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家這是要逼死我??！"舅媽劉慧芳的聲音在客廳里炸響，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她緊緊拉著兒子李明軒的手，十八歲的男孩低著頭，臉漲得通紅。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這對母子突然登門的架勢，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不好的預感。

01

三個月前，李明軒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整個家族群都炸了鍋。四百二十分，連?？凭€都沒過。

我記得當時舅媽在群里發(fā)了一條語音，聲音顫抖著說："明軒這孩子平時學習不錯的，可能是考試緊張了，我們準備讓他復讀一年。"

舅舅李建國在旁邊補充道："復讀費用有點高，不過咱們砸鍋賣鐵也要供孩子讀書。"

那段時間，舅媽幾乎每天都在朋友圈里轉發(fā)各種心靈雞湯，什么"失敗是成功之母"、"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花期"之類的文章。她還專門買了一堆復讀資料寄給明軒，說要讓孩子在家先自學著。

明軒倒是很配合，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背書，晚上十點才休息。我去舅舅家做客時，看到他房間里貼滿了各種勵志標語："今年拼一拼，明年985！""不為失敗找理由，只為成功找方法！"

舅媽那段時間瘦了很多，每次見到親戚都要解釋一遍明軒的情況。她說孩子其實很聰明，就是高三那年壓力太大，導致發(fā)揮失常。她還找了很多例子，說某某名人當年也是復讀才考上名校的。

我當時還覺得舅媽挺不容易的，一個人承擔這么大的心理壓力。舅舅在工地上干活，收入不穩(wěn)定，家里的經(jīng)濟本來就不寬裕。為了明軒復讀，他們把原本計劃裝修房子的錢都拿了出來。

那時候我還勸過舅媽："實在不行就讓明軒學個技術，現(xiàn)在技工也挺吃香的。"

舅媽立刻搖頭："不行，我們家明軒必須上大學，這是我們全家的希望。他爸爸初中就輟學了，我也只是高中畢業(yè)，絕不能讓明軒走我們的老路。"

看著她眼中的堅決，我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了。每個家長都有自己的想法，我能理解她的心情。

那段日子里，明軒確實很努力。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除了吃飯幾乎不出門。舅媽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好吃的，生怕營養(yǎng)跟不上影響學習。

我記得有一次去他們家，明軒正在客廳里背英語單詞。他看到我來了，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就繼續(xù)背書。舅媽在廚房里忙活，一邊炒菜一邊跟我說："明軒現(xiàn)在可懂事了，知道抓緊時間學習。我相信他明年一定能考個好大學。"

當時我看著這個家庭為了孩子的前途如此拼命，心里還挺感動的。誰知道幾個月后，事情會發(fā)生這樣的轉變。

02

轉機出現(xiàn)在兩個月前。

那天是周末，我正在家里看電視，舅媽突然打來電話，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興奮："有好消息！明軒不用復讀了！"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意思？"

舅媽在電話里語速很快："我托朋友打聽到了一個機會，可以讓明軒直接去國外讀大學！不需要高考成績，只要能證明有經(jīng)濟實力就行。"

我皺了皺眉頭："國外讀書費用很高的，你們..."

"這個我知道，"舅媽打斷了我的話，"但是值得?。∧阆胂?，國外的大學多有名氣，明軒回來就是海歸了，工作肯定好找。而且現(xiàn)在匯率低，正是出國的好時機。"

電話里傳來舅舅的聲音："慧芳，你先別激動，咱們還沒決定呢。"

舅媽壓低聲音對我說："他爸爸就是見識短，不知道這是多好的機會。我跟你說，這個項目是通過中介辦的，他們有合作的國外大學，保證能錄取。明軒只需要讀兩年，就能拿到學士學位。"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哪個國家的大學？學費多少？"

"澳洲的一所大學，具體名字我還要再確認一下。學費加生活費，一年大概需要三十萬左右。雖然聽起來多，但是投資教育永遠不會錯的。"

三十萬一年，兩年就是六十萬。以舅舅家的經(jīng)濟條件，這根本就是天文數(shù)字。我試探著問："你們哪來這么多錢？"

舅媽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房子可以抵押貸款，再向親戚朋友借一些。明軒有出息了，以后這些錢都能賺回來的。"

