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路口的孩子，兩邊車燈都在閃，往哪邊邁都會挨喇叭。”一位貝爾格萊德的出租車司機(jī)昨晚在電臺里這么說。誰都聽得出，他嘴里說的是塞爾維亞。

俄羅斯對外情報局長納雷什金把話挑明：西方根本沒放棄“換政府”的念頭，只要貝爾格萊德敢跟莫斯科割席，下一步就是顏色革命劇本。直白得嚇人，卻也符合老劇本——當(dāng)年烏克蘭、格魯吉亞都走過同一道門。

塞爾維亞看著歐盟這塊蛋糕卻咬不下去，卡在科索沃。武契奇要是簽了徹底承認(rèn)科索沃的法令，布達(dá)佩斯、維也納的歡迎掌聲立刻響起；可議會大樓外立馬就是十萬民眾，手里舉的不只是國旗，還有“我們沒忘記1999”的橫幅。1999年的炸館舊傷還在疼，新的選擇又來了。

隔壁的阿爾巴尼亞和黑山已經(jīng)排隊到歐盟門口，黑山甚至開始用歐元。塞爾維亞只能苦笑：他們沒科索沃，也沒有那么長的俄羅斯影子。地理和歷史就像兩堵墻，把這個八百多萬人的國家夾成三明治。

想抱美國大腿也試過了。前年特朗普要在貝爾格萊德造五星酒店，地點偏偏選在十九世紀(jì)的老軍營，推土機(jī)剛揚(yáng)起塵土，本地教授帶著學(xué)生連夜搭帳篷，社交媒體炸了鍋，“賣國賊”的標(biāo)簽一路貼到總統(tǒng)府。最后酒店項目黃了，美國大使臉也綠了。塞爾維亞人用行動表態(tài)：想談生意可以，別碰我們的記憶。

更尷尬的是天然氣。冬天零下十度，管道里呼呼流的是俄羅斯的氣，關(guān)掉閥門就得挨凍。歐盟給的“綠色能源”補(bǔ)貼像天邊的彩虹，看得到摸不著。一邊是賬單的刺骨冷風(fēng)，一邊是布魯塞爾的PPT暖風(fēng)，政府只能在壁爐前跺腳。

國內(nèi)政治更是“窩里斗”連續(xù)劇。親歐派罵現(xiàn)政府“親俄賣國”，民族主義派罵“向西下跪”。議會里吵完，足球場的看臺繼續(xù)吵，紅星的球迷和俄羅斯球迷互唱軍歌，游擊隊的球迷則喜歡歐盟旗做TIFO。足球都踢成了外交辯論賽。

武契奇最新的辦法是“兩手抓”：歐盟談判桌上繼續(xù)微笑，莫斯科航展上繼續(xù)合影。嘴上喊“戰(zhàn)略平衡”，手里算盤噼啪響——天然氣折扣要保住，歐盟基金也不想丟。只是這種平衡像走鋼絲，風(fēng)一大就左右晃。

納雷什金的警告不是空穴來風(fēng)，但塞爾維亞人早就學(xué)會了在雷聲里睡覺?？Х瑞^里，年輕人刷著TikTok，背景音樂是俄羅斯搖滾，桌上杯子卻是星巴克。他們比政客更明白：情緒歸情緒，WiFi信號和暖氣費才是今天的頭等大事。

說到底，塞爾維亞的難題不是選邊，而是怎么不被邊選。歷史給了它太多“非黑即白”的劇本，現(xiàn)實卻要求它演出灰色?；疑慕Y(jié)果往往不完美，但完美從來不是巴爾干半島的特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