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春天的一個黎明，石頭村的打谷場上。

座山雕蹲在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太面前，聲音平靜："老人家，我知道您不知道。但王老虎知道我的規(guī)矩——背叛者，滅族。他投敵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老太太哭著求饒。

座山雕站起來，對著她的腦袋開了一槍。

這是當天第十七槍。十七口人，從三歲的孩子到七十歲的老人，無一幸免。

全村人跪在地上，沒人敢出聲。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閻王。連日本關東軍的內(nèi)部檔案里，都寫著八個字：此人不可招撫，只能剿滅。

但他們不敢。

01

1932年冬天，威虎山下了一場大雪。

張樂山帶著二十三個兄弟，踩著沒膝的積雪，爬上山頂。

他們都是東北軍的潰兵。九一八事變后，部隊一夜之間潰散。長官跑了，軍餉沒了，槍也丟了大半。

張樂山是個連長。三十出頭，臉上有道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劃到下巴。

有人問他："連長，咱們接下來怎么辦？"

張樂山看著山下的村莊，那里已經(jīng)插上了太陽旗。

"落草。"

這兩個字說出來，所有人都沉默了。

當兵的變成土匪，這是沒辦法的事。但沒人想到，這個決定會讓他們在十年后成為整個東北最兇狠的土匪團伙。

張樂山改了名字，叫座山雕。

寓意很簡單：像雕一樣盤踞山頭，看見獵物就俯沖下去，一爪子抓死。

第一個月，他們搶了三個小地主。

第二個月，他們端了一個小土匪窩，收編了十幾個人。

第三個月，張樂山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震驚的事。

他把那個小土匪窩的頭目綁在樹上，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刀一刀割。

從早上割到中午，割了三十六刀。

那個頭目最后求著他："給個痛快吧。"

張樂山搖頭："你搶劫的時候，給過老百姓痛快嗎？"

第三十七刀下去，那人斷了氣。

張樂山轉(zhuǎn)身對所有人說："從今天起，我們有三條規(guī)矩。一不搶窮人，二不碰鴉片，三不留活口。誰破壞規(guī)矩，下場就是這樣。"

沒人說話。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張樂山的眼睛里沒有半點感情。

那是一雙殺人無數(shù)的眼睛。

02

1933年到1935年，三年時間。

座山雕從一個二十幾個人的小土匪，變成了方圓五百里最大的土匪頭子。

他用的辦法很簡單：滲透、暗殺、吞并。

第一個被他吃掉的是黑龍溝的李三爺。

李三爺手下有五十多號人，占著黑龍溝的山口，專搶過路商隊。座山雕派了一個兄弟混進去，當了李三爺身邊的貼身護衛(wèi)。

半年后，那個兄弟在李三爺睡覺的時候，一刀割了他的喉嚨。

李三爺?shù)氖窒氯糊垷o首，座山雕帶人沖進去，當場殺了十幾個不服的，剩下的全部收編。

第二個是虎頭山的王麻子。

王麻子更狠，手下有八十多號人，還有兩挺機關槍。座山雕沒有硬拼，而是花了三個月時間，摸清了王麻子的所有行蹤。

1934年春節(jié)，王麻子大擺筵席，慶祝自己五十大壽。

座山雕派了二十個人混進去，假扮成送禮的商人。

酒過三巡，座山雕的人突然動手。二十把槍同時開火，王麻子和他的十幾個心腹當場斃命。

剩下的人一看大當家的死了，立刻投降。

就這樣，三年時間，座山雕吞并了七個土匪窩。

手下從二十幾個人，變成了三百多號。

槍支彈藥充足，糧食儲備夠吃一年。

威虎山成了整個牡丹江地區(qū)最大的土匪窩。

但座山雕的規(guī)矩依然沒變：不搶窮人,不碰鴉片，不留活口。

有人問他："大當家的，為什么不搶窮人？"

座山雕說："搶窮人，他們會恨我們。恨我們的人越多，我們死得越快。"

"那為什么不碰鴉片？"

"鴉片能賺錢，但會毀了兄弟們。我要的是能打仗的兄弟，不是躺在炕上抽大煙的廢物。"

"那為什么不留活口？"

座山雕點了支煙，緩緩說："因為活口會說話。說話的人越少，我們越安全。"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個男人，冷靜得可怕。

