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那個把我打下來的人，他一定是個飛行了幾千小時的老手！”

一九五三年四月七日，朝鮮的一間戰(zhàn)俘營里，一個美國人格外躁動。他叫費席爾，美國空軍上尉，一個在二戰(zhàn)中就擊落過十架戰(zhàn)機的“雙料王牌”。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引以為傲的座機被凌空打爆，自己不得不狼狽跳傘。

當那個擊落他的中國飛行員站在他面前時，費席爾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十九歲少年，飛行時間連他的零頭都不到。

這事兒說出去誰信啊？開著頂級戰(zhàn)機的美國王牌，被一個剛摸操縱桿沒幾天的中國娃娃給收拾了。

01

一九五零年的朝鮮冬天，冷得連鋼鐵都能凍得嘎嘣脆。

那時候的天空，基本就是美國人的后花園。美國遠東空軍手里捏著一千一百多架飛機，這還不算海軍航母上的那些。他們的飛行員，那是真的用汽油喂出來的，很多人都在二戰(zhàn)里跟德國人、日本人拼過刺刀，飛行時長動不動就兩三千小時。

在他們眼里，底下的中國軍隊雖然硬骨頭，但只要到了天上，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美國的偵察機敢貼著志愿軍的頭皮飛，甚至能看清地面戰(zhàn)士帽檐上的霜花。你想想那是一種什么感覺？被人騎在脖子上拉屎，還得忍著。

咱那時候窮啊，新中國一九四九年十一月才剛有了空軍，家底薄得能餓死老鼠。能飛的飛機，大多是繳獲來的螺旋槳老古董，要么就是東拼西湊修好的破爛。就這點家底，還想跟美國人的噴氣式飛機扳手腕？在當時的西方軍事專家看來，這不僅是笑話，簡直是瘋話。

彭老總在指揮部里煙抽得一根接一根，前線的戰(zhàn)士們是用血肉之軀在抗著鋼鐵炸彈。沒有制空權(quán)，這仗打得太憋屈了。補給線被炸斷，傷員運不下來，糧食送不上去。那種眼睜睜看著戰(zhàn)友被敵機掃射卻無能為力的滋味，比吃了黃連還苦。

蘇聯(lián)那邊雖然答應(yīng)給飛機，但那過程也是一波三折。最后給的是米格-15，這可是好東西，噴氣式，速度快，火力猛，上面裝著三門機炮，專門就是為了對付大家伙設(shè)計的。但這批飛機很多都是蘇軍換裝下來的，有的座艙蓋都磨花了，儀表盤上的俄文咱們的飛行員還得現(xiàn)學(xué)。

更要命的是人。飛機來了，誰開？

咱們的飛行員，很多甚至連汽車都沒開過，直接就得學(xué)開飛機。在航校里，蘇聯(lián)教官都急眼了，按照常規(guī)流程，培養(yǎng)一個噴氣式飛行員，少說也得一年半載?？汕熬€的戰(zhàn)報像雪片一樣飛來，哪里還有時間？

速成，必須速成。

這幫年輕的小伙子，就在陸地上拿著木頭做的模型比劃，在座艙里閉著眼睛摸開關(guān)。平均飛行時間只有幾十個小時，有的甚至只飛了十幾二十個小時。這點時間，在美國人那里，連給飛機加油的資格都沒有。

可就是這么一群“菜鳥”，愣是駕駛著米格-15，沖向了那片被死神籠罩的天空。你說他們怕不怕？那是幾萬米的高空，一旦出事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但看著鴨綠江對岸被炸成廢墟的城市，看著倒在血泊里的戰(zhàn)友，那股子血性就把恐懼給壓下去了。

這就好比是一群剛學(xué)會騎自行車的孩子，手里拿著燒火棍，就要去跟開著法拉利、端著機關(guān)槍的職業(yè)賽車手拼命。這賭局，從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

