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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詩情畫意醉輞川

陜西｜周禮

三年前暮秋之晨，由藍(lán)田王維研究會會長張曉東牽頭，來自全國各地王維詩畫愛好者五十余人，集合在閻家村大院，由協(xié)會組織給大家實地講解王維輞川二十景（1）和《輞川集》（2）。

清澈見底的輞水邊，長滿了嫩綠的蒲草，住在河?xùn)|西兩岸的姑娘和少婦們，乘著月光在白石粼粼的河灘浣紗洗衣，就不難理解王維《白石灘》。顧名思義，金宵泉應(yīng)當(dāng)是一眼在太陽下呈現(xiàn)出碎金般光斑的山泉。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這青松清泉乃輞川佳境之標(biāo)配，我們研究會的同仁經(jīng)過反復(fù)研判分析并挖掘到山腳上的泉眼旁的圈石，因是一眼大泉，出水量大，會汀滀成較大的泉面而有裴迪筆下“縈渟澹不流，金碧如可拾。”之狀景，此景距王維的北垞和裴迪小臺不遠(yuǎn)，才有“迎晨含素華，獨往事朝汲”。

張老是站在《金宵泉》碑前給我們講述金宵泉考證和確定立碑的過程。出了村委大院，副會長劉弈老師指著眼前東北方向的較低的山巒說“那就是華子岡，道教傳說中人物華子期成仙后就住在此山，所以叫華子岡。它背靠峣嶺，北接輞峪口的薛家山，南連孟城坳所在武家山”。順手看去，但見遍山青松，蒼翠欲滴，植被茂盛，山鳥成群。劉老說那是王裴經(jīng)常攜手賦詩，散步仄徑的好去處。難怪王維有“飛鳥去不窮，連山復(fù)秋色。上下華子崗，惆悵情何極”。

在輞河左岸不遠(yuǎn)處的山崖上，我們看到“鹿柴”二字，進(jìn)溝才感覺這約四里左右的長溝很窄，東西走向的山崖很高，空寂的樹林深密無人，近午時分也見不到陽光，綠苔并無斑駁，只能聽到隨人的低語，只有晨輝和夕陽才從兩頭能照進(jìn)來，我頓時感覺王維“復(fù)照青苔上”之“復(fù)照”用的妙極了。欹湖雖然沒有了，但臨湖亭在路邊，竹里館不復(fù)存在，可位置尚存，物是景非。最后一個考察景點是王維手植銀杏樹，旁邊王維和他母親的墓，在“三線”建設(shè)時被壓在向陽公司的廠房下。

如果說華子崗是千年來巋然不動的景觀，那么銀杏樹則是半步不移的活化石，大家的看點是銀杏葉黃時的狀態(tài)。下午，在王維曾置別業(yè)的南垞杜家村召開座談會，會上蘭州來的趙先生談到：開元年間，王維奉唐玄宗之命，以監(jiān)察御史兼節(jié)度判官的身份，前往西北邊塞慰問剛戰(zhàn)勝吐蕃的河西節(jié)度使崔希逸。在往涼州的路上，王維所作《使至塞上》（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征蓬出漢塞，歸雁入胡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就奠定了他在盛唐邊塞詩的地位。

來自山西運城的黃女士說：王維雖是山西人，很少寫回憶故里詩句，但一首《九月九日憶山東（3）兄弟》“獨在異鄉(xiāng)為異客，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本兔骨Ч拧Ｎ靼哺呦壬聪x《王維《欹湖》尋蹤有感》：親臨欹湖邊，才知湖連山。白云低頭駐，情向青山戀。同行建文君亦吟《集景名》：酌酌金屑泉，淺淺白石灘。曾住孟城坳，彈琴竹里館。欹湖茱萸沜，辛夷塢漆園。林深人語響，摩詰入輞川。

大自然恩賜了這條蜿蜒曲折的峪川，這里溪谷松瀑，曲徑通幽，景色迷人！王維留下這么宏大的文化遺產(chǎn)和被詩意畫了的山水勝跡，是輞川的福址。蘇軾說“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蓖蹙S不但是詩佛，還是中國水墨山水畫師祖，也是音樂大家?！遁y川集》寫出了空凈清幽、超脫塵世的靜謐意境，真像一幅幅絕妙的山水畫?！皶小短m亭序》，畫有《輞川圖》”。“山水之中，水墨為上，肈自然之性，成造化之功?！保?）王維對后世文人畫的影響，并不在于他的有所成就，而在于他的藝術(shù)思想。他在創(chuàng)作中很強(qiáng)調(diào)“自然”二字，自然中取情境，自然中取樂趣，心中之意也是自然。他的《輞川圖》更是歷代文人墨客競相臨摹之本，就連歷代名家摹本也被海內(nèi)外著名博物館所珍藏。輞川遂成為很多文人墨客理想山勝的“臥游”，精神生活所向往的“圣境”，可尋可至的“桃源”勝界。

傳說古時藍(lán)田當(dāng)?shù)孛耖g就有人把《輞川圖》以紋身和冷宴雕刻的形式表達(dá)，生意還十分火爆。“輞川成就了詩人王維，王維也成就了輞川?！眮碜陨侥虾１钡脑煸L者圍繞以上主題爭先恐后的發(fā)了言。我也以“尋訪詩佛跡，群賢集輞川。景中品詩意，詩里展畫意?！北磉_(dá)了我對詩佛和輞川詩峪的敬意。

20255年9月23日于達(dá)觀樓

注：

（1）輞川位于西安藍(lán)田縣，因川水環(huán)繞、形似車輪外框（“輞”即車輪周緣）而得名。

（2）《輞川集》是由王維和他的好友裴迪以輞川20景為素材，各寫20首五言絕句。

（3）山東即華山以東，此指山西。

（4）王維《山水訣》。

作家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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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禮，男，1963年生，中國書協(xié)會員，寧夏書畫促進(jìn)協(xié)會副會長，陜西省藝術(shù)評論協(xié)會會員，西安市金石學(xué)協(xié)會會員。曾有多篇散文、書畫評賞及書法作品在《中國藝術(shù)家》、《寧夏日報》和《陜西美術(shù)》等報刊、雜志及網(wǎng)絡(luò)頭條發(f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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