北京
出品 | 網(wǎng)易智能
作者 | 小小
編輯 | 王鳳枝
" 美國時間5月初，馬斯克起訴你確實參與了OpenAI的早期創(chuàng)建，但這并不意味著你適合掌控它。 OpenAI總裁格雷格·布羅克曼（Greg Brockman）給出的新細節(jié)很刺耳：早在ChatGPT改變世界之前，OpenAI的前身模型曾被馬斯克當面貶為"愚蠢"，他甚至對研究人員說，"網(wǎng)上的孩子都能做得更好"。布羅克曼的結(jié)論很直接：馬斯克缺少經(jīng)營AI公司最需要的東西，耐心。 更具戲劇性的是那場2017年的股權(quán)會議。馬斯克剛給核心團隊送完 如果要追溯OpenAI與馬斯克決裂的起點，2017年是一個關(guān)鍵的時間節(jié)點。 那時的OpenAI還只是一家懷抱"確保先進AI惠及人類"理想的非營利研究機構(gòu)。但理想填不飽肚子，AI研究對計算資源的吞噬是無底洞。布羅克曼在庭上透露的一組數(shù)據(jù)很能說明問題：OpenAI的計算成本從2017年的大約3000萬美元，已經(jīng)飆升到數(shù)百億美元，他預計2026年光是計算方面的投入就將達到500億美元。 面對如此龐大的資金缺口，創(chuàng)始團隊開始探討創(chuàng)建一個營利性實體來"造血"。而當時最有錢、也最愿意掏錢的金主，就是馬斯克。 但分歧，從討論的第一天就埋下了。 布羅克曼在庭上花了大量時間回憶那段充滿緊張感的內(nèi)部博弈。當幾位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他、奧特曼，以及時任首席科學家伊利亞·蘇茨克維(Ilya Sutskever)，坐下來討論誰應該來執(zhí)掌這家可能誕生的營利性公司時，布羅克曼明確表達了自己的立場。他傾向于讓奧特曼擔任最高職位。 布羅克曼告訴法庭，他認為馬斯克"缺乏一點遠見"，看不到AI技術(shù)早期的潛力。他當時對奧特曼和蘇茨克維說的話，如今被一字一句地記錄在庭審筆錄中："聽著，他懂火箭，他懂電動汽車。他過去，我相信現(xiàn)在也是，不懂AI。這是一個主要的擔憂。我和伊利亞不認為他會花必要的時間去真正精通它。" 這種判斷并非憑空而來。布羅克曼舉了一個讓馬斯克難堪的例子。早在ChatGPT橫空出世改變世界之前，它的前身模型曾被馬斯克當面貶為"愚蠢"，這位億萬富翁甚至對埋頭苦干的研究人員說："網(wǎng)上的孩子都能做得更好。"在布羅克曼看來，這種態(tài)度暴露出馬斯克缺乏運營AI公司最核心的素質(zhì)：耐心。 不過，布羅克曼也承認，馬斯克在OpenAI早期扮演的角色并非可有可無。他在庭上表示，在招募人才方面，馬斯克的參與是一把雙刃劍。對某些候選人來說，能和馬斯克共事是極大的吸引力；但與此同時，"埃隆有著極其嚴苛的驅(qū)使者的名聲"，這讓另外一些候選人"非常反感"。 而由于馬斯克通常分身乏術(shù)，他很多時候是通過代理人，包括員工薩姆·泰勒(Sam Teller)和時任董事會成員的希馮·齊利斯(Shivon Zilis)，來參與公司事務。 馬斯克本人則在之前作證時，描繪了另一番景象。他反復強調(diào)，自己是那個在關(guān)鍵時刻掏出真金白銀的人。除了通過按季度捐贈以及支付舊金山市中心一棟辦公樓(他的腦植入公司Neuralink也在此辦公)的租金，總計投入約3800萬美元外，他還自掏腰包，將免費的特斯拉汽車作為"對個人辛勤工作的獎勵"，親手送到了布羅克曼、蘇茨克維以及其他OpenAI員工的手上。 但布羅克曼對這些"禮物"的解讀，與馬斯克截然不同。 02 "他在討好我們"：特斯拉贈車背后的算計 布羅克曼沒有否認收下了特斯拉汽車，但他向陪審團解釋了自己當時的真實想法。 他說，這些車是在2017年8月下旬，也就是那場關(guān)于OpenAI營利實體股權(quán)分配的關(guān)鍵會議之前，被刻意安排交付的。在布羅克曼看來，這個時間點過于巧合。