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八月九日凌晨，牡丹江火車站。

凄厲的警報聲把所有人都震懵了，但這跟本不是一場有組織的撤退，而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賣隊友”。

幾百個日本女人和孩子瘋了一樣拍打列車門，哭著喊著求帶走，結(jié)果呢？

車?yán)锏年P(guān)東軍軍官面無表情地“唰”一下拉上了窗簾。

隨著蒸汽機車一聲吼，滿載軍人和物資的列車直接跑路，留下站臺上幾百個絕望的“棄子”。

前一秒她們還是所謂的“開拓團貴婦”，后一秒就成了帝國最廉價的殉葬品。

這哪是什么逃亡啊，這就是個精心設(shè)計的驚天騙局崩盤的瞬間。

但這事兒吧，咱們不能光盯著一九四五年看，得把時鐘撥回到一九三六年。

那年頭，日本政府搞了個震驚世界的“百萬戶移民計劃”。

是不是覺得這就是個普通移民？

天真了。

這是徹頭徹尾的“換血”。

當(dāng)時的日本農(nóng)村窮得叮當(dāng)響，政府就把眼光瞄準(zhǔn)了中國東北這塊肥肉。

海報印得那叫一個漂亮，黑土地、金麥浪，旁邊寫著忽悠死人不償命的廣告詞：“去滿洲吧，那是流奶與蜜的應(yīng)許之地。”

對于那些在日本只能啃蘿卜干的窮苦農(nóng)家女來說，這誘惑誰頂?shù)米“。?/p>

政府還許諾，只要嫁給“義勇隊”，每戶能分到三百畝地。

于是，一批又一批被稱為“大陸新娘”的姑娘，做著發(fā)財夢就跨海來了。

結(jié)果呢？

來了才知道被坑慘了。

她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就是這場戰(zhàn)爭里的“人肉盾牌”。

日本軍部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平時種地，戰(zhàn)時當(dāng)預(yù)備役。

一旦中國軍隊打過來，這些只受過簡單訓(xùn)練的老百姓，就是用來拖延時間的炮灰。

只不過在順風(fēng)局的時候，這個謊言看著還挺像那么回事。

她們住著搶來的房子，吃著奪來的大米，甚至還挺有優(yōu)越感。

可歷史這玩意兒，最喜歡在最得意的時候給你一巴掌。

轉(zhuǎn)折點就是一九四五年夏天。

之前關(guān)東軍一直吹牛說自己是“皇軍之花”，那是無敵的存在。

可當(dāng)蘇聯(lián)紅軍的鋼鐵洪流真的沖過來時，這支號稱百萬的大軍，脆得跟紙糊的一樣。

僅僅一周，防線全崩。

這時候，最缺德的操作來了。

日本大本營下了一道絕密命令：主力趕緊撤，收縮防線，但是！

絕對嚴(yán)禁向開拓團透露蘇軍進攻的消息。

為啥？

因為他們需要這些老婆孩子留在原地，拿命去填蘇軍的坦克履帶，好給主力爭取哪怕一小時的逃跑時間。

當(dāng)這些日本女人還在家里給丈夫熱飯的時候，她們的保護神早就把你賣了。

等到聽見坦克聲，一切都完了。

接下來的日子，對這些日本女人來說，那就是活地獄。

你要以為先來的是敵人的子彈，那就錯了。

最先揮起屠刀的，是她們的“自己人”。

在一些被洗腦嚴(yán)重的開拓團里，團長接到了“玉碎”的指令。

說得好聽叫盡忠，說白了就是集體自殺。

那個八月的東北荒原，發(fā)生了太多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慘劇。

為了不落到蘇軍手里，日本男人先殺了老婆孩子，然侯自殺。

哪怕是很多年后，幸存的老太太回憶起來都渾身發(fā)抖。

那種麻木比恐懼更嚇人，很多母親在長官的逼迫下，親手掐死了懷里的嬰兒，理由居然是“哭聲會把敵人引來”。

但這還不是最絕望的。

最慘的是那些沒死成、在野地里亂竄的。

幾十萬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爛泥地里跑。

秋雨嘩嘩下，后面有追兵，前面沒活路。

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一等國民”，這會兒為了一個發(fā)霉的饅頭，能給人跪下磕頭。

