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七樓陽臺的舊鳥籠，竹條已經泛出琥珀色的光澤。李奶奶每天都會把它搬到陽光下曬，盡管里面早就沒有鳥了。1992 年春天，孫子從鄉(xiāng)下帶來只畫眉，籠子掛在陽臺，每天清晨的鳴叫能吵醒整棟樓的人。
后來畫眉老死了，孫子也長大了，去了國外讀書。李奶奶舍不得扔鳥籠，就把它改成了花盆架，種上了孫子愛吃的草莓。藤蔓順著竹條爬滿籠子，紅果子藏在綠葉間，像當年畫眉的眼睛。每年草莓成熟，她都會摘下最紅的幾顆，放在籠子底層 —— 那里鋪著塊褪色的藍布，是孫子小時候的口水巾。
有次臺風把鳥籠吹到了樓下，撿回來時竹條斷了兩根。李奶奶戴上老花鏡，用細麻繩慢慢綁好，手指被扎出了血也沒察覺。兒子說買個新花盆架，她卻搖搖頭：“這籠子認人，換了新的，草莓都長不甜。”
視頻通話時，孫子看見陽臺上的鳥籠，突然說：“奶奶，我記得那只畫眉總愛站在東南角的竹條上?！?李奶奶笑著點頭，眼角的皺紋里盛著陽光：“是啊，就像你小時候總愛坐在陽臺角落看書，現(xiàn)在那里還放著你的小凳子呢。” 掛在籠子上的草莓干輕輕搖晃，在風里發(fā)出細碎的聲響，像誰在低聲說著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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