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irst

編者按：
真正的進步，從無捷徑可走，唯有腳踏實地，方能抵達心之所向！

九歲時，我自村野初小，轉至鄉(xiāng)立小學，已是三年級的光景。鄉(xiāng)小雖非名校，卻較村小規(guī)整許多，老師們學識淵博些，教學也更為嚴苛。初至此地，我揣著村小的成績單，立于班主任案前，班主任翻覽幾頁后，眉頭微蹙，竟瞧不出其中成績優(yōu)劣來。

沉吟片刻，她便指了指座中最前的少年，令我與他同桌，“他名喚鄧順利，現(xiàn)為班長，你且跟他學著些�！蔽翌h首默許了，便歸了座。這同桌鄧順利，原名“鄧順重”，后來我才得知，這名字便是班主任老師與他改的。

鄧順利素來家境貧寒，其母常年臥病在床，藥石不離，其父唯有彈棉花的技能，終年漂泊四方攬活，家中照料病母與幼弟的重擔，全壓在他的肩頭。老師憐他命苦，喚他至跟前道：“順重，你命里多艱，負擔太重，便改名‘順利’吧，冀你往后前路坦蕩，事事順利。”

他垂首而立，半晌才緩緩點頭。自此，“鄧順重”便更名成了“鄧順利”�？v使肩頭壓著生計的重負，鄧順利的課業(yè)，卻也未曾有過半分懈怠。每次考試，成績均是全班第一。班中同學相率敬重他，老師們亦對他另眼相看，遂推舉他為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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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同桌之后，周遭同學常投來羨慕的目光。這目光，于我這外來者而言，卻成了刺，暗暗在心底立誓，“定要與他較個高下，不落其后”。可現(xiàn)實的冰冷，很快便澆滅了我的傲氣。數(shù)次課業(yè)測驗下來，我非但未能與他比肩，反倒被班中大半同學甩在身后，那點不甘，漸漸變成了焦躁與投機。

彼時的我，尚且年幼，不知勤勉的真義，只想著走些捷徑。于是每逢測驗，便趁他低頭演算之際，悄悄窺看他的答卷。鄧順利似是察覺，卻始終未作聲，許是覺得我這舉動，于他并無妨害。這般竊窺幾次，成績發(fā)下來，我竟有幾科分數(shù)壓過了他，總分也與他不相上下。

班主任老師大喜，課堂之上，抬手示意我登堂發(fā)言，令我傳授學習進步之法。我一時得意忘形，咳了兩聲以引眾人注意，揚聲道：“今日能有這般長進，全憑我自個兒勤勉。往日班長獨占鰲頭，而今我亦不遑多讓。與其說我進步，不如說他已然退步。往后，我定能日日精進，‘遙遙領先’于他�！�

話音落時，座下一片寂靜，同學們面面相覷，神色驚詫。我余光掃過座上的鄧順利，見他臉色青灰，指節(jié)泛白，下唇甚至咬出了赤痕。那模樣，似是隱忍了無盡的郁氣。自那日后，每逢測驗，他便將試卷死死捂住，手掌扣著卷面，不肯讓我再窺見半分，往日的溫和，竟是全然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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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成績，便如斷了線的紙鳶，驟然下滑，心中的羞惱化作憤懣，竟當眾譴責道：“你我既是同桌，何苦如此吝嗇？這般藏私，跟我搞甚‘知識產(chǎn)權壁壘’，豈非要斷我進步之路？今日這般行事，你終會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屆時悔之晚矣！”末了，我又放了狠話，“既不肯容我，你的這般行為，只會教我自我成長。我便要憑自身努力，取得更大成績，讓你日后念及今日，只余悔恨！”

言罷之余，我便真的發(fā)憤圖強，日夜苦讀，不敢有半分懈怠。只將所有的不甘與憤懣，都化作了筆下的動力。這般熬過十數(shù)年，寒來暑往，亦未曾停歇。終是憑著一己之力，考上了眾人艷羨的世界名�！� 布魯弗萊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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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注：
• 制止并非藏私，而是不愿再沉于捷徑，誤了前程。
• 沉默的堅守，亦成了記憶中，一段不可磨滅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