掛了電話后，我心里很不安。這種所謂的"保錄取"項目，聽起來就像是騙局。但是舅媽已經(jīng)完全被沖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接下來的幾天，舅媽頻繁地給我打電話，每次都在說明軒出國的事情。她已經(jīng)開始聯(lián)系中介，準備各種材料。她還在網(wǎng)上查了很多關于澳洲留學的信息，對我說那邊的華人很多，明軒過去不會有語言障礙。

我試圖勸她冷靜一些："這種事情不能急，你們要仔細考察一下這個中介的資質，還有那所大學是不是正規(guī)的。"

舅媽卻說："中介是朋友介紹的，絕對可靠。而且現(xiàn)在不抓緊時間，九月份的入學就趕不上了。"

那段時間，明軒也不再復習功課了。舅媽說既然要出國，就不用再準備高考了。她開始讓明軒學英語，還買了一堆澳洲生活指南之類的書給他看。

我去他們家時，發(fā)現(xiàn)明軒的狀態(tài)有些奇怪。他不像之前那樣興奮，反而顯得有些憂慮。我問他對出國有什么想法，他只是說："媽媽覺得好就好吧。"

舅舅的態(tài)度也很矛盾。一方面他覺得這個機會確實不錯，另一方面又擔心經(jīng)濟壓力太大。他跟我私下說過："六十萬對我們家來說真的是個大數(shù)目，但是慧芳說得也有道理，教育投資不能省。"

我能感受到這個家庭正在經(jīng)歷一個重要的轉折點。他們?yōu)榱撕⒆拥那巴?，準備承擔巨大的?jīng)濟風險。而我作為旁觀者，既不能過多干預，又為他們的選擇感到擔憂。

03

一個月前，事情開始變得復雜起來。

舅媽興沖沖地告訴我，中介那邊已經(jīng)基本搞定了，明軒的錄取通知書很快就能下來。但是需要先交一筆保證金，五萬塊錢。

"保證金？"我覺得這個詞聽起來就不靠譜。

舅媽解釋說："這是國外大學的慣例，確保學生不會臨時變卦。等明軒順利入學后，這筆錢會退還的。"

我建議她再仔細考慮一下，但舅媽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她把家里僅有的五萬塊積蓄全部交給了中介。

交錢后的第三天，中介突然聯(lián)系舅媽，說之前那所澳洲大學臨時改變了政策，不再接受這個項目的學生。但是他們還有其他選擇，比如加拿大或者新西蘭的大學。

舅媽當時就慌了，立刻給中介打電話詢問詳情。對方說這種情況很常見，國外大學的政策經(jīng)常變動，但是他們會負責重新安排。不過新的大學可能費用會稍微高一些，一年需要三十五萬。

我聽到這個消息后，立刻意識到這是個騙局。我勸舅媽趕緊要回那五萬塊錢，不要再繼續(xù)下去了。

但是舅媽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騙了。她說中介已經(jīng)為明軒做了很多工作，不可能是騙子。而且現(xiàn)在退出的話，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舅舅這時候開始有些動搖。他跟我說："我總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對勁，但是慧芳認定了要讓明軒出國。"

那段時間，舅媽的情緒變得很不穩(wěn)定。她一會兒信心滿滿地說明軒很快就能出國了，一會兒又擔心萬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辦。她開始頻繁地給中介打電話，詢問進度。

中介總是有各種理由來解釋延誤，比如文件需要重新準備，或者大使館那邊手續(xù)比較慢等等。每次舅媽問到具體時間，對方都說"很快，再等等"。

明軒在這種氛圍下顯得更加沉默了。我能看出他其實并不太想出國，但是又不敢違背媽媽的意愿。他有時候會問我："叔叔，你覺得我真的適合出國嗎？"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作為長輩，我希望他能有個好前途；但作為理性的觀察者，我覺得這整個事情都很可疑。

兩周前，中介再次聯(lián)系舅媽，說加拿大那所大學也出現(xiàn)了問題，但是他們找到了一個更好的機會——美國的一所社區(qū)大學，可以直接錄取明軒，而且費用相對較低，一年只需要二十五萬。

舅媽聽到"美國"這個詞就興奮了。她覺得美國的教育質量更好，明軒去了美國回來更有競爭力。她立刻同意了這個新方案。

但是中介說，社區(qū)大學的名額有限，需要盡快確定。他們要求舅媽再交十萬塊錢作為學費定金，保證明軒的位置。

這下舅媽犯難了。家里的積蓄已經(jīng)全部給了中介，哪還有十萬塊錢？

她開始考慮貸款，但是以他們家的收入水平，銀行不太可能批準這么大額度的貸款。舅舅的工作也不穩(wěn)定，沒有固定的工資證明。

就在這個時候，舅媽想到了我。

04

昨天晚上，舅媽給我打了個電話，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小杰，明軒的事情有了新進展，但是我們遇到了一點困難。"她頓了頓，"能不能麻煩你幫幫忙？"

