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身出戶”四個字，聽上去像電視劇，可阿勝真把五十萬別墅、新車、每月兩千撫養(yǎng)費一起留在老撾的那扇門里，自己拖著箱子去了萬象。沒有哭天搶地，鏡頭里只丟下一句：留點尊嚴，也留點飯錢給閨女。網(wǎng)友刷彈幕——“哥們，你這是用全部家當買自由？”他笑笑，沒回。

十年前來老撾時，他兜里只有一張回程票錢，第一晚睡在湄公河堤，被蚊子叮得眼皮腫成核桃。后來靠拍“中國女婿在老撾”的短視頻翻的身，流量最猛那條是阿拉踩著拖鞋追著他打，他邊跑邊把鏡頭對準自己傻笑。觀眾愛死這種“跨國夫妻日常”，播放量直接把他托上本地自媒體頂流?？蓻]人看見，鏡頭一關(guān)，阿拉的巴掌真落在臉上，報警回執(zhí)單疊了兩次，警局水泥地涼到骨頭里。

有人罵他傻，把房子登記在女方名下，法律白紙黑字：外國人不能持有老撾土地。阿勝說當時真信“一輩子”，也真怕辦手續(xù)麻煩，結(jié)果麻煩換了件更狠的衣服——二十七萬房款、裝修、家具，一夜之間被鎖進別人的院子。第二次“凈身出戶”時，他學乖了，只帶走行李和賬號密碼，把過去四年拍的素材硬盤塞進行李箱夾層，像偷渡自己的前半生。

到萬象后，他租下年租二十五萬的兩層別墅，樓下做直播間，樓上做民宿，客廳墻上掛塊黑板：本周行程——帶山西煤老板看地、陪成都夫妻拍婚紗、教山東酒廠老板學老撾祝酒歌。有人嫌他“掉錢眼”，可他說得直白：情關(guān)過了，只剩錢關(guān)要闖。

伊娃就是這時候從成都飛回來，十年“鐵哥們”突然換上碎花裙，站在門口問：要不要搭伙？她家里在萬象有整條街的商鋪，爸媽早年做五金批發(fā)，最不缺的就是現(xiàn)金流。粉絲起哄“圓臉旺夫”，阿勝沒點頭，只把公司百分之四十九股份留給她，自己占五十一，合同里加一行手寫字：若再因感情撕逼，過錯方凈身出戶，股權(quán)自動轉(zhuǎn)給漢娜。

直播間里，伊娃泡茶，阿勝讀條款，水開了，壺蓋“噠”地一聲，像給過去那兩場狗血按下終止鍵。有人留言：還相信愛情嗎？他抬頭，對著鏡頭說一句大實話——“信啊，但先信自己銀行卡余額。”

晚上十一點，下播，他把今天收的定金裝進信封，寫上“漢娜學費”，塞進抽屜第二層。窗外萬象的夜雨落下來，像有人在半空撒一把零錢，叮叮當當，全是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