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歲之后，我的身材走樣。皮膚暗黃，眼角也開始有了皺紋。
某次情事過半，霍璟的手捏了捏我肚子上的軟肉，忽然說：其實仔細看，你也挺一般的，當初怎么會喜歡上你呢？
我沒有想到做金絲雀也會在35歲這一年下崗。
當時我正仰頭看天花板的浮雕，聽說是什么外國大師的手筆。
很貴。
每次霍璟來找我，我都會仰頭看它。
最開始的時候，霍璟會抓著我的頭發(fā)，迫使我和他對視。
他有一雙漂亮的，寶石一樣的眼睛。
慵懶的模樣像異域的貓。
霍璟的力氣很大，所以我的發(fā)根很痛。
看起來張力十足的畫面，枕頭上卻都是帶血的發(fā)絲。
霍璟纏綿的聲音惡魔一樣在耳邊回響：姐姐，你為什么不能只看著我？
后來，我們的感情逐漸平穩(wěn)。
最起碼，在上床前不會打個你死我活，雞飛狗跳。
霍璟也就不要求我時時刻刻盯著他了。
他解開了我手腕上的鏈條，我卻不會再跑了。
我微微喘著粗氣。
我的體力跟不上霍璟了。
渾濁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映入眼簾的是霍璟攢勁到爆炸的身材。
他去做了美黑，古銅色的肌膚很性感。
過了三十的男人竟然還可以露出那么痞氣的神情。
別說我了，就連小姑娘也會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相比之下，我的大腿上就是松垮垮的肥肉。
真絲睡衣破了一個洞，也懶得換。
霍璟搭了件浴袍，坐在沙發(fā)上。
五官隱在陰影里，卻因為過分挺拔像是刀削斧鑿的雕塑。
我假裝沒聽見他的話，我明天就減肥。
霍璟笑了，他說：寶貝，我不是這個意思。
霍璟抖了抖煙灰，語氣里帶著一種漫不經(jīng)心的殘忍。
我的意思是，你這個人其實也不怎么樣。是我太愛你，才給了你一層濾鏡。
現(xiàn)在，霍璟做了個爆炸的手勢，濾鏡破碎了。
他毫不留情地出門，帶著一絲厭惡與解脫說：陳雪，你自由了。
我花了很久才消化這句話。
第一反應(yīng)竟然不是重獲自由后的欣喜若狂，而是一種由內(nèi)而外的憤怒。
說著最喜歡我，就算死也要把兩個人骨灰混在一起的人現(xiàn)在居然要和我分手。
我感到很難過，然后就是迷茫。
我被霍璟養(yǎng)廢了。
十年的時間，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沒有社交沒有朋友，忘記了電子產(chǎn)品的使用方法。房間里的電視永遠只能播放外國臺，八點過后就會自動關(guān)閉。
活動范圍只有這棟別墅和后面的半座山，這是裴家的私人領(lǐng)地。
我完全就是霍璟的所有物。
所以我不知道去哪里。

霍璟變心這件事，我很早就有察覺了。
最開始，他每天都和我膩歪，叫我姐姐。
歌頌我是他的月亮。
我從一開始的很痛苦，到慢慢期盼著他的到來。
直到他叫我姐姐，我開始回應(yīng)。
霍璟把我用毛毯裹在懷里，給我手腕的傷口上藥。
鮮血染紅了他的指尖，霍璟低頭哄我，滿眼都是心疼。
姐姐，你痛不痛??？
你可以打我，但你絕不能傷害自己。
霍璟好溫柔，他的睫毛顫抖，如同蝴蝶的翅膀。
不過后來，他就變成了每個月來一次。
再后來，三個月，半年。
直到把我趕出家門。
當了十年的金絲雀，我失業(yè)了。
我的東西其實蠻少的。
所有的衣服都是霍璟買給我的。
他喜歡打扮我。
有繁復(fù)華麗的洛麗塔，也有清新脫俗的小白裙。
霍璟給我買什么我就穿什么。
后來，他不再買衣服，我就只穿睡衣。
臨走前我照了次鏡子。
里面的女人有點胖，皮膚很油，頭發(fā)也亂糟糟不修邊幅。
怪不得霍璟不喜歡我。
那他喜歡的是什么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