我心里一沉，知道她要說什么了。

舅媽接著說："中介那邊確定了，明軒可以去美國讀書，但是需要再交十萬塊錢。這個機會真的很難得，錯過了就沒有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問："你們還有多少錢？"

"家里的錢都已經(jīng)投進去了，現(xiàn)在實在拿不出來了。我想問問你能不能先借給我們十萬，等明軒畢業(yè)工作了，一定連本帶利還給你。"

十萬塊錢，對我來說也不是個小數(shù)目。更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相信這個所謂的留學項目。

我試圖再次勸她："舅媽，我覺得這個事情有問題，你們應該冷靜一下，好好調查一下那個中介的背景。"

舅媽在電話里開始哽咽："小杰，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但是明軒已經(jīng)錯過了高考，如果再錯過出國的機會，他這一輩子就完了。我們做父母的，哪怕砸鍋賣鐵也要給孩子一個前途。"

她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你知道嗎？明軒現(xiàn)在每天都很沮喪，覺得自己是個失敗者。只有出國這一條路能讓他重新站起來。你叔叔這些年在工地上拼命干活，不就是為了讓孩子有出息嗎？"

我能聽出她是真的絕望了。這個女人為了兒子的前途，已經(jīng)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這個可疑的項目上。

"舅媽，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

"小杰，我求求你了，"舅媽打斷了我的話，"就當是借給我們的，我們一定會還的。明軒去了美國，畢業(yè)后工資肯定很高，還這點錢不成問題。"

電話里傳來舅舅的聲音："慧芳，你別這樣，人家小杰也不容易。"

舅媽卻說："明軒是你外甥，你看著他長大的，難道你忍心看著他沒有前途嗎？而且我們也不是白要你的錢，是借，以后連利息一起還給你。"

我感到非常為難。一方面，我不想看到舅媽一家繼續(xù)被騙下去；另一方面，如果我拒絕了，他們可能會認為我冷血無情。

"這樣吧，"我最后說，"我需要考慮一下，明天給你答復。"

舅媽似乎聽出了我的猶豫，聲音更加急切："小杰，中介那邊說了，過了這個周末就沒機會了。你一定要幫幫我們，明軒將來有出息了，絕對不會忘記你的恩情的。"

掛了電話后，我一夜沒睡好。我知道，如果我借錢給他們，這十萬塊錢很可能就打水漂了。但是如果我不借，舅媽會怎么想？她會不會覺得我這個外甥不夠關心明軒？

更讓我擔心的是，即使我不借錢，舅媽也可能會想辦法從其他地方搞到錢，繼續(xù)這個騙局。到那時候，他們損失的可能更多。

我想起明軒小時候的樣子，那個聰明可愛的孩子，現(xiàn)在卻被卷入了這樣復雜的困境中。作為長輩，我該怎么幫助他？

05

今天下午，舅媽帶著明軒來了我家。

她一進門就開始哭，說家里已經(jīng)山窮水盡了，如果我不幫忙，明軒的前途就徹底毀了。

"小杰，我知道這個要求有點過分，"舅媽抹著眼淚說，"但是明軒真的需要這個機會。他高考失利已經(jīng)很打擊了，如果連出國的機會也錯過，他會徹底失去信心的。"

明軒坐在旁邊，頭埋得很低，一句話也不說。我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和無奈。

舅媽繼續(xù)說："我們已經(jīng)把房子抵押了，但是銀行那邊手續(xù)很慢，錢一時半會兒下不來。中介那邊催得很緊，說過了今天就沒名額了。"

我看了看明軒，問他："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明軒抬起頭，眼睛有些紅腫："叔叔，我其實不知道該怎么辦。媽媽說出國對我好，但是..."

