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夜班前啃一口蘋果，真不是嘴饞。 有人把它當護身符，誰也不敢笑，因為上次笑的那個，整晚收七個急診。
醫(yī)院里最硬的規(guī)矩，往往寫在空氣里： 電梯里別喊“今天好閑”，值班表會立刻教你做人； 手術(shù)間門口那灘水，十年沒人拖，都說拖了會出血。 沒人蓋章，也沒人叫停，大家自動繞開，像繞開一段記憶。
白大褂口袋里，常見疊成方塊的黃紙，家屬塞的，醫(yī)生收。 不焚香，不念經(jīng)，只是換班時悄悄放進抽屜，圖個雙向心安。 科學管得了病，管不了“萬一”，那就給“萬一”找個位置坐。
最玄的是“天使姐姐”傳說。 沒人見過，只說凌晨三點零三分，走廊盡頭會出現(xiàn)一個穿舊式護士服的身影。 她不來搶救，也不聊天，只是站在那兒，像給黑夜加個逗號。 奇怪的是，只要她出現(xiàn)，當晚的監(jiān)護儀報警次數(shù)真的少。 后來有人把走廊燈換成更亮的LED，那身影就不來了，報警聲照舊此起彼伏。 燈又換回去，夜班的人松口氣：寧愿費電，也別費命。
說到底，這些不是迷信，是高壓鍋的泄壓閥。 醫(yī)學把人體拆成血管、神經(jīng)、數(shù)據(jù)，可拆到最后，還剩一團叫做“不確定”的灰。 在灰里待久了，人會自己找光，哪怕光只是一句“吃了蘋果就平安”。 別急著嘲笑，換你站在那張手術(shù)臺旁，也會想抓住點什么。 畢竟，教科書沒寫“如何不害怕”，只寫“如何假裝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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