02

一九五一年一月二十一日，這一天得在日歷上畫個紅圈。

美國空軍像往常一樣，大搖大擺地在天上巡邏。他們覺得這片天空很安全，甚至有點無聊。無線電里，飛行員們還在聊著昨晚的咖啡和家鄉(xiāng)的姑娘。

突然，雷達屏幕上跳出了一群光點。速度很快，直撲而來。

還沒等美國人反應(yīng)過來這是哪路神仙，幾道銀色的閃電就切進了他們的編隊。帶隊的是大隊長李漢。他帶著幾架米格-15，根本就不講什么美式空戰(zhàn)的“紳士風度”，上來就是一副拼命的架勢。

美國人開的是F-84，這玩意兒雖然也是噴氣式，但在米格-15面前，那就顯得有點笨重了。李漢咬住了一架敵機，那感覺就像獵豹盯上了羚羊。距離在飛速縮短，六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在這個距離上，雙方甚至能看到對方座艙里的頭盔。李漢的手指狠狠地按下了炮鈕。米格-15那標志性的機頭火光一閃，大口徑機炮轟鳴而出。

那架不可一世的F-84，尾部瞬間冒出了黑煙，像只被打斷了翅膀的禿鷲，歪歪斜斜地栽了下去。

這是志愿軍空軍的首勝！

這一炮，不僅打下了一架飛機，更是把美國人那股子傲慢勁兒給打碎了。消息傳回美軍基地，那幫少爺兵們都炸鍋了。他們怎么也想不通，中國軍隊是從哪冒出來的空軍？而且開的還是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米格戰(zhàn)機？

接下來的日子里，這種戲碼開始頻繁上演。美國人發(fā)現(xiàn)，這片天空不再是他們的游樂場了。那個被稱為“米格走廊”的空域，成了美國飛行員的噩夢。

說到這兒，不得不提一個人，李永泰。這哥們兒簡直就是個神人。

那是一九五一年九月的一場混戰(zhàn)。李永泰駕駛的飛機落了單，瞬間就被八架美軍的F-86“佩刀”式戰(zhàn)機給圍住了。八打一，這在空戰(zhàn)里基本就是死局。

美國人那是真狠啊，八架飛機輪流俯沖攻擊，機槍子彈像暴雨一樣潑向李永泰。

李永泰的飛機被打得直抖，座艙蓋被打碎了，儀表盤也被打爛了，連機身蒙皮都被掀飛了一大塊。風呼呼地往里灌，吹得人臉都變形了。這時候要是換個心理素質(zhì)差點的，早就跳傘保命了。

但李永泰沒有。他死死地抓著操縱桿，這飛機是國家花大價錢買來的，是老百姓從牙縫里省出來的，只要發(fā)動機還在轉(zhuǎn)，只要翅膀還沒斷，就得把它飛回去！

他在空中左突右閃，利用米格-15優(yōu)異的爬升性能，硬是沒讓美國人把他打爆。那些美國飛行員都看傻了，無線電里全是驚呼：這飛機是用鐵塊做的嗎？怎么打不爛？

最后，當這架千瘡百孔的戰(zhàn)機搖搖晃晃地降落在機場時，地勤人員都哭了。大家圍上去一看，好家伙，機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有人數(shù)了數(shù)，整整五十六個！

這哪里是飛機，這簡直就是個空中漏勺。飛機的尾翼都被打成了布條，方向舵的操縱索就剩那么幾根鋼絲連著。

當時的蘇聯(lián)顧問看著這架飛機，嘴巴張得能塞進個拳頭。他指著飛機，用生硬的漢語憋出了四個字：“空中坦克！”

這事兒在志愿軍里傳開了，大家都說，咱們的飛行員是用特殊材料做的，飛機也是。這股子狠勁兒，讓美國人開始心里發(fā)毛。他們以前覺得空戰(zhàn)是技術(shù)活，是優(yōu)雅的騎士對決，但碰到中國飛行員，那就是刺刀見紅的搏命。

03

一九五三年四月七日，大堡機場上空的空氣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美國人學(xué)精了，他們知道硬拼有時候討不到便宜，就開始玩陰的。他們趁著志愿軍飛機起降的時候搞偷襲。要知道，飛機在起飛和降落階段是最脆弱的，速度慢，高度低，基本沒有還手之力。

