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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起訴你們?nèi)艺u謗罪，咱們法庭上慢慢玩?！?/p>

“你工作保不住是小事，留下案底，你姐的工作也別想要了?！?/p>

“你們自己選。”

沒等他再廢話，我直接按斷了電話，順手把這個新號碼也拉黑。

我把手機扔在桌面上，打開電腦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

堆積的郵件需要回復(fù)，項目進度需要跟進，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的個人遭遇而停止運轉(zhuǎn)。

專注工作能讓我暫時忘記那些糟心事。

上午十點半，部門的內(nèi)線電話響了。

是前臺小劉，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焦急，還帶著點慌亂。

“薇薇姐，你快下樓來看看吧?！?/p>

“一樓大廳門口來了兩個女的，拉著一條紅色的橫幅，又哭又鬧的，保安正在攔她們，但她們不肯走，說指名道姓要找你！圍觀了好多人！”

我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

該來的還是來了，而且比我想的更快，更無恥。

我保存了文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的領(lǐng)子。

“知道了，我馬上下來。”

“小劉，你現(xiàn)在立刻撥打110報警，就說有人在公司大廳門口聚眾鬧事，拉橫幅誹謗，嚴重影響正常辦公秩序。”

“報我們公司的具體地址?！?/p>

“好，好的薇薇姐！”小劉連忙答應(yīng)。

我按下電梯。

電梯下行時，金屬墻壁上映出我的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漠。

十、終結(jié)與開始

剛出電梯，大廳外就炸開一陣刺耳的尖叫，聽得人耳膜生疼。

玻璃旋轉(zhuǎn)門外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有同事也有路人。

不少人舉著手機在拍，像是在看什么猴戲。

劉桂芳和陳梅站在正中間，活像兩個蹩腳的小丑。

劉桂芳手里死死攥著條紅底白字的橫幅，字寫得歪歪扭扭。

上面寫著“蘇晴騙婚詐騙！無良公司包庇詐騙犯！”

陳梅拿著個大喇叭，對著圍觀人群循環(huán)播放那段錄音。

里面全是她們哭天搶地控訴我卷款逃跑的內(nèi)容。

錄音雜音很大，但在這種場合下殺傷力極強。

四個保安排成一排攔著，死活不讓她們進大廳。

保安隊長老李一臉無奈，顯然也被這種撒潑場面搞煩了。

我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最前面。

沒搶橫幅也沒爭辯，直接掏出手機開了高清錄像。

鏡頭穩(wěn)穩(wěn)對準這對母女，從橫幅掃到她們扭曲的臉。

劉桂芳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我。

她像打了雞血一樣往前猛撲，差點撞上保安。

“蘇晴你個jian人！終于敢露頭了！”

“把我兒子工作搞沒了，害得我們家這么慘，今天跟你拼了！”

她揮舞著手臂，橫幅抖得嘩啦作響，表情猙獰無比。

陳梅關(guān)掉喇叭，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趕緊把網(wǎng)上帖子刪了！公開道歉！”

“不然今天就不走了！看你還怎么在公司混！”

周圍圍觀的人群并沒有像她們預(yù)期的那樣指指點點。

反而有幾個拿咖啡的年輕人，正對著手機交頭接耳。

看向劉桂芳母女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哎，這不就是早上熱搜那個‘一百八十萬婆婆’嗎？”

“視頻里就是這身暗紅旗袍，囂張得很?！?/p>

“這也太搞笑了吧，網(wǎng)上被扒皮了還敢來公司拉橫幅？”

“估計是看風向不對，想逼人家屈服吧？”

“快錄下來發(fā)網(wǎng)上！讓大家看看這家人的嘴臉！”

議論聲清晰地傳進劉桂芳耳朵里。

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網(wǎng)上的風向徹底變了。

陳梅臉色瞬間漲紅，下意識想把橫幅藏到身后。

卻被劉桂芳一把扯住，還在做最后的垂死掙扎。

“你們瞎說什么！是她騙了我們陳家的錢！”

