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銀行流水單，看著上面清清楚楚的轉賬記錄，手都在發(fā)抖。

"爸，您真的沒收到大哥每個月給您轉的7600塊贍養(yǎng)費嗎？"我再次確認道。

電話那頭，75歲的父親哭得像個孩子："小華啊，爸爸真的一分錢都沒收到過，你大哥說給我轉錢了？這些年我省吃儉用，就怕給你們添麻煩..."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大嫂剛發(fā)來的轉賬截圖，上面顯示每月15號準時轉賬7600元，收款人是"王建國"，我父親的名字。

但父親說從來沒收到過。

01

這件事要從三個月前說起，那時候我剛升職為公司部門經(jīng)理，工資漲了不少，想著應該多承擔點贍養(yǎng)老人的責任。

大哥王浩比我大八歲，在市里做生意，家境比我們幾個兄弟姐妹都要好。按理說贍養(yǎng)父母的擔子主要應該他來挑，但這些年我們從來沒計較過這些。

那天晚上，我給大哥打電話："哥，我現(xiàn)在工資漲了，以后老爸的生活費我多出點。"

"不用不用，"大哥在電話里連連擺手，"我每個月都給爸轉7600塊，夠他花的了。你剛升職，自己也要存錢，別操心這事。"

我當時很感動，心想大哥確實是老大，承擔起了家里的主要責任?？墒乔皫滋煳一乩霞铱锤赣H，發(fā)現(xiàn)他穿的還是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飯桌上也沒什么像樣的菜。

"爸，您最近身體怎么樣？生活費夠用嗎？"我關心地問。

父親擺擺手："夠用夠用，我一個老頭子能花什么錢。就是有時候想買點好菜改善改善，又舍不得。"

我心里一沉，大哥每月給7600塊，在我們這個小縣城，一個老人怎么可能還要節(jié)省成這樣？

那天晚上我就給大哥打了電話，詢問贍養(yǎng)費的事情。

"哥，您每個月真的給爸轉7600嗎？我看他生活得挺節(jié)儉的。"

大哥語氣有些急："當然轉了！我什么時候說過假話？不信你問大嫂，她負責轉賬的。"

02

第二天，大嫂王雅麗就給我發(fā)來了轉賬記錄的截圖。

我仔細看了看，確實每個月15號都有一筆7600元的轉賬，收款人顯示的是"王建國"，正是我父親的名字。從去年1月開始，到今年9月，整整21個月，每月準時到賬。

看到這些記錄，我覺得自己可能誤會了大哥大嫂。也許是父親年紀大了，有錢也舍不得花，或者是習慣了節(jié)儉的生活。

可是我心里還是有個疙瘩，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周末回老家的時候，我特意陪父親去了趟銀行，說是幫他查查賬戶余額。

銀行工作人員很熱情地幫我們打印了近兩年的流水單，我仔細一看，心都涼了半截。

父親的賬戶里，除了每月的養(yǎng)老金和我們幾個兄弟姐妹偶爾轉的幾百塊錢外，根本就沒有什么7600元的固定收入。

"爸，您確定只有這一個銀行賬戶嗎？"我再次確認。

"就這一個啊，從退休到現(xiàn)在一直用這個卡，我一個老頭子要那么多銀行卡干什么？"父親疑惑地看著我。

我把大嫂發(fā)來的轉賬記錄給父親看："爸，您看這個，大哥說每個月都給您轉7600塊錢。"

父親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半天，搖搖頭："孩子，我真的沒收到過這些錢。你大哥要是真轉了，錢去哪了？"

那一刻，我感覺脊背發(fā)涼，一個可怕的想法在腦海中浮現(xiàn)。

03

晚上回到家，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妻子。

"會不會是轉錯賬戶了？或者是銀行系統(tǒng)出了問題？"妻子猜測道。

"應該不可能，大嫂的轉賬記錄上收款人名字寫得清清楚楚是王建國，就是我爸的名字。"我搖搖頭。

"那會不會是..."妻子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但我不愿意往那個方向想。畢竟是自己的親大哥，怎么可能在父母的贍養(yǎng)費上做手腳呢？

第二天，我決定直接給大哥打電話問個清楚。

"哥，我昨天陪爸去銀行查了流水，沒有看到您轉的錢。會不會是轉錯賬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大哥說："不可能啊，我讓大嫂轉的，她每次都很仔細，不會出錯的。"

"那您能不能讓大嫂再核實一下轉賬的銀行卡號？"

"行行行，我讓她查查，可能是銀行系統(tǒng)延遲或者什么的。"

