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店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許靈正靠在沙發(fā)上吃車厘子。
電話那頭的小姑娘聲音遲疑，問是不是誤點了，三十盒夠藥死一窩了。
我借口救助站收了好多只懷孕的流浪狗，不處理不行。
藥送的很快，我一把一把往嘴里塞，苦味從舌根一路燒到胃里。
半個小時以后藥效上來了。
小腹像被人拿老虎鉗夾住擰，一層一層往里絞。
我蜷在床上，汗把枕頭浸透了，牙咬得咯吱響。
整個人像被拆了骨頭重新組裝，疼得不行。
許建推門進來，一把掀開被子，臉皺成一團：你又怎么了？大半夜不睡覺在這折騰，靈靈懷孕我高興一天了，你能不能別掃興？
他摔門走了，今天許靈一懷孕，他那根當?shù)慕钣殖槠饋砹耍铺旎膩砦曳坷铩?br/>外面許靈在客廳打游戲，鍵盤敲得噼里啪啦。
我疼得意識模糊的時候聽見她喊了一嗓子：哥，嫂子又咋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許建說：甭管她，一天天事兒事兒的
許靈咯咯笑了兩聲，鍵盤聲敲得更響了。
我跟許建是相親認識的，介紹人說這人老實本分，家境一般但人好。
處了一年對象，他看電影都規(guī)規(guī)矩矩，連手都不怎么牽。
我以為他思想傳統(tǒng)，心里還挺高興，覺得這是尊重我。
結(jié)果結(jié)婚那天晚上一直不行。
我安慰他說婚禮累，不著急。
后來試了十幾次，一次沒成過。
再后來就不試了，默契的誰也不提。
婆婆催生的時候他把頭一低，模棱兩可地嗯兩聲，鍋全甩到我頭上。
婆婆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他一個字都沒替我擋過。
上一世許靈生下第一胎后，他跑到我面前大言不慚地要我去打排卵針，做試管，花多少錢都行。
用我的錢還要我受罪，生的孩子還得和他姓。
仔細想想，男的真是各有各的歹毒。
我疼了整整一夜，許靈卻什么反應都沒有。
一整晚我都在上吐下瀉，膽汁都吐出來了。
早上我撐著墻走出臥室，臉色慘白，嘴唇發(fā)灰。
婆婆正在廚房煎蛋，扭頭看了我一眼，鍋鏟一撂：昨晚鬧騰一宿，今天又這副死樣子，你是存心不讓這個家安生是吧？
許建從衛(wèi)生間出來，叼著牙刷：你看看你那個臉，跟鬼似的
許靈嚇了一大跳似的拍了拍胸口：嫂子你臉色好差呀！我跟你說啊，女人得打扮，你不收拾自己，我哥遲早嫌棄你
她說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那臉水嫩得能掐出水來，白里透紅，氣色比懷孕前還好。
腰還是那把腰，細得一只手能圈住。
她笑得不懷好意：嫂子你可得好好保養(yǎng)身體
我心涼了半截。
上一世她生了五個雙胞胎，越生越年輕，越生越苗條。
她不是要生一個，她是準備一胎一胎往下生，用數(shù)量去堆豪門那張入場券。
我站在客廳里，兩條腿還在發(fā)軟。
難道這輩子只能再死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