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媳紅褲衩失蹤之謎

元旦，回老家參加一個親戚孩子的婚禮，在宴席上見到了多年不見的表弟媳，表弟媳開玩笑問我，老表你年輕時洋伙，現(xiàn)在年紀大了不洋伙了吧（洋伙，老家方言，調(diào)皮的意思）。表弟媳說我年輕時洋伙，是個發(fā)生在40年前的故事。

80年代，我們老家正月拜年成風，正月初幾，由于時間太長已記不清了。我雖然比表弟年齡大幾歲，但表弟比我先結(jié)婚，過完春節(jié)，我?guī)е艿苋ソo姑父和姑姑拜年，那天下著小雪，吃完中午飯，我準備帶著弟弟回去，姑姑勸我說，回家一二十里路，弟弟小走不動，在這住一晚上。我同意了姑姑的勸說。

那時，農(nóng)村家家戶戶雖然都窮，表弟結(jié)婚時，姑姑還是為表弟小兩口建起三間土坯草房。吃過晚飯，姑姑把我叫到一邊說，我去廚房燒壺溫水，給你和弟弟洗洗臉和腳，你表弟媳帶著你表弟回娘家拜年去了，晚上，你和弟弟睡表弟床，明天早上起床，把被子疊得像原來一樣，不讓你表弟媳回來發(fā)現(xiàn)床上睡過人。

按照我們老家風俗，一般剛結(jié)婚新人的婚床，不會讓別人睡的，姑姑讓我和弟弟睡年前剛結(jié)婚表弟媳的婚床，是怕我和弟弟睡臨時搭起的床夜里冷，把我和弟弟凍壞了。父親去世后，姑姑成了我們唯一親人，換作別人姑姑肯定不讓睡兒媳的新婚床。

我和弟弟洗完臉和腳，姑姑把新房鑰匙遞給我，讓我?guī)е艿苋ニX，打開鎖來到表弟媳新婚床，我掀開香噴噴新婚被子，被子下面壓有一件紅褲衩，不用猜就是表弟媳的，我用床頭柜上換下的衣服，把床上紅褲衩包住放到沙發(fā)上。表弟媳臨走把紅褲衩放到被子下，她根本沒有想到晚上有人睡她的新婚床。

早晨起床，把被子疊回原樣，本想把沙發(fā)上的紅褲衩放回去，突然想逗逗表弟和表弟媳，把紅褲衩偷放到床頭枕套里棉枕芯里去了。吃完早飯，我?guī)е艿芑丶伊?，在那個通訊落后無法告知的年代放就放了。第二年正月，我?guī)е艿苋ソo姑姑拜年時，姑姑把我拉到一邊拍著我的頭說，你咋這么調(diào)皮呢。

宴席結(jié)束后，表弟媳告訴說，當年她從娘家回來后，記著床下放有自己的紅褲衩（紅褲衩，方言今天的三角內(nèi)衣），可翻遍整個床也沒找到，我還以為你大姑幫我洗了呢，我去問你大姑，你大姑說沒見到，我就納悶了，記得清清楚楚臨走換下的紅褲衩怎么不見了，跑到哪里去了呢。

夏天，天氣熱了，晚上睡覺總感覺枕頭有點氣味，我拆掉枕套翻開枕芯一看，紅褲衩咋會鉆到這里來了呢？拿出來一看爛了幾個小窟窿。第二天，我拿著紅褲衩問你姑姑，我婆婆死活不承認有人睡過我的床，見婆婆不承認，我就不好意思再追問了，你姑姑去世后，你姑父才告訴我，紅褲衩肯定是你搗的鬼。

轉(zhuǎn)眼40多年過去了，我早已把偷藏表弟媳的紅褲衩忘得一干二凈，這次回老家參加親戚孩子婚禮，在婚宴上有幸見到了多年不見的表弟媳，表弟媳當面向我講述了，她當年丟失紅褲衩的故事。讓我回憶起當年姑姑是那么疼愛我和弟弟，姑姑怕我和弟弟晚上睡覺冷，隱瞞著表弟媳，讓我和弟弟睡表弟媳新婚床。

姑姑難能可貴的親情，是在表弟媳的紅褲衩莫名其妙丟失后，堅持隱瞞到臨終仍然沒有告訴表弟媳，一邊作為親侄兒，一邊作為親兒媳，在二者選擇中姑姑把親情傾向了我。每每想起表弟媳向我講述，她當年丟失紅褲衩，姑姑為我隱瞞多年的故事，讓我想到了血緣關(guān)系的偉大，讓我終生難忘，讓我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