掛了電話，我總覺得大哥的語氣有些不自然。

兩天后，大嫂給我發(fā)來了更詳細的轉賬記錄，不僅有截圖，還有銀行的電子回單。上面收款人的銀行卡號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我拿著這個卡號，特地跑了趟父親那里。

"爸，您看看這個卡號，是不是您的？"

父親拿出自己的銀行卡對比了一下，臉色瞬間變了："不是啊，我的卡號后四位是2847，這個是2841。"

我的心咯噔一下，仔細看了看，確實不一樣。

"那這個卡號是誰的呢？"我喃喃自語。

04

我決定去銀行查詢這個神秘的卡號。

銀行工作人員告訴我，由于隱私保護，他們不能透露賬戶持有人的信息，但可以確認這確實是一個有效的銀行賬戶。

"那我能知道這個賬戶最近有沒有收到過轉賬嗎？"我問。

"不好意思，這涉及他人隱私，我們不能提供相關信息。"工作人員搖搖頭。

走出銀行，我內(nèi)心五味雜陳。一個可怕的猜想在我心中越來越清晰：大哥每個月轉的7600塊錢，根本就不是給父親的，而是轉給了別人。

但這個人是誰？為什么要用父親的名字做備注？

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都是這些疑問。

第二天一早，我決定采取更直接的方式。我給二哥王志強和妹妹王麗打了電話，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們。

"什么？大哥沒給爸轉錢？"二哥在電話里驚呼道，"那他之前跟我們說的都是假的？"

妹妹更是氣憤："我就說怎么爸這些年生活還是那么節(jié)儉，原來根本就沒收到錢！"

"現(xiàn)在的問題是，大哥把錢轉給誰了？為什么要撒這個謊？"我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會不會是..."二哥猶豫了一下，"會不會是轉給大嫂的私人賬戶了？"

這個猜測讓我心中一震。如果真是這樣，那大哥這些年來一直在欺騙我們，讓我們以為他在承擔贍養(yǎng)父母的主要責任，實際上一分錢都沒給。

"我們得想辦法查清楚這個卡號到底是誰的。"妹妹咬牙切齒地說。

05

經(jīng)過幾天的思考，我決定采用一個更直接的方法：約大哥一家和父親一起去銀行，當面對質(zhì)。

"哥，關于贍養(yǎng)費的事情，我覺得有必要去銀行核實一下，免得以后有什么誤會。"我在電話里對大哥說。

大哥似乎有些緊張："核實什么？我每個月都按時轉賬，有什么好核實的？"

"就是想讓銀行的工作人員幫忙查查，看看是不是系統(tǒng)出了什么問題。"我堅持道。

"行吧，那什么時候去？"大哥勉強同意了。

我們約定了周六上午10點，在縣城的建設銀行見面。

那天早上，我早早就到了銀行。父親也來了，看起來很緊張。

"小華啊，要是真的查出什么問題，你可別怪你大哥。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父親苦口婆心地勸我。

"爸，不管查出什么，我們都要面對現(xiàn)實。"我握了握父親的手。

10點整，大哥王浩和大嫂王雅麗準時到達。大嫂手里拿著一疊材料，看起來準備得很充分。

"都來了啊，那我們進去吧。"大哥表面上很鎮(zhèn)定。

銀行大廳里人不多，我們很快就排到了號。

工作人員很耐心地聽我們說明了情況，然后開始查詢相關的轉賬記錄。

"您稍等，我?guī)湍樵円幌逻@個卡號的信息。"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擊著鍵盤。

幾分鐘后，工作人員抬起頭，看向我們："查到了，這個賬戶的持有人信息我可以告訴您。"

大哥和大嫂的臉色瞬間變了，我看到大嫂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工作人員看了看電腦屏幕，然后指著轉賬記錄上的卡號說道："這個卡號..."

父親緊張地握著拐杖，我和二哥、妹妹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可能改變我們整個家庭的答案。

06

"這個卡號的持有人是王雅麗女士。"工作人員的話如晴天霹靂。

大嫂的臉瞬間慘白，大哥也愣在了當場。

"什么意思？"父親顫抖著聲音問道，"雅麗的卡？那我的錢..."