03

1935年夏天，日本關東軍找上門來。

來的是一個少尉，帶著五個士兵，還帶著一封信和一箱槍支彈藥。

信是關東軍司令部寫的，大意是希望座山雕歸順，當偽軍。條件很優(yōu)厚：給軍餉，給裝備，還給番號。

座山雕看完信，笑了。

"告訴你們長官，我答應。"

那個少尉很高興，立刻返回報告。

一個月后，關東軍又派人來，送了三十支三八大蓋，還有兩箱手榴彈。

座山雕收下了。

但三天后，關東軍在山下的一個運輸隊被襲擊，十箱軍餉和三十支三八大蓋被搶。

兇手正是座山雕。

關東軍大怒，派了一個小隊，五十多個士兵，配備重機槍和擲彈筒，進山剿匪。

座山雕沒有正面交鋒。

他讓手下假扮成被土匪搶劫的老百姓，哭著向日軍求救，說土匪就在前面的山谷里。

日軍信了。

小隊長命令部隊進入山谷。

那是一個死谷。兩側都是懸崖，只有一條路能走。

座山雕在兩側的崖壁上埋了二十多個炸藥包，全是從日軍倉庫偷來的黃色炸藥。

爆炸聲響起的時候，整個山谷都塌了。

五十三名日軍，包括小隊長，全部被活埋。

更狠的是，座山雕事后派人給關東軍司令部送了一封信。

信封里裝著小隊長的軍刀和五十三枚軍人證章。

信上只有八個字："想要尸體，拿錢來換。"

關東軍咬牙付了錢——五千大洋。

但挖出來的尸體，所有人的金牙都被撬掉了，手指上的戒指也不見了。

這件事傳到關東軍司令部，所有軍官都震怒。

但沒人敢再提進山剿匪的事。

因為代價太大。

一個參謀在會議上說："此人不是普通土匪，是真正的軍人。他懂戰(zhàn)術，懂伏擊，懂心理戰(zhàn)。派小部隊去，只會送死。派大部隊去，成本太高。"

司令官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暫時不管他。只要他不主動襲擊我們，我們也不進山。"

從此，關東軍和座山雕形成了詭異的默契。

井水不犯河水。

04

座山雕對手下的管理，比日軍還嚴格。

有三條鐵律：

一、不許私藏金銀財物，所有收入統(tǒng)一分配。

二、不許欺負老百姓，違者斷手。

三、不許背叛，違者滅族。

1940年冬天，一個叫李二狗的小頭目，偷偷把搶來的一批金條藏了起來。

被座山雕發(fā)現(xiàn)了。

那天晚上，座山雕召集所有人到聚義廳。

李二狗跪在中間，渾身發(fā)抖。

座山雕坐在太師椅上，點了支煙，慢慢說："李二狗，你跟了我?guī)啄炅耍?

"五年了，大當家的。"

"這五年，我虧待過你嗎？"

"沒有。"

"那你為什么要私藏金條？"

李二狗哭了："大當家的，我只是想給家里老母留點養(yǎng)老錢。我真的沒別的意思。"

座山雕點點頭："兄弟情義我懂。你想孝敬老娘，這沒錯。"

李二狗以為有救，連忙磕頭："大當家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座山雕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我知道你不敢了。但規(guī)矩不能破。"

說完，座山雕拔出刀，一刀剁下李二狗的右手。

李二狗慘叫。

鮮血噴在地上。

座山雕又剁了左手。

"大當家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李二狗哭喊著。

座山雕把刀扔給旁邊的人，自己掏出手槍。

"李二狗，你確實錯了。但這規(guī)矩是給其他人看的。"

槍聲響起。

李二狗倒在血泊中。

座山雕轉(zhuǎn)身對所有人說："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私藏財物，下場就是這樣。"

沒人敢吭聲。

從那以后，威虎山再沒人敢破壞規(guī)矩。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座山雕說到做到。

