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以“蛋黃天然更黃”“不含人工色素斑蝥黃等”為核心宣傳點的黃天鵝雞蛋，因被檢出角黃素（斑蝥黃）而陷入人工合成色素添加質疑。對此，黃天鵝方面回應稱，檢出數(shù)值屬于角黃素天然本底水平。但“打假人”王海團隊再度披露另一款黃天鵝雞蛋檢測報告，其角黃素含量高于品牌宣稱天然本底水平數(shù)值，認為品牌回應存在“技術性混淆”。

伴隨輿論持續(xù)發(fā)酵，3月16日晚，黃天鵝創(chuàng)始人、鳳集食品集團董事長馮斌現(xiàn)身直播間，再次強調黃天鵝沒有使用人工合成的角黃素，將開放農場溯源，并稱公司后續(xù)計劃推進關于雞蛋顏色的標準建設。

業(yè)內專家表示，角黃素有天然提取、人工合成兩種來源，但因家禽品種、地域、生長環(huán)境等因素差異，難以僅通過雞蛋中角黃素含量判斷其來源是天然提取還是人工合成，也無法判斷飼料中的角黃素添加量。

黃天鵝雞蛋被檢出角黃素

3月13日，“王海測評”微博發(fā)布視頻稱，其團隊送檢了多款胖東來在售雞蛋，均檢出角黃素（斑蝥黃），由此質疑相關產品添加人工色素。其中，1批次黃天鵝雞蛋角黃素檢出值為0.399mg/kg。由于黃天鵝雞蛋長期以“蛋黃天然更黃”“不含人工色素斑蝥黃等”等作為宣傳點，相關檢測結果迅速引發(fā)網絡熱議。

3月15日晚，“黃天鵝”所屬公司鳳集食品集團發(fā)布嚴正聲明稱，網傳視頻稱“角黃素就是人工合成”的說法是錯誤的，行業(yè)常識與科學結論均表明，角黃素并非只有人工合成，也會天然存在，如在雞蛋、魚蝦等天然食物中就含有微量角黃素，“檢出≠人工添加”。黃天鵝雞蛋中檢出的角黃素含量僅為0.399mg/kg，遠低于其他檢測值，該數(shù)值屬于雞蛋可能含有天然角黃素本底水平，并非人工添加。

黃天鵝表示，公司每年采購萬壽菊、辣椒等天然植物提取物的成本高達上千萬元，如果微量添加角黃素，金額占天然色素總成本＜1%，達不到改善成本的目的。另外，現(xiàn)有的飼料生產設備沒有能力添加合成角黃素，會造成混合不均勻的風險，“反而增加安全隱患得不償失”?！搬槍W上捏造、傳播不實謠言，誤導消費者、損害品牌聲譽的行為，我們將依法追究相關方法律責任，維護合法權益?！?/p>

3月16日，黃天鵝方面圍繞角黃素爭議進一步發(fā)文稱，多種專業(yè)文獻顯示角黃素含量0.1-0.5mg/kg“可以判斷為天然含量，不屬于人工添加”。

對此，王海認為相關回復屬于“技術性混淆”，品牌僅表達自然界中有角黃素，但沒有說雞吃的是什么。自然界的角黃素極其微量，如果雞只吃玉米、萬壽菊和辣椒紅不會產生角黃素。3月16日晚，“王海測評”微博再度發(fā)布視頻稱，永輝超市售賣的一款黃天鵝可生食雞蛋中檢出角黃素，含量為1.65mg/kg，該款雞蛋同樣宣稱不含斑蝥黃等人工色素。

圍繞最新檢測值高于公司宣稱的天然含量范圍一事，3月16日、17日，新京報記者聯(lián)系黃天鵝方面，并發(fā)去采訪提綱，截至發(fā)稿前，對方尚未回復。

董事長直播回應爭議

針對雞蛋檢出角黃素引發(fā)的爭議，3月16日20時，黃天鵝官方店視頻號開啟“董事長直面答疑”直播。黃天鵝創(chuàng)始人、鳳集食品集團董事長馮斌，鳳集食品集團技術中心研發(fā)總監(jiān)張瓊蓮出鏡。直播中，黃天鵝方面并未提及“王海測評”最新披露的1.65mg/kg角黃素檢出值，而是多次以此前0.399mg/kg檢出值舉例。

黃天鵝創(chuàng)始人馮斌（中）直播回應角黃素爭議。 黃天鵝官方店直播截圖

張瓊蓮在直播中表示，天然角黃素分子式和人工合成的是一樣的，黃天鵝雞蛋沒有添加任何人工合成的角黃素，但喂養(yǎng)中有添加萬壽菊精華。有角黃素不等于雞蛋不能吃。歐盟設定的角黃素每日允許攝入量是將人的體重按照0.03mg/kg折算。每枚雞蛋重量在50g-60g左右，按此標準，在檢出值（0.399mg/kg）下，可能要每天吃幾十顆雞蛋才能達到歐盟標準的限值。

