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帝城出，已是午時。導(dǎo)航至恩施大峽谷，近兩百公里。舍高速而就山道，豈知欲速則不達(dá)，車入湖北境，一路盤山上下，險要處僅容一車過。山間雨霧繚繞，能見度不足百米，且時有山石滾落，然左右風(fēng)景絕佳，為平生僅見。

至恩施的沐撫鎮(zhèn)，已過五點(diǎn)，投止于隱山舍民宿。自窗前向南望，一公里外崖壁如屏。壁如刀削，呈土黃色，無樹木修竹。雨腳已收住，一抹夕光透出云罅，斜照于其上，金碧輝煌，宛似一幅峭拔的山水畫屏。

晚餐的農(nóng)家樂，離宿處六七家門面。店主姓牟，一個干癟老頭，坐門首小桌前，就著花生米喝小燒酒，兼招呼客人。遂胡亂點(diǎn)三個土菜，牟店主端起自己的酒杯說，這酒好。問之，說本地苞谷酒，并給我倒上一杯。這酒不賴，除了有股子特殊味，上口醇正清冽。

第二天清早，被鳥鳴喚醒，便起來逛沐撫鎮(zhèn)。這是古鎮(zhèn)，始建于明末清初，多為土家吊腳樓。進(jìn)入新世紀(jì)后打造過，但舊時痕跡依稀。古鎮(zhèn)醒得早，店家都已開市。街市多往來者，游人寥寥，都為營生忙碌。年輕人大多騎電瓶車，老者都背著背簍，像都市女性背一個時尚的包。背簍里裝著各種山貨、菜蔬，有的背著小娃。老夫妻倆同時出門，老婦人背著背簍，老頭倒手跟在身后，像個爺們。一個老婦人背簍里背著一只大白鵝，隨著她蹣跚的腳步，那鵝不時向天叫上一兩聲。一對七十來歲的夫婦，老頭背著大背簍，里面坐著白發(fā)蒼蒼的老太，他們邊走邊嘮著嗑。我想，或許是那老人腿腳不便，或許是老兩口再體驗(yàn)一回年輕時背媳婦的浪漫。這么多人，都朝同一個方向而去。我也隨流。至一集貿(mào)市場，原來他們是去趕集，里面山貨充盈，市聲喧嚷，山棗、橘子、板栗、雞鴨、肉類、山珍羅列。見那老婦人坐在階沿上，守著那只大白鵝；那背媳婦的一對老人，坐在小方桌前，吃著水豆腐……

太陽出山梁，我們便跟著導(dǎo)航前往大峽谷。但因時間關(guān)系，僅游覽大峽谷，七星寨半途折返。折騰了一天，晚飯還在那家吃。牟姓店主已在等，我存的那瓶酒已放在桌上。因?yàn)橛辛俗蛱斓匿亯|，便一起對飲。山區(qū)夜晚冷，就著火鍋、紅燒肉喝酒，家的感覺。喝了一盅，他說我的酒寡淡，不若苞谷酒有勁，便換之。老牟祖上從山東遷來，已是四五代?？吹贸?，這個瘦小山民是有閱歷的人。

離開沐撫的早晨，天又陰了，想購些山貨，可不是趕集日，集市內(nèi)空無一人。今年沒能領(lǐng)略恩施爛漫的秋色，明年相約再往，再一起喝苞谷酒，聊釅若苞谷酒的生活。

原標(biāo)題：《湯朔梅：沐撫鎮(zhèn)，煙火飄香》

欄目編輯：華心怡 文字編輯：王瑜明 圖片來源：東方IC

來源：作者：湯朔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