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納河畔，左岸咖啡”剛被周杰倫唱進耳機，一位河南大爺就把巴黎的遮羞布一把扯下。鐵塔銹成村口天線，河水渾得像剛涮完拖把，照片往群里一甩，浪漫濾鏡碎得比面包渣還干脆。有人笑到手機掉鍋里：原來“左岸”不是文藝，是左邊岸上的泥。

笑完心里咯噔一下——這哪是巴黎翻車，分明是咱自己長大了。十年前誰要是敢拍洋地標素顏，評論區(qū)能吵三天；如今大家集體點贊，順手配字“治好了我的巴黎病”。一句話，審美疲勞疊加水土不服，洋濾鏡終于過期。

兩個華裔阿姨的遭遇，把過期日期標得更清楚。一個被荷蘭風車照片騙去歐洲，落地發(fā)現(xiàn)巴黎地鐵臭得熏眼睛，錢包還被“熱心路人”摸走，連夜逃回河南老家，落地新鄭機場先親地板。另一個八十年代跑去美國刷盤子，前年回上海探親，出了浦東機場直接迷路：玻璃大樓閃得她揉眼睛，脫口一句“這得是美國吧”，說完自己都臉紅——原來心里的模板還是老黃歷。

數(shù)據(jù)更不留情。1978年中國城鎮(zhèn)人口不到兩成，2024年快七成，珠三角夜里亮起的燈比星座圖還密。老外還在貧民窟踢罐頭，咱這邊老舊小區(qū)加裝電梯，大爺拎著鳥籠直上直下。海歸高管們一看實驗樓比硅谷新，工資袋用人民幣塞得鼓鼓，立馬訂返程機票，動作比雙十一搶貨還快。

可別以為故事只剩爽文。有人真回來了，又發(fā)現(xiàn)空氣里飄著新煩惱：地鐵擠成相片，群里說話得先背關鍵詞，親友聚會勸“不行再回去”。世界向來多面，像硬幣甩到桌上，正面是高樓，背面是影子，誰也沒法只挑一面看。

于是大爺那張灰撲撲的巴黎照，意外成了成人禮。它提醒大伙：浪漫是燈光師打的，日子才是素顏照。想看真風景，先得把濾鏡按鈕關掉，不管對面是塞納河還是黃浦江。踏出門去，鼻子聞到的味兒，腳底沾上的土，自己錢包的鼓癟，比任何歌詞都誠實。濾鏡碎完，心里那面鏡子才算擦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