“一個企業(yè)要接受監(jiān)督，要接受消費者的挑剔，這都是正常的，我沒有任何抱怨”，馮斌在直播中稱，輿情發(fā)生之初，自身也曾猶豫要不要發(fā)聲，如果強調自身是天然的，也可能會讓更多人誤認為人工合成的就是不好的。“并不是說人工合成不好，只是黃天鵝遵循‘更天然’的理念，沒有選擇人工合成?！秉S天鵝在飼養(yǎng)過程中使用的萬壽菊精華、辣椒紅精華都是為了抗氧化性能，是為母雞考慮。此外，萬壽菊精華會增加葉黃素含量，在幫助母雞富集更多營養(yǎng)的同時把蛋黃顏色變得更漂亮。

本次直播中，黃天鵝還宣布將開放溯源活動，所有意向用戶均可參與報名，因溯源產生的費用由黃天鵝買單?！疤貏e想邀請對這個事情抱有質疑的人，走進我們的基地去參觀。過去我們也有溯源活動，可能力度比較少。接下來，我們會有組織地讓更多用戶朋友帶著質疑、帶著理性，走進我們的農場?！?/p>

在馮斌看來，本次事件也暴露出行業(yè)在雞蛋顏色的形成方面缺乏一定標準監(jiān)管，對行業(yè)具有推動作用。黃天鵝后續(xù)將計劃制定有關雞蛋顏色的相關標準，讓天然的或后天形成的雞蛋、蛋黃顏色生產及監(jiān)管有據(jù)可依。

角黃素難以制定統(tǒng)一固化指標

圍繞雞蛋中檢出角黃素的爭議，中國農業(yè)科學院飼料研究所家禽營養(yǎng)與飼料創(chuàng)新團隊研究員武書庚近期撰文介紹，角黃素又稱斑蝥黃，作為一種常見的著色劑，廣泛用于食品和動物飼料，其使用劑量、殘留要求及安全性均有明確的國際及各國監(jiān)管標準，我國也有相關法律規(guī)范約束其應用。角黃素的主要用途屬于非維生素A源的類胡蘿卜素，對氧及光不穩(wěn)定，具有抗氧化作用。天然角黃素微量存在于某些蘑菇、甲殼類、魚類、藻類、蛋、血液及肝臟中，部分微生物也可合成該物質。

目前，角黃素多用作飼料添加劑，用于改善禽類蛋黃、皮膚色澤及三文魚魚肉的紅色調。消費者攝入角黃素的主要途徑為間接攝入，即通過食用含有角黃素的雞蛋、禽肉、三文魚等食物，通常這種間接攝入量遠低于安全標準。角黃素對哺乳動物不染色，也就是說，人吃了不會出現(xiàn)身體染色現(xiàn)象。

北京工商大學食品與健康學院教授曹雁平進一步向新京報記者表示，角黃素可作為飼料添加劑用于家禽養(yǎng)殖。目前來源包括天然提取、人工合成兩種。角黃素在天然狀態(tài)下濃度普遍較低，一方面是因過高濃度會超出機體細胞耐受范圍；另一方面是因角黃素活性較高、易被氧化，天然環(huán)境中不易形成高含量水平。而人工合成的角黃素因成本更低，應用更為廣泛。

目前，我國相關標準僅規(guī)定了角黃素在飼料中的最大添加量，并未對雞蛋中的殘留量設定統(tǒng)一限值，主要是因家禽可通過采食環(huán)境中的植物等獲取天然角黃素，而角黃素的天然本底值受生長環(huán)境影響較大，不同品種、不同地域的家禽所產蛋中的角黃素本底值存在明顯差異，無法僅通過食品中檢出多少角黃素判斷其來源是天然還是人工合成，難以制定統(tǒng)一的固化指標。也是由于上述原因，僅通過雞蛋中的角黃素含量判斷上游是否存在人工添加、飼料中角黃素添加是否超標等情況并不嚴謹。

武書庚指出，使用角黃素不等于食品不安全。全球多個國家和地區(qū)均允許其在食品和飼料中合理使用角黃素，其中，根據(jù)我國《飼料添加劑安全使用規(guī)范》（原農業(yè)部公告第2625號），角黃素作為著色劑，在蛋禽、肉禽配合飼料中的最高添加限量分別為8mg/kg、25mg/kg。

FAO/WHO（聯(lián)合國糧農組織/世界衛(wèi)生組織）的食品添加劑聯(lián)合專家委員會評估確定，角黃素的每日允許攝入量（ADI）為“0-0.03mg/kg體重”。需要說明的是，該標準基于終身每日攝入不會對健康產生顯著風險而定，適用于所有食品途徑的總攝入量。以70kg成年人為例，每日可安全攝入角黃素最高為2.1mg。

關于角黃素的安全性，國際權威機構已開展多次評估，部分研究指出，大量攝入斑蝥黃可能導致色素在視網膜積聚，不過這一風險主要源于過量攝入。FAO/WHO的食品添加劑聯(lián)合專家委員會的評估指出，將斑蝥黃用作飼料添加劑，不會導致人類長期攝入量超過0-0.03mg/kg體重。

新京報記者 王思煬

編輯 李嚴

校對 穆祥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