他得出的結(jié)論是，這不是什么慷慨的饋贈，而是馬斯克在"討好我們"，目的是讓創(chuàng)始團隊在心理上覺得虧欠了這位金主，從而在即將到來的談判中主動讓步。 布羅克曼試圖讓陪審員理解那種微妙的人情壓力：你剛剛收下老板送的一輛嶄新特斯拉，轉(zhuǎn)頭就要在會議桌上和他據(jù)理力爭、寸土不讓，這是一件需要相當心理建設的事。 但2017年8月下旬的那場會議，最終還是以一種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爆炸了。 據(jù)布羅克曼描述，會議開始時的氛圍其實相當輕松。蘇茨克維為了感謝馬斯克的慷慨贈車，還花了心思，親手畫了一幅特斯拉汽車的肖像畫，作為"善意之舉"回贈給他。可以想見，那幅畫被遞到馬斯克手上時，在場的所有人大概都以為這會是一次順利的、至少是體面的會談。 然而，當話題正式切入最核心的股權(quán)分配問題，當布羅克曼和奧特曼拿出那份旨在制衡馬斯克權(quán)力、不讓他拿到多數(shù)股權(quán)的提案時，房間里的空氣驟然變了味。 布羅克曼在證人席上回憶稱，看了提案之后，馬斯克"確實發(fā)生了某種變化"。"他內(nèi)心有什么東西突然變了。你能感覺到，他很生氣，他很沮喪。"緊接著，馬斯克用斬釘截鐵的三個字否決了全部方案："我拒絕。" 隨后發(fā)生的一幕，成了整場庭審到目前為止最具戲劇性的場景。 布羅克曼說，馬斯克猛地站起來，開始繞著桌子怒氣沖沖地快速踱步。而布羅克曼當時正好坐在那幅剛剛被贈送出去的畫作前面。看到馬斯克逼近，他感到了真切的、生理上的恐懼。"我真的以為他要打我。我真的以為他要對我動手。" 最終的受害者，是那幅承載著"善意"的畫。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對視之后，馬斯克沒有揮拳，而是猛地抓起蘇茨克維畫的那幅特斯拉畫像，轉(zhuǎn)身就沖向門口。在離開房間之前，他轉(zhuǎn)過身，面向這些昔日的戰(zhàn)友，拋出一句冰冷的質(zhì)問：你們打算什么時候"離開OpenAI"？ 當眾人錯愕地表示沒有離開的計劃時，馬斯克丟下了最后的通牒："在你們決定下一步行動之前，我將暫停提供資金。" 這場"奪畫離場"的沖突，成了馬斯克與OpenAI創(chuàng)始團隊關(guān)系徹底決裂的象征。不久之后的2018年，馬斯克退出公司董事會。又過了五年，他創(chuàng)立了自己的AI公司xAI，并在今年2月將其與火箭公司SpaceX合并，該交易對xAI的估值為2500億美元。昔日的合作者，就此成為頭號競爭對手。 03 "他需要800億美元殖民火星"：控制權(quán)背后的瘋狂愿景 馬斯克為何在控制權(quán)的問題上如此寸土不讓，甚至到了情緒失控的地步？布羅克曼在后續(xù)作證中，拋出了一個更加令人瞠目的解釋。 他告訴法庭，在那段時間與馬斯克的會議上，這位世界首富曾毫不避諱地亮出自己的底牌。馬斯克聲稱，憑借他在多家公司擔任CEO的豐富商業(yè)經(jīng)驗，他理應獲得OpenAI的多數(shù)股權(quán)，甚至是完全控制權(quán)。而他要動用這筆股權(quán)實現(xiàn)的目標，遠遠超出一家AI公司的范疇。 據(jù)布羅克曼轉(zhuǎn)述，馬斯克的原話是："他說自己需要800億美元來(在火星上)建造一座城市。最終，他需要完全控制權(quán)。"不僅如此，馬斯克還明確表示，何時放棄這種完全控制，必須由他本人來決定，而不是董事會，也不是其他股東。 這個關(guān)于"火星城"的驚人證詞，為外界提供了一種解讀馬斯克商業(yè)行為的統(tǒng)一框架。 就在本案在奧克蘭緊鑼密鼓審理的同時，馬斯克旗下的SpaceX也正朝著首次公開募股(IPO)全速推進。法庭上披露的證據(jù)顯示，SpaceX的董事會已經(jīng)在一月份批準了一項極具科幻色彩的激勵計劃：如果公司市值達到7.5萬億美元，并且馬斯克成功在火星上建立起一個擁有至少100萬人的永久殖民地，他將獲得2億股具有超級投票權(quán)的限制性股票。 