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時節(jié)日·春節(jié)《迎新年》

古代社會民間計時以雞鳴為候。雞是古人司晨之鐘，人們以雞鳴為新的一天的開始。正月初一的雞鳴尤有意義，它召喚著新年的到來。當然，隨著現(xiàn)代中國計時手段的變化，人們已經(jīng)將新舊時間的界標確定在午夜零點。

1."爆竹聲中一歲除"

伴隨除夕守歲的是爆竹與焰火，喜愛熱鬧是中國人的天性，在送舊迎新的日子里，人們盡情地燃放煙花爆竹。

新年爆竹起源于原始宗教信仰，人們以此驅(qū)邪祈福。民俗認為，鞭炮等響聲能驅(qū)趕鬼邪，所以有的地方稱其為"驚鬼"。

中國人爆竹迎年的歷史已近兩千年。

公元6世紀中葉成書的《荊楚歲時記》記載:正月一日，"雞鳴而起，先于庭前爆竹"，以驅(qū)逐山怪惡鬼。當時真的是爆竹，方法是將竹筒置于火中燒烤，竹筒受熱膨脹，最后爆出聲響。直到唐宋時期仍然采用這種爆竹方式。唐朝人張說在《岳州守歲》詩中說到這種天然爆竹，"桃枝堪辟惡，竹爆好驚眠"。宋人范成大《爆竹行》記述了當時吳地爆竹鳴放的情形，為我們保留了生動的民俗資料:

歲朝爆竹傳自昔，吳儂政用前五日。食殘豆粥掃罷塵，截筒五尺煨以薪。節(jié)間汗流火力透，健仆取將仍疾走。兒童卻立避其鋒，當階擊地雷霆吼。一聲兩聲百鬼驚，三聲四聲鬼巢傾。十聲百聲神道寧，八方上下皆和平。卻拾焦頭疊床底，猶有余威可驅(qū)癘。

（清·黃鉞·京輦春熙圖冊）

宋代除了傳統(tǒng)的天然爆竹外，還出現(xiàn)了火藥爆竹。

據(jù)《東京夢華錄》記載，皇帝在寶津樓觀賞"諸軍百戲"時，"忍作霹靂一聲，謂之爆仗。”

年節(jié)中明確記錄使用爆仗的是《武林舊事》，在該書"歲除"中說，爆仗有做成果子、人物等不同樣式。而宮廷將爆仗做成屏風(fēng)式樣，外面畫著鐘馗捉鬼的場景，內(nèi)藏藥線，一連有百余響。

這是一種花色奇巧的鞭炮，并且它將鞭炮驅(qū)逐鬼邪的意義也鮮明地體現(xiàn)出來。這種火藥爆仗的出現(xiàn)是爆竹的革命性變化，它不僅有霹靂的雷聲，而且有硝煙散出。爆仗散出的硝煙有消滅空氣中病菌的功效，所以人們在瘟疫發(fā)生的時候，經(jīng)常要燃放爆竹。

爆竹的聲響增添節(jié)日氣氛。明清時期火藥爆竹更加流行，人們除了以爆竹驅(qū)儺外，還用它來送神、迎神，以及接待拜年客。

明朝皇室從臘月二十四開始，直到次年正月十七日止，每日白晝在乾清宮前放花炮，遇大風(fēng)則暫停半日、一日。皇帝升座，花炮伺候，皇帝回宮也放大花炮送歸。

民間大約放不起這樣的花炮，但鞭炮是要放的。

明代杭州除夕，"爆竹鼓吹之聲，遠近聒耳"。(《熙朝樂事》)清代北京除夕"爆竹聲如擊浪轟雷，遍于朝野"。天津南皮除夕日，爆竹驅(qū)疫，門前燎火，花炮呼噪，人們齊聲叫道:"大戶無憂，小戶無憂，清平世界，百姓無愁。"(光緒《天津府志》)

蘇州過年，鑼鼓敲動，街巷相聞。送神之時，多放炮仗，炮仗有單響、雙響、一本萬利等名。還有一種成百上千的小爆編在一起的長鞭，響聲不絕，名為"報旺鞭"。

這些鳴鞭的活動，蘇州人稱為"過年"，是為了答謝神靈一年的保佑，亦稱"謝年"。

近代以來，鄉(xiāng)村春節(jié)鞭炮是年俗必有的項目，鞭炮的多少反映了主人家的實力與心情，假如過年沒有爆竹聲，人們就會覺得心里空蕩蕩的。

20世紀90年代初，北京等許多城市以安全、衛(wèi)生等名義禁止燃放煙花爆竹。城里人要放爆竹需要到城郊或農(nóng)村；禁放爆竹的城市，春節(jié)冷冷清清，很多城里人感嘆，沒有年味。