我看向大哥，聲音有些發(fā)顫："哥，您能解釋一下嗎？"

大哥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倒是大嫂先開口了：

"我...我可以解釋..."大嫂的聲音幾乎聽不見，"這些錢確實是我收的，但是...但是我有理由的。"

"什么理由？"二哥憤怒地問道。

大嫂低著頭，眼淚掉了下來："這些年浩哥的生意不好做，經(jīng)常虧錢。我媽媽又生了重病，治療費用特別大。我們實在沒有多余的錢給爸轉贍養(yǎng)費。"

"那你們?yōu)槭裁床徽f實話？為什么要騙我們？"妹妹質(zhì)問道。

"因為...因為怕你們看不起我們。"大嫂哭得更厲害了，"浩哥是老大，如果連贍養(yǎng)父母的錢都拿不出來，會被人笑話的。"

父親聽到這里，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所以這些年，你們一直在騙我，騙所有人？"

大哥終于開口了，聲音沙?。?爸，我們不是故意要騙您的。我們本來想著，等生意好轉了，就把錢補上?？墒?..可是一直沒有好轉。"

"那這21個月，15萬多塊錢，都用到哪里去了？"我問道。

大嫂擦著眼淚："我媽媽的醫(yī)藥費花了8萬多，剩下的...剩下的我們用來還債了。浩哥之前做生意欠了不少錢。"

銀行大廳里一片寂靜，只有大嫂的哭聲在回響。

07

父親緩緩坐回椅子上，眼中滿含淚水："孩子們，我不怪你們有困難，但你們?yōu)槭裁床桓嬖V我實情？這些年我一直以為自己有7600塊錢的收入，心里踏實多了?，F(xiàn)在發(fā)現(xiàn)這一切都是假的..."

"爸，對不起，我們錯了。"大哥跪了下來，"我們不應該撒這個謊。"

"起來，起來！"父親連忙扶他，"我們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難應該一起面對，而不是互相欺瞞。"

我看著這一幕，心情復雜。一方面我為大哥大嫂的行為感到憤怒，另一方面也理解他們的難處。

"現(xiàn)在的問題是怎么解決。"我說道，"爸的贍養(yǎng)問題總要有人負責。"

二哥主動開口："從下個月開始，我每月給爸轉2000塊。"

"我也出2000。"妹妹說道。

我點點頭："我出2500。"

大哥聽到這里，羞愧地低下了頭："我...我現(xiàn)在真的拿不出這么多錢。"

"那你就先拿1000吧。"我說道，"等你生意好轉了再多拿點。"

父親擺擺手："孩子們，不用給我這么多錢。我一個老頭子，能花多少？"

"爸，您別說了。"我握住父親的手，"這些年您受委屈了。我們做子女的，有責任讓您過得好一些。"

大嫂忽然說道："爸，我有個想法。不如您搬到我們家里住吧，這樣我可以照顧您的日常生活，也能節(jié)省一些開支。"

大哥也點頭："對，爸您搬過來住，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

父親考慮了一下："也好，我一個人住確實有些孤單。"

08

三個月后，我去大哥家看望父親。

父親氣色好了很多，臉上也有了笑容。大嫂確實把他照顧得很好，一日三餐都很豐盛。

"爸，您在這里住得還習慣嗎？"我問道。

"習慣，習慣得很。"父親笑著說，"雅麗這孩子心細，把我照顧得比在家里還要好。"

大嫂從廚房里走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爸爸喜歡吃什么，我就做什么。這不是應該的嘛。"

我能看出來，大嫂是真心在照顧父親，而不是做樣子。

"哥的生意怎么樣了？"我問道。

"好多了。"大哥走過來，"這幾個月接了幾個大單子，總算是緩過勁來了。我已經(jīng)開始往你們的共同賬戶里存錢了，每個月1500。"

我們幾兄弟姐妹商量過，開了一個專門的賬戶，用來管理給父親的贍養(yǎng)費，這樣既透明又公平。

"那就好。"我點點頭，"其實當初那件事，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我應該先找你們私下談談，而不是直接去銀行對質(zhì)。"

大哥搖搖頭："是我們錯在先。如果不是你發(fā)現(xiàn)，我們可能會一直瞞下去。"

"現(xiàn)在這樣不是很好嗎？"父親慈祥地看著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困難都能克服。"

是的，雖然經(jīng)歷了那么多波折，但我們終究還是一家人。有時候，真相雖然痛苦，但只有面對真相，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大嫂端上來一盤她親手包的餃子："小華，嘗嘗我新學的韭菜雞蛋餡的。"

我咬了一口，溫暖的感覺在心中蔓延。這就是家的味道，即使經(jīng)歷過風雨，依然溫暖如初。

窗外夕陽西下，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父親的笑聲在房間里回蕩。那些曾經(jīng)的誤解和傷痛，都在這溫馨的時光中慢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