在OpenAI的律師看來，馬斯克提起這場訴訟的動機，至此已經(jīng)昭然若揭。他們當庭反駁稱，馬斯克之所以在離開董事會多年后突然發(fā)難，根本不是為了捍衛(wèi)什么"非營利的慈善使命"，而是企圖利用法律武器，削弱乃至扼殺xAI當前最主要的競爭對手。 OpenAI目前尚未盈利，估值卻已超過8500億美元，正處于可能是有史以來規(guī)模最大的IPO前夜。而對馬斯克來說，拖慢OpenAI的步伐，就是為xAI爭取時間。 在OpenAI律師的框架中，這場表面上圍繞"非營利是否被背叛"的法律戰(zhàn)，實際上是一場赤裸裸的商業(yè)暗戰(zhàn)。 04 300億美元身家與10萬美元承諾的靈魂拷問 如果說庭審第一周的焦點被馬斯克占據(jù)，主題是"誰是背叛者"，那么從第二周開始，馬斯克的律師團隊將矛頭調(diào)轉(zhuǎn)，對準了OpenAI現(xiàn)任高管的個人財富。他們試圖向九名陪審員證明，奧特曼和布羅克曼將一家以慈善為使命的非營利組織，變成了為自己攫取驚人財富的工具。 周一，布羅克曼迎來了整場審判中堪稱"最艱難一天"的嚴厲盤問。主持交叉質(zhì)詢的是馬斯克的代理律師史蒂文·莫洛(Steven Molo)，他一開場就祭出了最具殺傷力的數(shù)字。在莫洛的追問下，布羅克曼在證人席上親口確認，他在OpenAI營利性實體中所持有的股權(quán)，目前市場價值接近300億美元。 莫洛顯然是有備而來。他緊接著調(diào)出了布羅克曼多年前的私人電子日記，其中一篇寫于2017年的記錄被他放大，投影在法庭的屏幕上。當時正深陷與馬斯克艱苦談判的布羅克曼，在日記中寫下了這樣一行字："從財務上講，什么能讓我達到10億美元？" 莫洛抓著這句話，對布羅克曼發(fā)起了長達數(shù)分鐘的正面攻勢。"你真正想要的是成為億萬富翁，對嗎？"他當著陪審團的面質(zhì)問。 布羅克曼試圖為這句多年前的私人隨筆提供背景。他解釋說，當時他思考的是兩條不同的路，是繼續(xù)和馬斯克綁在一起，還是離開另起爐灶。他當時的想法是，無論走哪條路，如果最終能擁有價值10億美元的股份，"我覺得我就很好了"。 但莫洛顯然沒有接受這個說法，他立刻抓住了話里的邏輯漏洞，追問了一個讓布羅克曼一時難以招架的問題："如果你覺得10億美元就很好了，那為什么不把那額外的、大約290億美元的股份，捐回給OpenAI的非營利組織？需要300億美元才能讓你早上起得了床嗎？" 這個問題相當尖銳。對此，布羅克曼的回應轉(zhuǎn)向了宏觀層面。據(jù)布羅克曼在庭上所述，討論他個人的股權(quán)時，不能脫離一個更重要的背景：OpenAI的那個非營利母體，如今持有的股權(quán)價值超過1500億美元，大約是他個人持股的五倍。而這一切，是在僅僅收到不到1.5億美元捐款的基礎上實現(xiàn)的。 在他看來，這個非營利組織已經(jīng)出售了部分股權(quán)，"所以它實際上手頭有大量現(xiàn)金資產(chǎn)"，堪稱"世界上資源最豐富的非營利組織"。 莫洛反駁道，這就像"一個銀行劫匪說他們只偷了100萬美元，而銀行還剩下幾百萬美元"。這句帶有明顯煽動性的類比，立刻引來了法官伊馮·岡薩雷斯·羅杰斯的介入，被當庭認定為"一個不恰當?shù)膯栴}"。 但這并沒有打斷莫洛的進攻節(jié)奏。他還有另一顆子彈。他當庭指出，布羅克曼在2015年OpenAI剛剛成立時，曾在一封寫給時任雅虎首席執(zhí)行官瑪麗莎·梅耶爾(Marissa Mayer)的募資郵件中，明確承諾自己將捐贈10萬美元給這個非營利組織。然而在證人席上，布羅克曼承認，那筆錢，他至今一分未捐。 莫洛反復質(zhì)問布羅克曼，身為一個公開承諾捐款卻不兌現(xiàn)、同時坐擁近300億美元股份的人，他是否覺得自己已經(jīng)"道德破產(chǎn)"。