可喜的是，2006年前后，上海、北京等城市相繼改變了春節(jié)城市禁止燃放鞭炮的規(guī)定，以有限禁放(規(guī)定時間、規(guī)定地點)，代替了此前的完全禁放的規(guī)定，給廣大市民燃放煙花爆竹慶祝春節(jié)的機會。

（清·爆竹迎新·天津木版畫）

城市、鄉(xiāng)村因為有了鞭炮而熱鬧非凡。每當除夕午夜零時中央電視臺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新年鐘聲敲響時，全國進人鼎沸狀態(tài)，舉國上下煙花飛舞、鞭炮齊鳴，一向矜持的中國人此刻進人狂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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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地、祖先祭祀

人們在響徹云霄的鞭炮聲中迎來新年，伴隨著新的時間降臨的是各色神靈，舊年回天匯報的諸神，這時又帶著新的使命回到人間。為了迎接新神，各家擺起香案，虔誠祭祀。

新年"進酒降神"是漢代就有的傳統(tǒng)，民間一直沿襲下來。

山東蓬萊"元旦五更設(shè)燎，陳盤案，祭賽天地，禮百神，祀先祖。灶前具香燈，謂之接灶。放火炮迓歲"。(康熙《蓬萊縣志》)天地、百神、祖先一體禮拜，灶神受到特殊對待。

江蘇震澤鎮(zhèn)迎年接神有固定的次序，"元旦，主人晨起，爆竹。潔衣冠拜天，俗謂之接天；次拜灶，謂之接灶；次拜祠堂及先人畫像"

新年人們迎回諸神，諸神的降臨意味著年度時間重歸人神共處的日常世界。

天地祭祀在古代主要是國家公祭，國家每年有冬至祭天、夏至祭地的典禮。在早期社會王朝統(tǒng)治者是不允許百姓祭祀天地的，所謂"絕地天通"。即使到了明朝，統(tǒng)治者仍然禁止民眾祭祀天神。南京官員曾下令:"除歲，庶民毋得焚楮祀天，糜財犯禮。"(《客座贅語》)這也反映明朝民間除夕有燒紙祭天的習(xí)俗。

民間年節(jié)祭祀天地的習(xí)俗，在清朝以后更為廣泛，不僅滿族人、蒙古族人要沿襲傳統(tǒng)祭祀天神，北方地區(qū)的廣大漢族在年節(jié)祭祀祖先與其他神靈的同時，也要祭天地。雖然沒有天地的廟宇，但人們俯仰天地間，覺得天地之靈無處不在。為了感謝天地的蔭庇，人們在自家庭院供一個天地牌位，祭祀天地神。

膠東人一般在院內(nèi)南墻上挖一個高約一尺半、寬約一尺的小佛龕，俗稱"天地窩子"，里面長年供奉著天地牌位。

在山東中部和南部地區(qū)，一般在正房外的西窗前壘一座高約三尺、寬約二尺、長約二尺半的平臺，謂之"香臺子"，以供奉天地牌位。

（民國·祭天地·山東木版畫）

河北蔚縣人年節(jié)上供從天地爺開始，天地爺?shù)呐莆环胖迷谠和夥块T口東面耳窗上，上書"供奉天地三界十方萬靈真宰之神位"。兩旁有對聯(lián)"凈手連心洗，早晚一爐香"，橫批是"天地之大"。

晚清北京人年節(jié)供天地桌，每到除夕，在庭院布置一長案，供"百分"，百分是諸天神圣全圖。在神像前，陳設(shè)蜜供一層，蘋果、干果、饅頭、素菜、年糕各一層，稱為"全供"。初一凌晨接神時，將神像焚化，點香供奉，直到正月十五而止。

