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工作人員抬起頭往這邊看，排隊的人全都轉過來。
他捂著臉，愣住了。
我甩了甩手，掌心發(fā)麻。
“這是替我還給自己這三年?！?br/>他還沒說話，身后傳來腳步聲。
林知夏跑過來，擋在他前面，兩只手張開，像母雞護小雞一樣。
“你干什么呀！”她看著我，眼眶紅了，“你怎么打人??！潑婦！”
我看著她。
她眼睛里含著淚，嘴唇發(fā)抖，擋在他面前的樣子可憐極了。
我笑了一下。
“潑婦？”
她往后縮了一下，又挺直腰。
“他就是說了句實話，你就打人？你知不知道這三年來他每天回家之前都要在我那兒坐很久，他說他不想回去，他說回去就喘不上氣，他說跟你待在一個房間里渾身難受——”
“知夏，”沈卻在她身后喊，“別說了?！?br/>她不理他，繼續(xù)說：“他給你買禮物，每一件都是我陪他挑的，他說不知道你喜歡什么，讓我?guī)退x。他給你送花，每一束都是我先看過，他才敢拿回去——”
“林知夏！”
她轉過身看他，眼淚掉下來。
“我心疼你，”她說，“我不想看你被她欺負?！?br/>沈卻把她拉過去，護在懷里。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
有恨，有怒，有心疼，有愧疚，混在一起，最后變成一句話。
“你走吧?！?br/>我站在原地沒動。
“我本來就是要走的，”我說，“是你喊住我的?！?br/>他愣了一下。
林知夏在他懷里抬起頭，臉上的眼淚還沒干，看著我，小聲說：“姐姐，你別怪他，他今天心情不好……”
我看著他們倆。
他護著她，她靠著他，兩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像一對苦盡甘來的戀人。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看起來很暖和。
我把綠本本揣進包里，轉身往臺階下面走。
走了幾步，聽見他在后面說：“房子我明天找人去收，你的東西今晚之前拿走?！?br/>我沒回頭。
“你的卡號我存了，錢下周打給你?！?br/>我還是沒回頭。
走到馬路邊上的時候，聽見林知夏在后面喊了一聲。
“姐姐！”
我站住了，回頭看她。
她從臺階上跑下??1來，跑到我面前，喘著氣。
“姐姐，”她說，“對不起?！?br/>我看著她的臉。

眼淚還掛在臉上，睫毛濕著，鼻尖紅紅的，嘴唇抿著，一副真心實意的樣子。
“對不起什么？”
她愣了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我今天說了那些話，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心疼他……”
“心疼他什么？”
她又愣了。
“心疼他……心疼他這三年……”
“這三年怎么了？”我說，“這三年他出軌了嗎？沒有。他打我了嗎？沒有。他虐待我了嗎？也沒有。他就是不喜歡我而已。這有什么好心痛的？”
她張了張嘴。
“林知夏，”我說，“你要是真的心疼他，這三年你早干什么去了？他追你三年，你吊他三年，吊到他結婚紀念日那天才松口。你心疼的到底是他，還是你自己？”
她不說話了。
我轉身走了。
這一次她沒追上來。
走到公交站臺的時候，手機響了。
沈卻發(fā)的消息。
“錢我下午就打給你。房子鑰匙我放物業(yè)了，你直接去拿。以后別聯系了?！?br/>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公交車來了。
我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機又響了一下。
還是他。
“她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你誤會她了?！?br/>我把手機揣進口袋。
嘴角卻勾起一抹笑容。
終于，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