布羅克曼每一次都回答得簡短而僵硬："不。" 面對連番凌厲攻勢，布羅克曼為自己財富的正當性給出了一個感性的辯護。他說，今天坐在證人席上的他，以及他所持有的這些股份，是建立在馬斯克離開后，他和其他留下來的人用"血、汗和淚水"一手打拼出來的。 他指出，基本上所有OpenAI的員工都持有公司的股權(quán)，具體的份額是董事會在他并未參與的情況下決定的，而OpenAI的基金會也并沒有因為員工持股而變得資金短缺。 在法庭之外，圍繞這場審判的公眾討論同樣激烈。一位網(wǎng)友指出，經(jīng)過兩天的證詞，沒有人能否認布羅克曼為OpenAI投入的時間、精力和努力。但問題的根源并不在于他是否勤奮，而在于OpenAI從出生證上就被定義為一個慈善機構(gòu)。 慈善機構(gòu)的存在邏輯，不是為了讓創(chuàng)始人、員工或者投資者變成億萬富翁。如果布羅克曼從一開始就想追逐個人財富，他完全可以像自己當年聯(lián)合創(chuàng)辦支付公司Stripe那樣，大大方方創(chuàng)辦一家營利性企業(yè)。然而現(xiàn)實是，他在OpenAI的股份如今價值300億美元。想象一下，如果圣猶大兒童醫(yī)院或者人居國際的總裁，也做出同樣的事情，公眾會作何感想？ 05隱秘的"利益網(wǎng)"：除了股權(quán)，還有什么？ 如果說股權(quán)價值只是臺面上的交鋒，那么莫洛律師接下來的質(zhì)詢，則試圖揭開一張藏在臺面下的、錯綜復雜的利益關(guān)系網(wǎng)。 莫洛向陪審團展示了一封關(guān)鍵的內(nèi)部郵件。發(fā)件人是馬斯克手下的"問題解決者"賈里德·伯查爾(Jared Birchall)，收件人是馬斯克本人，主題是關(guān)于布羅克曼的早期薪酬安排。這封郵件提醒馬斯克，布羅克曼在OpenAI的一部分報酬，實際上并非來自公司本身，而是來自奧特曼的個人家族辦公室。伯查爾在郵件里直截了當?shù)攸c出其中的利害："因此，格雷格自然會傾向于對山姆更加忠誠。" 馬斯克看到這封郵件后，顯然大為吃驚，他直接將其轉(zhuǎn)發(fā)給布羅克曼，正文只有兩個問號"??"，表達了他對此事毫不知情的詫異。 在證人席上，布羅克曼還原了這個如今看來極為尷尬的安排。他解釋說，他最初與OpenAI達成的薪酬方案由三部分組成：17.5萬美元的年薪、知名創(chuàng)業(yè)孵化器Y Combinator 50個基點的股票，以及Y Combinator旗下一支基金另外50個基點的股票。但問題在于，Y Combinator的股票額度后來用完了。于是，奧特曼用自己的方式彌補了這個缺口。 布羅克曼在回復馬斯克的郵件中寫道："山姆轉(zhuǎn)而給了我他家族辦公室1%的份額。這里不存在對山姆的個人忠誠。"他試圖安撫馬斯克，解釋說自己在乎的是"公平"而不是金錢，"Y Combinator的股票用完后我什么都得不到，那會讓我感覺很糟糕"。 但這筆大約1000萬美元的股份，埋下了一顆關(guān)于利益沖突的種子。在莫洛的追問下，布羅克曼承認，在他接受奧特曼家族辦公室股份的當時以及此后一段時間，馬斯克對此事完全不知情。他給出的理由是馬斯克"時間有限"，而且通常很難直接聯(lián)系上。 沿著"利益沖突"這條線索，莫洛繼續(xù)深挖。他逐一列出布羅克曼在一系列與OpenAI有重要生意往來的公司中持有的個人股份。這份清單令在場者目不暇接：價值4.71億美元的支付巨頭Stripe股份、280萬美元的AI芯片新貴Cerebras股份、81.7萬美元的云服務公司CoreWeave股份、43.4萬美元的核聚變初創(chuàng)公司Helion Energy股份，以及在Astral公司持有的16.6萬美元，還有對Scale AI的投資。 莫洛的提問直擊要害：當OpenAI與這些公司洽談交易，甚至是潛在的收購時，作為公司總裁的布羅克曼，腦子里優(yōu)先考慮的，到底是公司的利益，還是他自己在這些公司里的股份會不會漲？ 