這一天，帶隊來偷襲的可不是一般人。哈羅德愛德華費席爾，美國空軍上尉，雙料王牌飛行員。這人在朝鮮戰(zhàn)場上已經(jīng)擊落過十架米格機，戰(zhàn)績赫赫，狂得沒邊。

費席爾帶著僚機，像幽靈一樣摸到了大堡機場附近。他一眼就看到了正準備降落的兩架米格-15。

那兩架飛機此時正是油料耗盡、人困馬乏的時候。前面的長機是張?？疲竺娴牧艡C就是韓德彩。

韓德彩那時候才十九歲，放現(xiàn)在也就是個剛上大一的學(xué)生。他的飛機油量警告燈已經(jīng)亮了半天了，那紅燈閃得人心慌，那是催命的信號。按照操作規(guī)程，他必須馬上降落，多耽誤一秒，發(fā)動機都可能因為沒油而空中停車。

就在這時候，塔臺的警告聲炸雷一樣響起：“拉起來！有敵機！快拉起來！”

韓德彩本能地一回頭，心都涼了半截。一架F-86正像瘋狗一樣咬住長機張?？频奈舶?，機炮的火舌已經(jīng)噴出來了。張?？频娘w機冒起了黑煙，情況萬分危急。

這時候擺在韓德彩面前的選擇其實很殘酷：要么趕緊降落保命，畢竟自己也沒油了；要么拉起來拼命，但很可能兩個人都得完蛋。

這個十九歲的少年，幾乎沒有半秒鐘的猶豫。他猛地一推油門，那架本來都要接地的米格-15發(fā)出一聲怒吼，機頭猛地昂起，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直插云霄。

費席爾正在那兒得意呢，心想這回又要添個戰(zhàn)績了。突然，斜刺里殺出一個程咬金。他沒想到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那個僚機居然還敢反咬一口。

費席爾畢竟是老油條，反應(yīng)極快。他立馬放棄攻擊長機，一推操縱桿，做了一個劇烈的下滑右轉(zhuǎn)。這一招很陰毒，如果韓德彩跟著他轉(zhuǎn)，很容易因為速度過快沖到前面去，反過來把后背露給敵人。

但韓德彩也不是吃素的。他在航校雖然學(xué)得快，但腦子靈光。他知道米格-15的水平機動性不如F-86，但垂直機動性好啊。這就像是打架，你個子小靈活，我就跟你比力氣、比高度。

韓德彩直接把飛機拉到了高處，利用高度優(yōu)勢俯沖下來。這一招叫“高位截擊”，居高臨下，勢如破竹。

費席爾慌了，他發(fā)現(xiàn)無論怎么甩，那架米格機就像貼在背上的膏藥，死活甩不掉。兩架飛機在空中翻滾、纏斗，距離越來越近。

六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這已經(jīng)是拼刺刀的距離了。韓德彩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尾噴口噴出的熱浪。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瞄準具上的光環(huán)，手心里全是汗。

就是現(xiàn)在！

韓德彩的手指狠狠地扣下了扳機。三門機炮同時開火，那聲音震耳欲聾。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狠狠地砸在了費席爾的座機上。

“轟！”

費席爾的F-86左翼直接被打飛了，機身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翻滾著向地面墜去。

就在費席爾跳傘的那一瞬間，韓德彩的發(fā)動機也“噗嗤”一聲，停了。油箱里最后的一滴油，也燒干了。

這才是真正的生死時速。哪怕再晚那么十幾秒，掉下去的可能就是韓德彩自己。他靠著最后一點慣性，硬是把飛機滑翔到了跑道上。當飛機停穩(wěn)的時候，他連爬出座艙的力氣都沒了，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這就是中國空軍的打法，不要命的打法。

04

費席爾落地后并不好過。他掉在了距離機場不遠的山溝里，還沒等他把降落傘收好，就被聞訊趕來的當?shù)孛癖透吲诓筷牻o包了餃子。

被抓的時候，這哥們兒還挺不服氣。他覺得自己是技術(shù)故障，或者是被蘇聯(lián)的秘密武器打下來的。他在戰(zhàn)俘營里大喊大叫，非要見見那個擊落他的對手。

