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末那會兒，日子過得緊巴，氣氛也壓抑。

這幫人磨破了嘴皮子，就想讓他干一件事：把賀龍咬出來。

見軟的不行，對方使出了殺手锏，專門往心窩子上戳：“你想想清楚，當(dāng)年賀龍可是兩次都要斃了你，這茬你忘了？”

這話聽著扎心，倒也是實情。

換個心眼小的，這深仇大恨早就在心里刻下了。

這一嗓子惹了禍，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好幾個月，甚至都被打進了醫(yī)院。

可你再看他寫的交代材料，字里行間全是夸賀老總的，半句壞話沒有。

這就讓人摸不著頭腦了：明明差點死在上級手里兩回，怎么到了節(jié)骨眼上，寧肯自己挨揍，也不肯往上級身上潑臟水？

這筆賬，得把日歷往前翻幾十年才能算明白。

先把鏡頭拉回第一次“槍斃”。

那是1936年8月，紅二軍團正艱難地過草地。

這活兒不好干，大部隊在前面走，能塞牙縫的野菜都被薅光了。

擺在他面前的是道送命題：救人，還是不救？

按規(guī)矩，友軍挨打，斷后的必須上。

他咬牙想湊個突擊隊，可扒拉來扒拉去，連幾個能端槍沖鋒的都湊不齊。

硬要去救，估計連人帶團都得搭進去，人還救不出來；不去救，那邊怕是兇多吉少。

槍響了一整夜。

后來才知道，那是劉伯承帶的一個騎兵排中了埋伏，讓人給包了餃子，全軍覆沒。

這可是劉帥的心頭肉啊，那一夜的槍聲，就是他們最后的絕響。

腳剛踏進門檻，繩子就套到了身上，捆成了粽子。

賀龍黑著臉問：“曉不曉得前面部隊被圍了？”

賀龍又問：“曉得為啥不去救？”

這時候，說什么“沒勁兒”“沒糧”都是廢話。

在賀龍眼里，見死不救那就是死罪。

他手一揮：“拉出去，崩了！”

死罪是免了，團長也別干了，罰去背炸藥包吧。

這是第一回。

這頓罰，不冤枉，反倒讓他刻骨銘心地記住了啥叫“軍令如山”。

再瞅瞅第二次“槍斃”。

那是1939年，120師挺進冀中平原，打了個漂亮的齊會殲滅戰(zhàn)。

仗打贏了，戰(zhàn)利品也不少。

壞事就壞在政委身上。

政委找他談心，大道理一套接一套，讓他“講原則”，把槍交公。

要是這事兒就這么完了，頂多是個覺悟問題。

那把剛交上去的手槍，竟然別在一個從延安來的女學(xué)生腰上。

合著讓我上交是“原則”，你轉(zhuǎn)手送人就是“私情”？

他腦子一熱，干了件出格的事：找政委算賬。

這下婁子捅大了。

那時候正趕上“整風(fēng)”，團長拿槍指著政委腦袋，這可是天大的政治錯誤。

消息傳到師部，賀龍氣得直拍桌子：“這個李瞎子要翻天啊！”

命令再次下來：綁了，槍斃。

兩次差點去鬼門關(guān)報道，換作心眼比針尖小的人，早把恨意種進骨頭里了。

肚皮被彈片劃了個大口子，腸子流了一地。

他隨手抓個碗扣在肚子上，當(dāng)場就疼死過去。

打掃戰(zhàn)場的人都以為他涼透了，正準(zhǔn)備挖坑埋人。

賀龍路過，讓警衛(wèi)員再去看看，發(fā)現(xiàn)手還微微動彈。

是賀龍立馬派人把他抬到老鄉(xiāng)家里，足足養(yǎng)了三個月，這才把魂兒招回來。

在他那樸實的大白話里，道理硬邦邦的：

第一，命是賀老總給的，他隨時想要回去，我不虧本。

第二，那兩回要殺我，一回是我沒救友軍，一回是我拿槍指著戰(zhàn)友，按軍法都夠槍斃十回了。

賀老總是在執(zhí)行家法，不是給我穿小鞋。

第三，雖然嘴上喊打喊殺，最后不還是留了條縫，給了改過的機會嘛。

那些逼他揭發(fā)的人，只盯著“差點槍斃”這點恩怨，卻讀不懂戰(zhàn)火里燒出來的生死情義。

那是超越了個人恩怨的過命交情。

1955年，這位“獨眼將軍”扛上了少將軍銜。

1979年，他的問題徹底搞清了，安安穩(wěn)穩(wěn)度過了晚年，直到1999年病逝。

回過頭再看，當(dāng)年那句“你懂個球”，不光是罵來人的，更是一個老兵對“忠誠”二字最硬氣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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