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澤川領(lǐng)完結(jié)婚證，剛想發(fā)朋友圈官宣喜訊。
男人深吸一口煙，語出驚人：
“姜梨，有件事，告知你一下。”
“我們下個月的婚禮，之遙會作為新娘，替你完成儀式?！?br/>“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坐在主桌觀禮。”
我顫抖著嗓音確認(rèn)：
“你要和你弟弟的女朋友，舉辦婚禮？”
“領(lǐng)證前，你怎么不說！”
陸澤川輕吐煙圈，眉眼淡然：
“給之遙一場盛大的儀式，是弟弟的遺愿?！?br/>“他不在了，我得替他對小姑娘負(fù)責(zé)?！?br/>荒謬的無力感蔓延全身。
“要對別人負(fù)責(zé)，為什么還來招惹我？”
陸澤川掐滅手中的煙，坦然承認(rèn)：
“我的錯。既要又要，貪心了。”
注意到我發(fā)紅的眼眶，男人聲線見軟：
“現(xiàn)在不是把選擇權(quán)交給你了。”
“所以我們的婚禮，你要來嗎？”
剛剛在民政局里，陸澤川牽著我的手說的：
“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像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死死咬緊牙關(guān)，憋回眼底翻涌的熱意。
“我們的婚禮，你讓別人代替我這個準(zhǔn)新娘出席？”
“那拍婚紗照、試婚紗、給長輩端茶敬酒，一系列流程，她是不是也統(tǒng)統(tǒng)代勞？”
陸澤川“啪”地點亮打火機。
火苗在他骨節(jié)分明的指間翻飛。
“是。”他回的坦然。
“做戲做全套。就當(dāng)哄小姑娘開心了?！?br/>腦袋里“嗡”的一聲巨響，震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陸澤川的臉，在我眼前晃城一片模糊的輪廓。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我呢？我算什么？”
陸澤川緩緩?fù)鲁鲆豢跓熑Α?br/>隔著淡白色的煙霧，目光慵懶地落在我身上。
“我的心在你這，還不夠嗎？”
“一個儀式而已，又不是真的取代你?！?br/>“之遙只不過替你在舞臺上站幾分鐘，成全我弟的遺愿?！?br/>陸澤川好似忘了，他口中輕描淡寫的舞臺。
是我們耗時一個月，共同設(shè)計完成的。
大到舞臺布景、燈光。
小到每束花朵的顏色、形狀。
都傾注了我們對這場婚禮滿滿的期待。
積壓的怒火沖破理智。
我狠狠將結(jié)婚證砸向陸澤川胸口。
“真愛你弟弟，還能和別的男人舉行儀式？”
“真是虛偽的讓人惡心！”
交往五年，從不曾對我大小聲的男人，第一次對我沉下臉。
“姜梨，夠了?！?br/>“之遙心思單純，別用你骯臟的思想惡意揣度她?！?br/>千萬句的委屈像棉花堵在喉間。
突然就失去了爭辯的欲望。
“好，我不玷污你們純潔的‘兄妹情’?！?br/>“民政局就在旁邊，陸澤川，我們離婚。”
男人眉心微蹙，溫暖的手掌覆上我冰涼的手。
“別鬧?！?br/>“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離了你，我跟誰過？”
“別為無關(guān)緊要的人，破壞我們的……”
一陣突兀的鈴聲打斷陸澤川的話。
掃了眼名字，男人想也不想接起。
一聲嬌軟的“老公”，透過話筒清晰傳來。

心臟像被燒紅的烙鐵，壓得粉碎。
剛才因他解釋而稍縱即逝的猶豫，顯得如此可笑。
我用力想抽回被陸澤川握住的手。
他卻半點不肯放松。
嘴里不忘耐心安撫電話那頭的人：
“乖，我這邊有點事，晚點回去陪你?！?br/>溫柔的語調(diào)，像把鈍刀，一下下在我心尖凌遲。
用盡渾身力氣，我一口咬在陸澤川的手背上。
牙齒嵌進皮肉，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陸澤川吃痛悶哼一聲。
“姜梨，松開?！?br/>電話那頭沉默半晌，傳來沈之遙怯怯的聲音：
“澤川哥，我忘了今天是你和姐姐領(lǐng)證的日子?！?br/>“是我打擾了，對不起?！?br/>電話被匆匆掛斷。
陸澤川再回?fù)苓^去，只?！班洁健钡拿σ簟?br/>男人眼底瞬間凝滿冷意，不由分說把我塞進副駕。
“故意讓之遙誤會？”
“小姑娘這會指不定躲在哪哭鼻子，跟我去給她道歉?！?br/>心臟被撕扯的生疼。
我瘋了似的去掰車門把手：　
“放我下車！”
“要哄你的寶貝自己去，我不奉陪！”
陸澤川壓根不理會我的掙扎，猛踩油門竄出去。
我整個人向前撲，又被安全帶勒回座椅。
男人單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飛快伸過來護住我的后腦勺。
語氣里盡是護短的偏執(zhí)。
“之遙已經(jīng)承受太多痛苦了，我不能再讓她受委屈?！?br/>這話像一根細(xì)針，挑開灌膿的傷疤。
曾經(jīng)的陸澤川，
會當(dāng)眾斥責(zé)嘲笑我身份的名媛：“我的人，輪不到別人置喙。”
會因為我膝蓋擦破一點皮，整夜不睡，生怕被子剮蹭：“我的梨梨嬌氣，哼一聲我都心疼?！?br/>會替我擋住宴會上所有遞來的酒：“我老婆酒量差，別為難她?！?br/>我無力地靠回椅背，任眼淚無聲滑落。
那就親眼去看看吧。
看看我掏心掏肺愛了五年的男人，能護她到什么地步。
車子一路駛進滬城最名貴的別墅區(qū)。
這是我們創(chuàng)業(yè)期，無數(shù)次踩著夜色經(jīng)過的地方。
那時的陸澤川指著位置最好的那幢江景別墅。
“梨梨，以后那就是我們的家。”
如今，房子有了，女主人卻不是我。
我機械地被陸澤川牽著，走進憧憬了無數(shù)次的地方。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支離破碎的心上。
別墅內(nèi)一片漆黑。
陸澤川熟門熟路的沖上閣樓。
推開門的剎那，一個嬌小的身影撲進他懷里。
“澤川哥，我以為你也不要我了?！?br/>沈之遙抽噎著，紅著無辜的大眼睛呢喃：
“你和姐姐領(lǐng)證了，是不是也會像澤宇一樣，丟下我一個人……”
陸澤川輕輕順著沈之遙的背，聲音放得很輕：
“不哭，我在。”
“我不會丟下你，永遠(yuǎn)不會?！?br/>陸澤川垂眸專注地看著懷里的身影。
這樣心疼又慌張的神情，我曾經(jīng)再熟悉不過。
心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蕪。
我腳步虛浮的轉(zhuǎn)身，只想盡快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陸澤川注意到我的動作，松開懷里的人，幾步追上來。
“啪！”地一下按亮別墅的燈。
“姜梨，你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