在中國許多地方有新年迎喜神的風(fēng)俗。

喜神是方神，人們根據(jù)黃歷通書推算知曉本年喜神方位。在正月初一凌晨，開門迎年時，人們一定要朝喜神所出的吉利方位叩拜，祭祀喜神，以求一年的吉祥。

清代北京除夕接神之后，即為新年。在初次出門時，必迎喜神而拜之。

在河北張北地區(qū)，人們在賀年之后，按喜神方位，將全村的馬匹向喜神方向趕去，謂之迎喜神。固安縣人在正月初一凌晨，牽一頭驢向喜神方向走去，為迎喜神。

南方稱為"出天行"或"出天方"。

清代湖北長陽人元旦家內(nèi)拜祭祖先后開門，庭燎一對，茶果餅酒一盤，主人手持香燭，子弟分持庭燎、茶果等，在大門外面喜神方向，設(shè)香案、紙燭四拜，謂之"出天行"。德安人(今湖北安陸)在天快亮?xí)r，準備香燭，開門向吉方拜，同時舞動一束燎柴照路，謂之"出方"。

現(xiàn)今湖北新年仍然有出方習(xí)俗。鶴峰人新年出天行，輕輕開門，畢恭畢敬，同時誦念:"財門大敞開，元寶滾進來；滾進不滾出，滾滿一堂屋。"然后向東方放鞭炮，上供品，燃香紙，跪拜。宜城人是背對堂屋跪拜。南漳人是朝喜鵲窩所在方向跪拜。

新年是家祭的高潮，人們臘月二十四就接回祖先過年。元旦清晨首先拜天地，其次拜祭祖先，然后才是家人互拜。

徽州是中國宗族文化發(fā)達之區(qū)，這里的祖先祭祀儀式嚴整，祭祀必清潔、必誠敬。明代徽州一年有六次祭祀活動，其中新年為首。祭祀有祠堂祭與墓下祭。

明代北京人在除夕開始懸掛先人影像，都用三牲熟食、糖果等供奉，至初三停止。

清代北京的世胄之家，在除夕要致祭宗祠，在家懸掛影像。黃昏之后，合家團坐在祖先神位前度歲。

蘇州人從除夕夜開始，家家戶戶懸掛祖先畫像，以香燭、茶果、粉丸、糍糕等為祭品，家人穿戴整齊，依次上前叩拜。祖神像懸掛的時間不等，有三日、五日、十日，或至上元夜，上元夜隆重祭祀后才收起，再次展示就要到明年。

杭州人稱祖神像為"神子"，元宵以后也就將它收起來，有詩詠其事，"若非除夜何能見，才過元宵不可留"。這種神像有三代、五代合繪一圖之上，所以稱為"代圖"，或為"三代圖""五代圖"。民國以來民間仍然保持春節(jié)祭祖的習(xí)慣，一般在家庭堂屋設(shè)置有祖先牌位，人們吃團年飯前，先要由家長依次請祖先回家團圓，在祖先享用之后，家人再上桌吃飯。

山東泰安年祭特別誠敬，除夕，家長率子弟奉香到大門外恭迎引至祭室，奉茶獻果。午夜，設(shè)雞、魚、肉、肝、肺、蔬菜、米飯、餑餑、黃白米糕、水餃祭祀。家庭男女依次給祖先叩首，然后拜尊長。天明族人來拜年，也要先到家堂桌行禮，然后拜這家的尊長。客人拜家堂，主人要陪禮。

當代，祭祀祖先仍為民間新年的傳統(tǒng)項目。

以河北邯鄲拜祖為例，邯鄲拜祖有三種情況:一是有家廟，家廟中有各代祖宗牌位，家長率子孫焚香磕頭。二是沒有家廟，有祖宗軸子(即畫像)，掛起祖宗軸子，家人叩拜。三是沒有家廟與祖宗畫像的，就寫出祖宗牌位，家人祭拜。不在家中祭拜的，早起一定要上墳給祖宗拜年。

總之，新年祭拜祖先必不可少。

湖北英山人是在年前上墳，一般在年飯之前，一家人帶著三碗供菜(肉、魚、豆腐等)、三茶盅飯、三杯酒、三雙筷子，擺好后，燒紙錢、點香、放鞭炮，人們逐一跪叩，再上酒三巡，然后將酒飯潑在墳前，供菜帶回家。

正月也有上墳給亡故親人拜年的，這時一般放鞭炮、跪叩就行了。

正是這種年復(fù)一年的祭祀團聚，強固了家族的內(nèi)聚意識，保證了家族的綿延。而家族作為社會的基本單元，它同時也是文化傳承的基本單位，中國文明的悠久傳承與中國家族社會綿延有著一定的內(nèi)在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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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賀年與拜年