布羅克曼在庭上的回應是，他曾經(jīng)向馬斯克的一位合伙人披露過這些潛在的利益沖突。但他同時承認，他沒有直接告訴馬斯克本人。 這些投資細節(jié)，讓OpenAI領(lǐng)導層所處的商業(yè)環(huán)境顯得異常復雜。它不像一個單純的科技公司，更像一個圍繞著AI基礎設施構(gòu)建起來的資本樞紐。布羅克曼與奧特曼的個人投資，恰好覆蓋了從芯片、云服務到清潔能源等AI產(chǎn)業(yè)鏈的關(guān)鍵節(jié)點。即便這些投資從公司治理上看是合規(guī)披露的，但它們給外界造成的印象很清晰：當領(lǐng)導者個人的財富增長，與公司業(yè)務擴張的路徑高度重合時，公眾很難不將其視為一場有內(nèi)幕消息優(yōu)勢的"私人盛宴"。 06被掩埋的承諾？"開源"理想與現(xiàn)實抉擇 在這場法律戰(zhàn)中，馬斯克反復強調(diào)，OpenAI的初心之一就是將技術(shù)"開源"，如同公司名字"Open"所昭示的那樣。然而，布羅克曼在庭上給出了截然相反的證詞。 他坦率地說："老實說，這根本不是我們討論的話題。"在布羅克曼的記憶里，馬斯克本人在公司運營期間，從未正式提議或是認真推動過將OpenAI的模型進行開源。當馬斯克離開董事會，并威脅要在特斯拉內(nèi)部建立一個競爭性AI實驗室時，布羅克曼在法庭上被問到：特斯拉是否曾考慮過成為一家非營利組織，或?qū)⑵浼夹g(shù)開源？對此，他干脆地回答："沒有。" 這段對話撕開了理想主義口號與現(xiàn)實利益之間的一道口子。雖然馬斯克在庭上將自己描繪成一個被"竊取夢想"的捐助者，但布羅克曼的證詞暗示，這位科技巨頭在涉及自身核心利益(如特斯拉的自動駕駛技術(shù))時，同樣遵循著最冷酷的商業(yè)邏輯。 結(jié)語·未完的戰(zhàn)爭 法庭上的交鋒還在繼續(xù)。 在布羅克曼之后，預計還將有一長串科技界的重磅人物被傳喚作證。這其中包括奧特曼本人、微軟首席執(zhí)行官薩提亞·納德拉(Satya Nadella)、前OpenAI首席技術(shù)官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OpenAI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蘇茨克維，以及那位既是馬斯克密友、又是他四個孩子母親的希馮·齊利斯(Shivon Zilis)。 11年前，一群心懷改變世界夢想的科學家和企業(yè)家在舊金山瑰麗酒店首次聚首，創(chuàng)立了OpenAI。布羅克曼在庭上回憶，馬斯克進門后的第一句話是問在場的眾人："德米斯·哈薩比斯(DeepMind創(chuàng)始人)是邪惡的嗎？"那時的他們，是一群試圖對抗技術(shù)壟斷的理想主義者。 11年后，這群昔日的戰(zhàn)友坐在法庭的兩端相互廝殺。馬斯克索要1340億美元的賠償，要求將奧特曼和布羅克曼從領(lǐng)導席位上徹底踢出局。而OpenAI的律師直指這一切的動機，是拖垮xAI的頭號競爭對手。曾經(jīng)的理想主義同盟，已經(jīng)碎成一地無法撿拾的碎片。 這個故事，早已不是關(guān)于人工智能該如何安全、透明地惠及人類的共同宣言。它變成了一個更為堅硬、也更為真實的當代寓言：關(guān)于巨大的野心如何在現(xiàn)實的重壓下扭曲變形，關(guān)于昔日的信任如何在利益的懸崖邊徹底崩塌，以及關(guān)于善意、承諾和初心這些最柔軟的詞匯，究竟能在一個冷酷的商業(yè)世界里存活多久。 最終的判決，將不僅決定這幾個人的命運，也將為整個AI行業(yè)下一階段的發(fā)展，劃下一條影響深遠的法律與倫理邊界。
本文來源：網(wǎng)易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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