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有人300塊起家換4架蘇聯(lián)飛機，還把衛(wèi)星送上天？但轉頭就蹲了23年牢，連潘石屹都曾是他小弟——這人就是牟其中，中國商界最瘋的爭議王。

牟其中1940年生在四川萬縣（現(xiàn)在重慶萬州）。小學老師早就點透他：“這娃要是改了夸夸其談的毛病，以后能成大事?！苯Y果這毛病跟了他一輩子，成了甩不掉的標簽。

高考想當記者沒考上，聽說武漢有大專春季特招，屁顛屁顛跑去。讀了半年學校發(fā)現(xiàn)他戶籍不對，直接把人退回來。夢碎兩次，只能回老家當玻璃廠鍋爐工。

別人下班喝酒打牌，他躲屋里啃馬列、哲學、政治經濟學。時間一長，廠里人都知道有個鍋爐工張嘴馬克思閉嘴辯證法，跟他聊天像上黨校。年輕工友被他忽悠，組了個“馬列主義研究會”，他成了當?shù)厍嗄暌庖婎I袖。

1974年33歲的牟其中干了件膽大包天的事：和哥們兒寫了萬字長文《中國向何處去》，還單獨寫了《社會主義由科學向空想的倒退》，到處散發(fā)。那年代這操作直接被判死刑——但命硬，最后關了4年，1979年平反出來。

出來后他沒消沉，嗅到改革開放的味兒了。1980年借300塊開了“中德商店”，說是改革開放后最早的私營股份制企業(yè)之一。但1983年嚴打，他因投機倒把再入獄，關了一年多。

兩次坐牢換別人早就老實種地去了，他偏覺得自己是被時代誤傷的天才。1984年出獄后，在萬縣、重慶、煙臺、海南來回折騰，倒騰藤椅、座鐘、海蜇皮、冰箱，啥賺錢干啥。還帶一幫年輕人去海南炒房——這里面就有后來的潘石屹。

幾年下來沒發(fā)大財，但攢了一堆人脈經驗，還成立了南德集團，把總部搬去北京。然后命運轉折點來了。

1989年他聽到倆消息：四川航空缺大飛機沒錢，蘇聯(lián)解體邊緣重工業(yè)滯銷但日用品缺得慌。腦子一轉：用罐頭換飛機？這主意聽著像天方夜譚，但他真敢干。

跑遍中國七個省300多家工廠，湊了500車皮輕工品——罐頭、運動鞋、羽絨服、暖水瓶啥都有。運到蘇聯(lián)換回4架圖-154客機，每架市場價3000多萬美元，他那點輕工品成本連零頭都不到。這筆交易直接讓他從倒爺變“中國最聰明商人”，央視都報道了。

但他膽子大到沒邊：蘇聯(lián)那邊情況隨時變，今天談好明天換領導可能黃，中間跨國運輸、海關、外匯一堆問題，換別人早頭大了，他硬扛下來。自己說“沒有辦不成的事，只有不敢想的人”——這話聽著牛，但也埋下禍根：覺得啥都能成，離栽跟頭就不遠了。

接著他又搞了件更離譜的：1995年11月18日，南德投資的“航向2號”衛(wèi)星在哈薩克斯坦拜科努爾發(fā)射場成功升空，1996年投入使用，還和國際衛(wèi)星組織、俄羅斯航天公司簽了聯(lián)合經營協(xié)議。90年代民營企業(yè)搞衛(wèi)星，現(xiàn)在都少見，當時馬斯克的SpaceX還沒影呢。

然后他提了個驚天構想：炸開喜馬拉雅山，讓印度洋暖濕氣流進青藏高原，把西北變魚米之鄉(xiāng)。這事傳得神乎其神，有人說他天才，有人說他瘋子。

潘石屹、馮侖這些后來的地產大佬，當年都是他手下的兵。馮侖后來回憶：“老牟思維大到不著邊，但執(zhí)行力驚人。”

可1995年后他變了——或者說他那夸夸其談的毛病兜不住了。南德表面風光，實際像空中樓閣，天天畫大餅放衛(wèi)星，落地賺錢的項目沒幾個。衛(wèi)星發(fā)射成了，但回報遠低于投入；滿洲里開發(fā)雷聲大雨點小，沒實質推進。

支撐這一切的資金出了大問題：1995-1997年，他用虛假貿易合同套銀行信用證，就是拿假合同騙真錢，這叫信用證詐騙，金融犯罪。

1999年1月7日武漢公安局逮捕他，叱咤風云的首富直接被銬走。被捕那天他異常平靜，跟身邊人說“我會回來的”——結果這一走近18年。

2000年一審判決：信用證詐騙罪成立，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涉案數(shù)億。從首富到首騙，不到5年。

他不服，獄中申訴十幾年，覺得自己是正常商業(yè)操作。后來刑期減到18年，2016年9月27日75歲的他走出洪山監(jiān)獄。這是第三次出獄，三次坐牢加起來23年，最好的時光都在牢里。

出獄那天記者問感受，老爺子還是那味兒：要繼續(xù)創(chuàng)業(yè)。75歲剛出獄還要創(chuàng)業(yè)，這股子勁兒你說執(zhí)著也行，不撞南墻不回牟其中到底是天才還是騙子？爭了30年沒定論。說天才吧，他確實在資本運作還沒普及的年代用罐頭換飛機，創(chuàng)意炸裂；帶出一幫大佬，90年代敢想衛(wèi)星和全球貿易，格局當時沒人比。說騙子吧，后期商業(yè)模式虛，信用證套錢是事實，畫的餅一個沒落地，給員工畫的“平穩(wěn)分蘗”股份最后公司都沒了。

頭也行。

馮侖說過句大實話：“老牟把說話當成做事，覺得想法說出來就等于做成了?！边@種自我催眠他玩到死。出獄當天還發(fā)聲明要啟動“南德試驗（Ⅱ）”，關了23年還在畫餅。

他的悲劇不是坐牢，是分不清夢想和妄想。改革開放初期規(guī)則沒建立，敢闖能成事；但后來規(guī)則正規(guī)了，空手套白狼必翻船。小學老師說得對，改了夸夸其談就能成大事，可惜他一輩子沒改——這毛病成就了他，也毀了他。

他不是神，也不全是騙子，只是把膽量才華用對一半錯一半的人。時代只獎勵對的那一半，懲罰錯的那一半，從不含糊。

參考資料：

1. 21世紀經濟報道《前首富牟其中服刑16年出獄相關報道》

2. 騰訊新聞《三次入獄的"神人"牟其中專題報道》

3. 作家出版社《商海巨子——牟其中》（袁光厚）

4. 百科《牟其中》詞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