"但是什么？"舅媽急切地問。

明軒猶豫了一下，說："但是我覺得壓力很大，怕自己在國外適應不了。"

舅媽立刻說："適應是需要時間的，但是為了前途，這點困難算什么？你看看人家海歸回來的，哪個不是前途無量？"

我問舅媽："你們確定那個中介是可靠的嗎？有沒有實地去看過他們的辦公地點？"

舅媽有些不耐煩："小杰，這些我都確認過了。中介公司很正規(guī)，辦公室也很大，員工也很專業(yè)。他們已經(jīng)送了很多學生出國，都很成功。"

我又問："那些成功的例子，你見過本人嗎？"

舅媽愣了一下，然后說："這個...中介給我看過照片和證書，都是真的。"

我心里更加確定這是個騙局，但我不知道該如何讓舅媽清醒過來。她已經(jīng)投入了太多，不愿意承認自己被騙了。

"舅媽，要不這樣，我們一起去那個中介公司實地看看，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再做決定。"

舅媽搖頭："來不及了，今天必須交錢，不然機會就沒了。小杰，我真的求求你了，就這一次，幫幫明軒吧。"

她突然跪了下來，把我嚇了一跳。

"舅媽，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我趕緊去扶她。

舅媽一邊哭一邊說："小杰，我這輩子沒求過人，今天為了明軒，我給你跪下了。十萬塊錢，明軒有出息以后，一定會給你養(yǎng)老的，我保證！"

明軒也哭了，他走過來扶著媽媽："媽，你別這樣，叔叔會幫我們的。"

看著這對母子，我心里五味雜陳。我知道舅媽是真心為了孩子好，但她的方式可能會毀掉這個家庭。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里一緊。

電話是一個陌生號碼，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接通電話，對方說："請問是李明軒家屬嗎？我們是市公安局經(jīng)濟犯罪偵查支隊的，關于你們向'環(huán)球教育咨詢公司'交納費用的事情，需要你們配合調查..."

舅媽和明軒都看著我，等待著什么。

我握著話筒的手開始顫抖...

06

電話里的聲音很嚴肅："我們已經(jīng)接到多起報案，這家'環(huán)球教育咨詢公司'涉嫌詐騙，目前正在調查中。你們交給他們多少錢？"

我看了一眼舅媽，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五...五萬塊。"我替她回答道。

"請盡快到派出所做筆錄，并準備好相關證據(jù)材料。這類詐騙案件追回贓款的可能性不大，但我們會盡力調查。"

掛了電話，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舅媽呆呆地坐在沙發(fā)上，眼神空洞。明軒走過去抱住了她："媽，沒事的，錢沒了我們再賺。"

"五萬塊啊..."舅媽喃喃自語，"那是我們全家的積蓄..."

我蹲在她面前，輕聲說："舅媽，幸好發(fā)現(xiàn)得早，不然損失會更大。"

舅媽突然抬起頭看著我，眼中滿含淚水："小杰，是不是我太蠢了？為了讓明軒出國，把自己的判斷力都丟了？"

我搖搖頭："你不蠢，你只是太愛明軒了。每個父母都希望給孩子最好的，這沒有錯。"

明軒在旁邊說："媽，其實我從來沒想過要出國。我知道咱們家條件不好，我可以去讀?？疲蛘邔W個技術，一樣能有出路。"

舅媽看著兒子，眼淚流得更兇了："明軒，是媽媽對不起你，把你的前途給耽誤了。"

"沒有耽誤，"明軒堅決地說，"我的前途在我自己手里，不是在那張假的錄取通知書里。"

我站起身，去廚房給舅媽倒了杯熱水："舅媽，明軒說得對。孩子有沒有出息，不是看他在哪里讀書，而是看他的品格和努力程度。"

舅媽接過水杯，手還在顫抖："可是...可是他連大學都上不了了。"

"誰說上不了？"我問道，"現(xiàn)在不是還有成人高考嗎？還有自考，還有網(wǎng)絡教育。條條大路通羅馬，為什么非要走那條最貴的路？"

明軒點點頭："叔叔說得對。而且我已經(jīng)想好了，我要邊工作邊學習，用自己的能力證明自己。"

舅媽看著兒子，似乎第一次真正聽到了他內心的聲音："明軒，你真的不怨媽媽嗎？"

"媽，我怎么會怨你呢？你是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明軒握住媽媽的手，"以前是我不懂事，讓你為我操心。從今天開始，我要自己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我看著這對母子，心里感到了一絲欣慰。也許這次受騙是件壞事，但也讓他們看清了一些東西。

舅媽哭了一會兒，然后堅定地說："我明天就去派出所報案，該配合的一定配合。那些騙子不能讓他們繼續(xù)害人了。"

07

第二天，我陪著舅媽和明軒去了派出所。

民警詳細記錄了他們被騙的經(jīng)過，并告訴我們，這個"環(huán)球教育咨詢公司"已經(jīng)騙了十幾個家庭，涉案金額超過一百萬。

"像你們這種情況還算幸運的，"辦案民警說，"有個家庭為了送孩子出國，把房子都賣了，結果被騙了三十萬。"

聽到這話，舅媽后怕得直冒冷汗："幸好小杰沒有借錢給我們，不然..."