饑餓、疲勞，再加上斑疹傷寒爆發(fā)，路邊的溝里全是尸體。

這時候，擺在這些女人面前的就剩一個終極拷問：是抱著那個虛幻的“帝國尊嚴(yán)”餓死，還是放下身段，向被她們侵略過的中國人求救？

歷史在這兒，給我們展示了人性最復(fù)雜的一面。

按理說，中國東北老百姓恨透了這幫人。

地是搶的，房是奪的，這會兒中國人要是上去補兩刀，或者哪怕就在旁邊看熱鬧，這些日本女人也得全死光。

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當(dāng)那些衣不蔽體、神志不清的日本女人敲開農(nóng)戶大門時，迎接她們的不是鋤頭，而是一碗熱乎乎的苞米茬子粥。

這是一個巨大的諷刺：她們的祖國背叛了她們，她們的軍隊拋棄了她們，反而是她們眼里的“劣等民族”，給了她們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很多走投無路的日本女人，最后選擇嫁給了當(dāng)?shù)剞r(nóng)民。

這在當(dāng)時就是個生存契約：女人要個家活命，貧苦農(nóng)民要個媳婦傳宗接代。

于是，東北黑土地上就多了這么個特殊群體——殘留日婦。

她們脫了和服，穿上大棉襖；不再說日語，張口就是一股大碴子味兒。

如果不查戶口，你跟本分不清炕頭上那個盤腿坐著的老太太，老家居然在幾千公里外的日本山形縣。

雖然日子過得緊巴，但比起那些回日本的，她們沒準(zhǔn)還算幸運的。

說到這，不得不提一九四六年開始的葫蘆島大遣返。

雖然后來咱們國家出于人道主義，把百萬日本僑俘送回去了，但那些回到日本的女人，日子過得那是相當(dāng)糟心。

戰(zhàn)后的日本窮得掉渣，社會還特別排外。

這些從滿洲回來的，被叫作“引揚者”，被視為“被玷污的人”，找工作、結(jié)婚都受歧視。

日本政府那態(tài)度也是典型的始亂終棄，承諾的安置費大多成了空頭支票。

反觀留在中國的那部分，雖然經(jīng)歷過特殊時期，但那是真真正正融入了。

最讓人感慨的是什么呢？

幾十年后中日邦交正?；?，這些已經(jīng)變成中國老太太的日本女人有機會回國探親。

大多數(shù)人回去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親人沒了，家也沒了，那片土地讓她們感到徹骨的寒冷和陌生。

最后，絕大多數(shù)人買了票，又回到了中國東北那個小村子。

因為那里有她們的中國丈夫，有孩子，更有在她們最絕望的時候，哪怕自己只剩一口吃的，也要分半口給她們的中國鄉(xiāng)親。

所謂侵略的下場，不光是戰(zhàn)敗的恥辱，更是對自己國民的殘酷剝削。

而這些女人的幸存，恰恰是中國人人道主義的一座豐碑。

當(dāng)最后一批探親船離開碼頭的時候，有個留下的老太太望著大海，對身邊的中國老頭說了一句話：“這輩子，俺不走了。”

參考資料：

張志坤，《中國東北與日本“滿蒙開拓團”》，黑龍江人民出版社，2005年。

關(guān)東軍司令部，《關(guān)東軍作戰(zhàn)命令（昭和二十年八月）》，防衛(wèi)省防衛(wèi)研究所藏。

井出孫六，《滿洲的終結(jié)：關(guān)于開拓團的悲劇》，巖波書店，199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