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中央戲劇學院一間普通宿舍里，一個18歲的姑娘對著鏡頭笑。 她扎著馬尾，穿著白T恤，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 這張照片最近在網(wǎng)上瘋傳，大家都在喊“顏值絕了”。 但沒人知道，照片里這個笑容干凈的姑娘，當時在班里是倒數(shù)第一，正天天琢磨著怎么退學。

她叫章子怡，那年剛上大二。 她所在的班級，是后來被稱為“明星第一班”的中戲96級表演班。 同學名單亮瞎眼：袁泉、秦海璐、劉燁、胡靜、曾黎、梅婷……個個都是日后影壇響當當?shù)娜宋铩?可章子怡呢？ 她和劉燁組成了班里有名的“吊車尾組合”，成績常年墊底。

班主任常莉教學出了名的嚴。 大一交不出作業(yè)就退學，大二之前嚴禁接戲。 章子怡和劉燁經(jīng)常為小品作業(yè)愁得睡不著覺，兩人甚至跑到什剎海邊，邊哭邊互相打氣：“以后要是能火就好了。 ”章子怡后來在采訪里說，那段日子太可怕了，她真的跟爸媽提過想退學。 袁泉覺得天空是灰的，走路永遠低著頭。 胡靜和劉燁大晚上坐在馬路牙子上聊天，聊著聊著就覺得人生悲催，也想退學。

但骨子里的好勝心沒讓章子怡真放棄。 別的同學休息了，她還在教室里對著鏡子一遍遍摳表演細節(jié)。 就連揉面這樣的小品片段，她都舉著小細胳膊反復練習，認真得不像個北京城里嬌生慣養(yǎng)的姑娘。

命運的轉(zhuǎn)機在1997年底悄悄來了。 張藝謀的副導演為了拍一個洗發(fā)水廣告，到各藝術(shù)院校挑人，看中了章子怡身上的靈氣。 有趣的是，章子怡竟然記錯了試鏡日期，差點錯過。 還是副導演挨個聯(lián)系，才把她找回來。 這次見面雖然沒拍成廣告，卻讓張藝謀團隊記住了這個眼神干凈、透著股狠勁的女孩。

1998年，張藝謀籌備電影《我的父親母親》，為找女主角“招娣”費盡心思。 試了一圈都不滿意，他突然想起了一年前那個遲到的中戲女生。 機會來了，章子怡的狠勁也上來了。 為了演好農(nóng)村姑娘，她直接被送到河北農(nóng)村，一住就是兩個多月。

那可不是去體驗生活，是實打?qū)嵏赊r(nóng)活。 每天挑水、喂豬、挖土豆、生爐子、搟面條。 村里人一開始不知道她是演員，還跟鄰居吹牛：“我們家來了個城里的保姆。 ”兩個月后劇組再去接她，所有人都驚了。 皮膚曬得黝黑，雙手磨出了老繭，穿著粗布衣裳，活脫脫一個土生土長的農(nóng)村姑娘。 張藝謀一看，心里有底了。

電影開拍，苦頭還在后頭。 有一場招娣在山坡上奔跑追心上人的戲，章子怡來來回回跑了不知道多少遍，跑到大腿肌肉拉傷。 摔倒的鏡頭次次真摔，腿上青一塊紫一塊。 一場雪地里的戲，張藝謀要求真實，不許化妝。 章子怡在零下的嚴寒里一站就是七個小時，收工時身體都凍僵了，是工作人員把她抱上車的。 另一個鏡頭，她反復拍了35條才過關(guān)，被導演狠批一頓，當場就哭了。

1999年，《我的父親母親》上映。 19歲的章子怡穿著粉棉襖、扎著綠頭繩，一舉成名，拿下了百花獎最佳女主角。 大家都叫她“謀女郎”。 但誰也沒想到，更大的挑戰(zhàn)和機遇緊接著就來了。

2000年，李安導演的《臥虎藏龍》正在選角。 玉嬌龍這個角色，李安心中的第一人選是舒淇。 但舒淇因為檔期太滿，加上需要提前幾個月進組進行高強度武術(shù)訓練，最終拒絕了。 李安又找了另一個女演員，結(jié)果那位姑娘進組訓練沒多久，就因為吃不了苦累倒了，主動請辭。

就在這個時候，張藝謀給李安打了個電話，推薦了章子怡。 后來章子怡說，這通電話“價值連城，要感謝一輩子”。 但她進組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是導演的第一選擇，甚至不是第二選擇。 李安始終覺得她身上女孩味太重，不夠狂野冷傲，不是最理想的玉嬌龍。

那段時間，章子怡每天在劇組練功，卻總能看見不同的女孩進進出出，來試鏡她這個角色。 她后來回憶說：“那種心理上的折磨，遠遠大于身體上的。 天天在那里練功，天天看見不同的女孩從我身邊走過，這種恐懼現(xiàn)在想起來還會覺得害怕。 ”

越是不被看好，她越要證明自己。 每天纏著武術(shù)指導學動作，拍打戲不用替身。 一次和楊紫瓊對打，兵器不小心砍過來，直接把她的指甲蓋打飛了。 現(xiàn)場沒有醫(yī)護人員，工作人員從外面撿回一袋雪，讓她把手指插進去止血。 簡單處理完，李安問她還能不能拍，她抹了把眼淚說：“能。 ”

吊威亞從幾十米高空往下沖，一般人快撞墻時都會本能用手護住頭。 章子怡不，她直接拿臉往墻上撞，因為怕影響角色的表情。 連李安都嚇到了。 這種不要命的拼勁，最終打動了導演。 電影拍了六個月，李安每天都會擁抱周潤發(fā)、楊紫瓊，卻從來沒擁抱過章子怡。 直到殺青慶功宴上，李安才走過來，出其不意地抱住她，拍拍她說：“我看得出來你特別努力，我非常滿意。 ”章子怡當場“哇”地大哭出來。

《臥虎藏龍》拿下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章子怡憑借玉嬌龍一角揚名國際。 從差點退學的“學渣”，到柏林電影節(jié)捧著銀熊獎，再到奧斯卡的舞臺，她只用了短短幾年。

回過頭再看1997年宿舍里那張照片。 大家驚嘆的，是18歲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是沒化妝沒修圖的原生美。 但更值得品味的，是照片定格的那個瞬間——一個女孩在最迷茫、最自我懷疑的年紀，卻憋著一股不服輸?shù)膭拧?那種勁頭，比青春容顏更珍貴，也更能解釋，她為什么能從中戲的練功房，一路走到世界的聚光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