明軒在旁邊說："媽，以后我們做任何決定都要多想想，不能再沖動了。"

從派出所出來后，我們在附近找了個小餐廳吃飯。

舅媽的精神狀態(tài)比昨天好了很多，她對明軒說："兒子，媽媽這段時間確實有些魔怔了，總想著走捷徑。其實踏踏實實地生活，才是最好的選擇。"

明軒夾了塊肉放到媽媽碗里："媽，你別自責了。咱們從頭開始，我相信我們的生活會越來越好的。"

我問明軒："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明軒想了想說："我準備先找份工作，一邊賺錢一邊準備成人高考。雖然起點低一些，但只要努力，一樣能實現(xiàn)自己的價值。"

舅媽點點頭："明軒說得對。我們不能總想著一步登天，還是要腳踏實地。"

吃完飯，我們一起去了附近的人才市場。明軒看了很多招聘信息，最終選定了幾個適合的崗位。

"這家公司招客服，要求高中以上學歷，還提供培訓機會。"明軒指著一張招聘啟事說，"我覺得挺適合的。"

舅媽有些擔心："客服工作會不會很辛苦？"

"媽，現(xiàn)在不是挑三揀四的時候，"明軒說，"我要先有份穩(wěn)定的收入，然后再慢慢提升自己。"

我很欣賞明軒的態(tài)度轉變。幾個月前他還是個迷茫的高考落榜生，現(xiàn)在卻表現(xiàn)出了超越年齡的成熟。

"明軒，你有這種想法很好，"我說，"但是記住，工作只是手段，學習才是目的。你要利用工作之余的時間充實自己，爭取早日拿到大學文憑。"

明軒認真地點頭："叔叔放心，我會的。我已經(jīng)制定了學習計劃，每天晚上學習兩小時，周末參加培訓班。"

舅媽聽了很感動："明軒，你真的長大了。"

08

三個月后，明軒順利通過了那家公司的面試，成為了一名客服代表。

他工作很認真，經(jīng)常得到客戶的表揚。業(yè)余時間，他堅持學習，準備參加明年的成人高考。

舅媽也重新振作起來，在社區(qū)找了份保潔的工作。雖然收入不高，但她說這樣的生活很踏實。

"以前總想著讓明軒一步登天，現(xiàn)在才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舅媽跟我說，"我們做父母的，最重要的是支持孩子，而不是替他們做選擇。"

那五萬塊錢雖然追不回來了，但舅媽說這是她人生中最貴的一堂課。

"如果不是這次教訓，我可能還會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她說，"現(xiàn)在想想，那些錢花得值得。"

明軒的變化最大。他不再是那個迷茫自卑的高考落榜生，而是一個有目標有規(guī)劃的年輕人。

"叔叔，謝謝你當時沒有借錢給我們，"明軒對我說，"如果你借了，我們可能要很多年才能還清，而且還學不到這么深刻的教訓。"

我笑著說："傻孩子，叔叔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往火坑里跳呢？"

前幾天，明軒告訴我他已經(jīng)被公司提拔為小組長，工資也漲了一千塊。他還通過了成人高考的報名審核，準備報考市里的一所大學。

"雖然不是什么名牌大學，但只要我努力學習，一樣能學到真本事，"他說。

舅媽現(xiàn)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著兒子一步一步實現(xiàn)自己的目標。她不再提什么出國留學，也不再羨慕別人家的孩子有多優(yōu)秀。

"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花期，"她說，"我們做父母的，就是要耐心等待，用心澆灌。"

昨天是明軒的十九歲生日，我們全家聚在一起為他慶祝。

明軒許愿時說："我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也希望所有像我一樣迷茫過的年輕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方向。"

看著明軒臉上自信的笑容，我知道這個年輕人已經(jīng)真正長大了。

他不需要什么海歸光環(huán)，也不需要什么名校學歷，因為他有比這些更珍貴的東西——堅韌的品格和不屈的精神。

這才是一個人最大的財富，也是父母能給孩子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