他不是嚇唬人。

他是真的敢殺。

05

1942年春天，座山雕手下的二當家王老虎，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投敵。

王老虎跟了座山雕十年，從一個小嘍啰爬到二當家的位置。他手下有八十多號人，是威虎山的二號人物。

但他不滿足。

因為座山雕太狠了。

所有的錢都統(tǒng)一分配，王老虎想多拿點都不行。

而且座山雕的規(guī)矩越來越嚴，動不動就殺人。王老虎覺得，跟著座山雕，遲早有一天會被他殺掉。

不如趁早投靠日本人。

王老虎秘密聯(lián)系了關東軍。

關東軍開出的條件很優(yōu)厚：給他一個偽軍團長的職位,五萬大洋，還有一百支槍。

條件是，提供威虎山的詳細地圖和座山雕的行蹤。

王老虎答應了。

他花了一個月時間，把威虎山的暗哨位置、糧倉地點、逃跑路線，全部畫成地圖，交給了日軍。

1942年3月15日夜里，王老虎帶著十幾個心腹，偷偷下山。

天亮的時候，座山雕發(fā)現(xiàn)了。

他站在山頂，看著山下王老虎一行人的身影，沒有說話。

旁邊的三當家說："大當家的，要不要派人追？"

座山雕搖頭："不用。"

"那就這么算了？"

座山雕轉(zhuǎn)過身，眼神冰冷："王老虎的家在山下的石頭村。他有老婆、兩個兒子、三個兄弟，還有十幾個侄子侄女。"

三當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座山雕繼續(xù)說："召集五十個人，今晚行動。"

"是。"

當天夜里，座山雕帶著五十號人，連夜趕到石頭村。

天還沒亮，他們就包圍了整個村子。

黎明時分，座山雕讓人敲響了村口的銅鑼。

全村一百多口人被趕到打谷場上。老人、孩子、婦女，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座山雕站在打谷場中央，讓人把王老虎的家人單獨挑出來。

十七口人。

從七十歲的老母，到三歲的孫子。

王老虎的老婆被綁在木樁上。她三十出頭，臉色慘白，渾身發(fā)抖。

座山雕走到她面前，點了支煙，平靜地問："王老虎告訴你他要投敵了嗎？"

王老虎的老婆哭著說："他沒告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大當家的，求您饒了我吧！"

座山雕點點頭："我信。"

然后他掏出手槍，對著她的額頭開了一槍。

槍聲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全村人嚇得尖叫。

座山雕轉(zhuǎn)身，看著王老虎的兩個兒子。十五歲和十二歲，都還是孩子。

"你們知道你們爹要投敵嗎？"

兩個孩子哭著搖頭："不知道！我們真的不知道！"

座山雕舉起槍。

兩聲槍響。

兩個孩子倒在血泊中。

接下來是王老虎的三個兄弟。

然后是十幾個侄子侄女。

座山雕每殺一個人，都會問同樣的問題："你知道王老虎要投敵嗎？"

每個人都說不知道。

座山雕每個人都殺。

最后是王老虎七十歲的老母。

老太太跪在地上，頭發(fā)花白，渾身顫抖。她哭著說："大當家的，老虎是我兒子，但他做的事我不知道�。∏竽胚^其他人吧！他們都是無辜的！"

座山雕蹲下來，看著老太太。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半點波瀾。

"老人家，我知道您不知道。但王老虎知道我的規(guī)矩——背叛者，滅族。他投敵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老太太還想說什么。

座山雕站起來，對著她的腦袋開了一槍。

十七口人，一個不剩。

座山雕讓人把十七具尸體全部吊在村口的大樹上。鮮血順著樹干往下流，染紅了地面。

他轉(zhuǎn)身對全村人說："這些人都是無辜的。但王老虎不是。他背叛我，我就滅他全族。你們記住了，跟著我的人，我保你們平安。但誰要是敢背叛，下場就是這樣。"

全村人跪在地上，沒人敢出聲。

座山雕讓手下給每家每戶發(fā)了十塊大洋。

"這是驚嚇費。"他說。

然后帶著人回山了。

06

王老虎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關東軍司令部。

他聽到全家被殺,當場暈倒。

醒來后，他跪在日軍司令官面前，哭著求："長官，求您替我報仇！"

日軍司令官看著他，冷冷地說："報仇可以。但你要帶路。"

王老虎咬牙答應。

1942年秋天，王老虎帶著一個中隊的日軍，還有兩百多偽軍，浩浩蕩蕩進山。

他發(fā)誓要親手殺了座山雕，為全家報仇

座山雕得到消息后，沒有慌張。

他召集所有頭目開會，在地圖上畫了一條路線。

"讓他們來。"座山雕說，"我等著他。"

三當家問:"大當家的，日軍有一個中隊，我們打得過嗎？"

座山雕笑了："誰說要打？"

他讓手下假扮成老百姓，在山下的村子里等著。

日軍進山的第三天，遇到了一個"老百姓"。

那個"老百姓"跪在地上，哭著說："長官，座山雕的老巢在東邊的黑風口！我可以帶你們?nèi)ィ?