志愿軍也沒慣著他，滿足了他的要求。

當韓德彩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飛行服，站在費席爾面前時，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費席爾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瘦小的中國軍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問翻譯：“你確定就是他？沒有搞錯？”

翻譯點點頭，告訴他：“沒錯，就是這位韓德彩同志，今年十九歲，飛行時間不到一百小時?！?/p>

費席爾聽完，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No， this is impossible…（不，這不可能…）”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這個飛了幾千小時、在這個行當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怎么會栽在一個連胡子都沒長齊的孩子手里？

其實，費席爾輸?shù)貌辉?。他輸給的不是技術(shù)，是一股氣。

在朝鮮戰(zhàn)場上，像韓德彩這樣的年輕人還有很多。王海、趙寶桐、劉玉堤……這些名字，每一個都在那片天空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們擊落擊傷美機三百三十架，其中擊落二百三十架。那個讓美國人聞風喪膽的“米格走廊”，就是這群年輕人用命鋪出來的。

美國空軍參謀長范登堡曾經(jīng)無奈地感嘆：“中國幾乎在一夜之間就成為了世界空軍強國?！边@話雖然有點夸張，但足以看出他們被打疼了。

多年以后，一九八四年，已經(jīng)成為中國空軍司令員的王海，率團訪問美國。

在歡迎宴會上，時任美國空軍參謀長的加布里埃爾，徑直走到了王海面前。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王將軍，我們認識，而且是老相識了?！?/p>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心想這倆人什么時候見過？

加布里埃爾指了指自己，苦笑著說：“當年在朝鮮天上，我就是被你打下來的?！?/p>

那一刻，大廳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這是一種什么樣的緣分？當年的生死對手，如今握手言和。

王海將軍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股子從容和霸氣。他對加布里埃爾說：“如果你們再來侵略，我還是會把你打下來的。”

這話也就是中國軍人敢說，能在那個場合說得這么硬氣，是因為背后有那段血火交織的歷史撐著。

05

回過頭來看這段往事，真的讓人感慨萬千。

咱們從一無所有，到逼得世界第一空軍不得不坐下來談判，靠的是什么？

有人說是蘇聯(lián)的米格飛機好，但這只是其一。同樣的飛機，在別人手里未必能打出這個戰(zhàn)績。咱們靠的是那種“刺刀見紅”的精神，是那種“空中拼刺刀”的狠勁兒。

當年的那些飛行員，現(xiàn)在大多已經(jīng)不在了。但他們留下的東西，卻深深地刻在了中國空軍的骨頭里。

從仿制米格-17的殲-5，到超音速的殲-6，再到咱們自己摸索出來的殲-8，這一路走得太難了。那些年，咱們的裝備不如人，受了不少窩囊氣。

但是，中國人的腰桿子從來沒彎過。

現(xiàn)在，當殲-20機群在天空中呼嘯而過的時候，那科幻的外形，那強悍的性能，足以讓任何對手都不敢再像當年那樣，大搖大擺地在咱們頭頂上轉(zhuǎn)悠。

那個被韓德彩擊落的費席爾，晚年也來過中國。他看到了現(xiàn)代化的中國空軍，看到了那些年輕自信的新一代飛行員。

不知道那一刻，他會不會想起那個寒冷的四月，那個把他從云端打落凡塵的十九歲少年。

歷史就是這么有意思，它總是用最殘酷的方式，教會有傲慢的人學(xué)會尊重。

當年的硝煙早就散了，鴨綠江的水依然靜靜地流淌。但那片天空記得，那里的云彩記得，曾經(jīng)有一群年輕的鷹，用稚嫩的翅膀，搏擊過最兇猛的風暴。

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英雄，不過是一群孩子，穿上了軍裝，學(xué)著前輩的樣子，去守護身后的家園罷了。

如今這盛世天空，如你們所愿。但若是誰還想來試試，咱們手里的獵槍，可比當年還要快，還要準，還要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