進入新年之際，人們?yōu)榱藨?yīng)節(jié)迎新，在服飾上煥然一新。以鮮潔的服飾迎年是漢代就有的習(xí)俗，六朝時的元日"悉正衣冠"也是這一意義。

唐朝小兒新年要穿上艷麗的新衣，劉禹錫《元日感懷》描述了這一情景:"燎火委虛燼，兒童炫彩衣。"宋代，"小民雖貧者，亦須新浩衣服，把酒相酬爾"。

明朝北京人新年頭上戴"鬧嚷嚷"，人們用烏金紙作飛鵝、蝴蝶、螞蚱之形狀，大如掌，小如錢，呼曰鬧嚷嚷。男女老幼各戴一枝于首中，富貴者有插滿頭的。這是古代戴勝習(xí)俗的沿襲。

清代穿新衣拜新年民俗依舊，"鮮衣炫路，飛轎生風(fēng)"，民國及至今天人們新年皆穿新衣，元旦五更起，"無貧富老幼皆更新衣"。北方有首民謠:"糖瓜祭灶，新年來到，閨女要花，小子要炮，老婆子要吃新年糕，老頭子要戴新呢帽。"在民俗社會中新潔衣飾不僅是年節(jié)的美飾，同時它有神性意義。

河北蔚縣的習(xí)俗認為:新衣服要在年三十上供之前換，這樣干干凈凈地才可以給神上供，才可以敬神，神仙看著也覺得干凈，而且，只有這樣，來年才不會穿破的衣服。

此外，衣服上要帶點兒紅布條或者紅線，表示一年紅、身體紅。新的衣飾是為了祈福除災(zāi)。通過舊年閾限之后，人們獲得新生。穿上新衣，戴上新帽，象征著人們進入新的生命旅程。

這種身體的新打扮與門戶的新裝飾都體現(xiàn)了中國人重視新年的時間更新意識。

酒是新年儀式中的重要飲品，是降神的佳釀。祭神之后，朝野都要飲酒慶賀新年，新年之酒也稱春酒，《詩經(jīng)·豳風(fēng)· 七月》說:"十月獲稻，為此春酒，以介眉壽。

"過年還有特制的保健辟邪的藥酒，漢代稱為椒柏酒，酒用椒實與柏葉浸制而成。唐宋人稱為屠蘇酒。

屠蘇酒的得名有一個傳說，俗傳屠蘇是一個草庵的名字，有人居草庵中，他每年除夜送給附近居民一劑帖藥，讓人們用布囊浸于井中，元日取井水置酒器中供家人飲用，"不病瘟疫"。后人知道這藥酒之方，但不知此人姓名，故稱為屠蘇酒。

也有人解釋屠蘇酒名，說"屠蘇"二字字義為屠絕鬼邪，蘇醒人魂。

無論如何，新年的春酒是祛邪祈福之酒，如六朝詩人庾信所詠:"正旦辟惡酒，新年長命杯?！?/p>

古代過年飲酒有特別的方式，《荊楚歲時記》里說:"正月飲酒先小者，以小者得歲，先酒賀之。老者失歲，故后與酒。"

意思是，飲酒從小的開始，說小孩又該長一歲了，值得慶賀。老年人失歲，所以不賀。蘇軾除夜詩"但把窮愁博長健，不辭最后飲屠蘇"，詠唱的就是這一習(xí)俗。

我們看小孩過年歡天喜地，是有它的道理的。新年飲酒的儀式意義十分明顯。明清以來，新年飲酒成為社交與生活娛樂方式，民國《金陵歲時記》記載，"新年邀集賓朋燕飲，稱為飲春酒，以正月半前為盛"。

在太平天國之后，人們過年多喝燒酒。光緒末葉，飲食逐漸奢華，金陵人多喝紹酒、汾酒。今天人們過年，酒仍然是不可少的飲品，不過大多喝紅色的葡萄酒，以增添節(jié)日氣氛。

清晨迎來新年后，接著是賀年、拜年。順序是先家內(nèi)，后家外。

明代北京元日拜年盛行朝野上下，明人陸容在《菽園雜記》中說，"京師元日后，上自朝官，下至庶人，往來交錯道路者連日，謂之拜年"。

明代京城拜年有兩種形式。

一種是見面跪拜。

如果人們在路上見到親友也會下車，在路中叩頭拜年。明北京宛平人，晨起由家長率家人奴仆，拜天地、祖先，給上輩祝壽，然后互拜。并用三牲熟食祭祀，紙錢供于祖先牌位前。然后打扮出門給親戚朋友拜年。士庶人等向親友拜年，多是實心實意。

