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認(rèn)親那天，我遲到了整整半小時。
原因說出來有點丟人——睡過頭了。
我套著皺巴巴的小熊睡衣，嘴里叼著半根牙刷，頂著一頭炸毛的雞窩頭，趿拉著拖鞋就沖了下來。門口整整齊齊站著四個人，西裝革履的男人，穿旗袍的女人，還有三個一看就不好惹的帥哥。
我含著泡沫含糊地喊："……媽？爸？"
喊完轉(zhuǎn)身就往衛(wèi)生間跑，繼續(xù)刷牙。
空氣瞬間凝固了。
等我吐完泡沫擦完嘴出來，就看見我那位親生母親——哦不對，當(dāng)時我還叫她夫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林念，你就這樣見我們？"
"不好意思啊。"我撓了撓頭，炸毛的頭發(fā)更亂了，"本來想換件衣服的，結(jié)果昨晚追新更追到三點，早上鬧鐘響了八遍我都沒聽見。"
大哥眉頭擰成了個川字："熬夜？你不用上班？"
"不上啊。"
"那你平時都干什么？"
"睡覺。"
二哥沒忍住，聲音都拔高了："就睡覺？"
"嗯……"我認(rèn)真想了想，"偶爾也會起來吃個飯。"
三哥："……"
夫人深吸了一口氣，明顯在壓著火。"行了，過去的事不說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林家的女兒。晚晚，"她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穿白裙子的女孩，"你把主臥收拾出來，讓念念住。"
那個叫林晚晚的女孩，眼眶唰地就紅了。"姐姐對不起，我馬上就去收拾……"說著就要往下跪。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開口："那個……我能不住主臥嗎？"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我身上。
"主臥朝陽，太亮了，晃眼睛，睡不著。"我特別認(rèn)真地解釋，"有沒有那種背光的、安靜點的、最好連窗戶都沒有的房間？"
"沒窗戶？"我爸臉當(dāng)場就黑了半截，"你是想住地下室？"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以嗎？那太好了！"
全家集體失語。
地下室居然比我想象中干凈多了，就是有點潮乎乎的，聞著一股淡淡的水泥味。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淚說掉就掉："念念啊，你以前到底過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我想了想，實話實說："也還好吧，就是睡得不太夠。"
"我的孩子……"她哭得更兇了。
"媽你別哭啊。"我困得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哈欠，"我能先去睡會兒嗎？真的困死了。"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推著我往床邊走："睡睡睡，你先睡，晚點我讓阿姨把飯給你送下來。"
"謝謝媽。"
地下室的門一關(guān)，我直接撲到床上，連衣服都沒脫就睡著了。
睡得正香，迷迷糊糊聽見頭頂?shù)匕迳蟼鱽碚f話聲，是林晚晚和我爸的聲音。
"爸爸，新能源那個項目還是交給我吧，我跟著您學(xué)了三年，比姐姐懂多了……"
"晚晚啊，這個項目太重要了，幾百億的投資，不能出一點差錯。"我爸的聲音有點猶豫。
"我知道重要，所以才想證明自己啊。"林晚晚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委屈，"姐姐剛回來，什么都不懂，萬一搞砸了怎么辦？而且……而且姐姐看起來也不想管這些事啊，她就只想睡覺……"

"嗯，你說得有道理。"大哥的聲音插了進來。
"那就讓晚晚負(fù)責(zé)吧。"我爸最終拍板，"等念念適應(yīng)了，再給她安排別的。"
"謝謝爸爸！"
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新能源項目？聽起來就好麻煩。幸好沒讓我做。
第二天醒過來，床頭放著一摞厚厚的文件，是林晚晚讓人送來的，還留了張紙條："姐姐，這是新能源項目的資料，爸爸讓我先熟悉一下。"
我隨手翻了兩頁，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和表格看得我頭疼。直接扔到一邊，蒙頭繼續(xù)睡。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爸突然問我："念念，你對新能源項目有什么看法？"
"??？"我嘴里正叼著一塊排骨，茫然地抬頭看他，"沒什么看法。"
"你沒看資料？"林晚晚在旁邊問，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看了兩眼，看不懂。"我繼續(xù)啃排骨，"字太多了，頭疼。"
我爸的表情有點復(fù)雜。大哥皺著眉說："念念，這是林氏未來十年的戰(zhàn)略重點……"
"哦。"我點點頭，"那你們加油。"
全場再次沉默。
林晚晚的表情有點奇怪，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有點不甘心。"姐姐，要不我給你講講吧？這個項目真的很重要……"
"不用了。"我放下筷子，打了個哈欠，"我吃飽了，先去睡了。"
剛走到樓梯口，我爸突然叫住我："等等。"
我回頭。
他看著我，眼神特別復(fù)雜："念念，你真的對這些一點都不感興趣？"
"不感興趣。"我理直氣壯，"太累了。"
我爸沉默了好久，然后轉(zhuǎn)頭看向林晚晚，聲音冷了下來："晚晚，資料先放著吧。這個項目，先不急著定負(fù)責(zé)人。"
"爸爸？"林晚晚愣住了。
"念念剛回來，需要時間適應(yīng)。"我爸的目光掃過她，帶著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沒管他們在說什么，困得要死，轉(zhuǎn)身就往地下室走。
回到房間才發(fā)現(xiàn)，那份被我扔在一邊的資料，不知道被誰翻過了。文件夾層里，露出來一張皺巴巴的便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