王老虎看著那個"老百姓"，覺得有點眼熟。

但他已經(jīng)被仇恨沖昏了頭腦。

"帶路！"他說。

日軍和偽軍跟著"老百姓"，進入了黑風口。

那里確實有土匪——三十幾個人，正在山谷里做飯。

看到日軍來了，土匪四散奔逃。

日軍追了上去。

王老虎也追了上去。

他們追進深山，追進山谷，追進座山雕設計的死亡陷阱。

山谷兩側的崖壁上，埋著幾百斤炸藥。

還有無數(shù)的滾石。

座山雕站在山頂,手里拿著引線。

他看見王老虎沖在最前面，笑了。

"王老虎，你全家在下面等你很久了。"

說完，他點燃了引線。

爆炸聲響起的時候，整個山谷都塌了。

日軍的一個中隊，兩百多偽軍，還有王老虎，全部被埋在山谷里。

沒有一個活口。

座山雕讓人在山谷口豎了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八個字："背叛者死，全族陪葬。"

07

這次伏擊戰(zhàn)之后，關東軍徹底改變了對座山雕的態(tài)度。

在內(nèi)部檔案里，關東軍司令部給座山雕的評價是："此人極度危險，智商極高，對背叛者的報復手段超出常人想象。我軍與其交戰(zhàn)，代價過大。建議采取觀望態(tài)度。"

從此，關東軍不再派兵進山。

座山雕繼續(xù)盤踞在威虎山。

他的名字在整個東北傳開了。

老百姓叫他"活閻王"。

日本人叫他"東北之鬼"。

土匪們則稱他為"座山雕"——像雕一樣盤踞山頭，看見不順眼的人就俯沖下來，一爪子抓死。

石頭村的慘案，成了東北土匪界的傳說。

很多年后，還有人在講這個故事。

講座山雕如何在一個清晨，殺了十七口人。

從三歲的孩子，到七十歲的老人。

沒有猶豫，沒有手軟。

因為在他眼里，規(guī)矩比人命重要。

背叛就要付出代價。

不是你死，就是全族死。

有幸存者回憶說："座山雕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殺了多少人，而是他殺人的邏輯。他從來不是因為恨而殺人，而是因為規(guī)矩。"

"在他眼里，人命不值錢，規(guī)矩才值錢。"

"只要你破壞了規(guī)矩，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他都會殺你。"

"而且是滅族。"

1946年，解放軍進入東北。

座山雕的下落成了謎。

有人說他被剿滅了。

有人說他提前得到消息，帶著心腹逃到了蘇聯(lián)。

也有人說，他換了身份，隱姓埋名活了下來。

但無論如何，座山雕這個名字，在東北成了傳說。

一個讓人恐懼的傳說。

關東軍的檔案里，有一份關于他的評估報告。

報告的最后一句話是："此人不可招撫，只能剿滅。但代價過高，不建議輕易動手。"

這句話，或許就是對座山雕最好的注解。

他不是最強的土匪。

但他是最狠的。

狠到連日本關東軍都心生忌憚。

狠到所有人都知道，惹了他，就是死路一條。

多年以后，威虎山依然矗立在牡丹江畔。

山上的樹木郁郁蔥蔥。

但沒人敢上去。

因為老人們說，那座山上有鬼。

有十七個冤魂，永遠在尋找他們的仇人。

還有一個活閻王,永遠在守著他的規(guī)矩。

誰要是敢上山，誰就會死。

沒人知道這是真是假。

但所有人都記得座山雕說過的那句話：

"跟著我的人，我保你們平安。但誰要是敢背叛，下場只有一個——滅族。"

這句話，成了威虎山的鐵律。

也成了東北土匪界的傳說。

一個讓人膽寒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