另一種拜年是一種虛套的禮儀形式。

明朝中期京師有所謂望門投帖之俗。一些朝官之間的往來講求禮儀形式，如東西長安街，朝官居住最多，至此者不問識與不識，望門投帖；有不下馬，或不至其門，令人送門帖者。

門帖，類似今天的賀年片，據(jù)說宋代就開始送節(jié)日賀卡。宋人周密在《癸辛雜識》中說:"節(jié)序交賀之禮，不能親至者，每以束刺簽名于上，使一仆遍投之，俗以為常。

明代杭州特別重視元旦，"今海內(nèi)士庶咸重歲首，而慶拜往還，舉酒相祝，惟吾杭最盛"。

當時有諺日:"老子回頭，不覺重添一歲；孩童拍手，喜得又遇新年。"可見民間年節(jié)老少歡娛情景。

有一首小詞道盡明代杭州民間元旦風(fēng)俗:"接得灶神天未曉。爆仗喧喧，催要開門早。新褙鐘馗先掛了。大紅春帖銷金好。爐燒蒼術(shù)香繚繞。黃紙神牌，上寫天尊號。燒得紙灰都不掃。斜日半街人醉倒"。

清朝中期，北京人賀年、拜年之俗，沿襲明朝。

清晨，士民之家，著新衣冠，肅佩帶，祭神祀祖，焚燒紙錢闔家團拜后，出門拜年賀節(jié)。有具柬賀節(jié)，有登門揖拜，即使路上親友相遇，也要下車長揖，口頌“新禧納?！?。

晚清"接神之后，自王公以及百官，均入朝朝賀"。然后，百官走謁親友，謂之"道新禧"。親者登堂，疏者投刺，道路人員往來交錯，真有車如流水馬如游龍之盛。

清代蘇州賀年、拜年習(xí)俗，《清嘉錄》記載甚詳。

晨起，放過開門炮，就是拜年。男女按輩分給家長拜年之后，由長者率家人晚輩出門拜謁鄰居親友，也有的指派子弟代家長前往慶賀，謂之拜年。就是終年沒有往來的，這時也互相往拜于門。

人家在門首設(shè)一記事簿，專記拜年客姓名，這種記事本，號為"門簿"。

當時還有"飛帖"拜年的習(xí)俗。家長大多并不登門拜年，而是讓仆人將拜年紅帖送到親戚朋友家，回拜的人同樣遣仆人送帖，這種往來送帖拜年的習(xí)俗，稱為"飛帖"。

人們?yōu)榱私犹奖?，新年時就在門上粘一個紅紙袋，寫上"接福"二字，或者稱為"代僮"。

（佚名·年節(jié)習(xí)俗考）

拜年帖，在清初用古簡，康熙中則換成紅單，只書某人拜賀。拜年的時間一般不得過初十，過了初十，就有慢待的意思。喪家拜年要遲五天開始，否則就是不知禮數(shù)。

舊時拜年強調(diào)家族關(guān)系，拜年的過程就是家族關(guān)系的強化過程。

江西東鄉(xiāng)橫路何氏宗族每年正月初一都要進行團拜。團拜并不僅僅限于一個族院，而是在整個橫路何氏宗族中進行。團拜按照宗譜中記錄的長幼倫理秩序遞進，即晚輩向長輩拜年，小房向大房拜年，輩分順序不能改變。

直到今天鄉(xiāng)村仍然保持傳統(tǒng)拜年慶賀之俗，在山東、河北地方鄉(xiāng)村仍有跪拜的習(xí)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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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蕭放

北京師范大學(xué)社會學(xué)院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導(dǎo)師。國際亞細亞民俗學(xué)會副會長，第八、九屆中國民俗學(xué)會副會長，中國民間文藝家協(xié)會理事兼節(jié)日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全國文化藝術(shù)資源標準化委員會委員，國家非遺專家?guī)斐蓡T。主持多項國家級重大科研課題，出版著作二十余部，發(fā)表學(xué)術(shù)論文兩百余篇。榮獲2022年度中國非遺年度人物。

葉瑋琪

北京師范大學(xué)社會學(xué)院民俗學(xué)專業(yè)博士研究生。

節(jié)選自《春節(jié)》（中華書局，2026年版）

第二章 辭舊迎新：春節(jié)禮俗概要

總指導(dǎo)丨蕭放

內(nèi)容顧問丨朱霞 鞠熙

指導(dǎo)教師丨賀少雅

公號主編丨所攬月

欄目責(zé)編丨艾莉婭

圖文編輯丨宗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