我舉著手機，鏡頭推進給了橫幅一個特寫。

然后轉(zhuǎn)向她們的臉，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劉桂芳，陳梅。”

我不再叫阿姨，直呼其名。

“你們這條橫幅上的每一個字，都是捏造事實?！?/p>

“公然侮辱誹謗，嚴重干擾公司正常經(jīng)營秩序。”

“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是人證，我手機里的視頻就是物證?！?/p>

看著她們漸漸發(fā)白的臉色，陳梅的眼神開始躲閃。

“昨晚警察的警告忘了嗎？我已經(jīng)正式報案了?！?/p>

“有什么話，留著去派出所跟警察好好說吧?！?/p>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兩輛警車迅速停在廣場上，紅藍警燈閃爍。

四名警察推門下來，帶頭的正是昨晚那個老警察。

他一眼認出劉桂芳，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jié)。

“又是你！昨晚砸門今天拉橫幅？當法律是擺設(shè)嗎！”

劉桂芳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手里的橫幅“啪”地掉在地上，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陳梅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后退，喇叭摔在地上。

“警察叔叔，這不關(guān)我的事?。∈俏覌尫且襾淼?！”

劉桂芳難以置信地看著親生女兒，氣得說不出話。

老警察撿起橫幅看了一眼，臉色更沉了。

“公然誹謗他人，擾亂秩序。全部帶回所里！”

兩名年輕警察立刻上前控制住兩人。

陳梅還想掙扎，被嚴厲制止：“別妨礙公務(wù)！”

劉桂芳像被抽走了骨頭，被架著帶走，嘴里還在喃喃自語。

我收起手機，對帶隊警察點了點頭。

“我是當事人蘇晴，這就回去拿證據(jù)配合做筆錄。”

轉(zhuǎn)身回了公司，在眾人復(fù)雜的目光中走進電梯。

鏡面里，我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亮得驚人。

下午兩點，我?guī)е鴱埪蓭熥哌M派出所調(diào)解室。

劉桂芳和陳梅像兩只斗敗的鵪鶉縮在長椅上。

陳浩也趕來了，頭發(fā)凌亂，一臉憔悴。

看到我進來，陳浩猛地站起，被民警喝止坐下。

我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下，張律師擺出一沓文件。

民警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

“昨晚砸門今天拉橫幅，這已經(jīng)不是家庭糾紛，是違法！”

“網(wǎng)帖轉(zhuǎn)發(fā)超五百條，如果追究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誹謗罪情節(jié)嚴重的，可以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劉桂芳徹底慌了，雙手死死絞在一起。

“警察同志，我們是一家人啊，不能算犯法吧……”

陳浩低著頭，拳頭攥得發(fā)白，一言不發(fā)。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個曾經(jīng)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

“陳浩，我的訴求很簡單，今天當著警察的面算清楚。”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將《和解及離婚協(xié)議書》推到中間。

“第一，陳浩必須全額退還八萬八千元彩禮。”

“第二，婚禮酒席費用五萬兩千元由男方全額承擔?！?/p>

“合計十四萬元，于今日內(nèi)支付。”

“第三，今天下午五點前配合辦理離婚手續(xù)?！?/p>

“第四，劉桂芳和陳梅必須在論壇公開發(fā)布道歉信。”

“連續(xù)置頂三天，否則就刑事自訴誹謗罪。”

張律師的聲音冷靜，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陳家三口心上。

陳浩猛地抬頭，眼睛通紅，聲音尖利。

“十四萬！我上哪去弄！你們這是要逼死我！”

陳梅也在一旁跳腳：“憑什么退錢！車都買回來了退不了！”

我冷冷地看著陳梅，這個一直吸血的女人。

“退不了就去把車賣了。剛買兩天，虧不了多少。”

“或者，”我拿起刑事立案申請書復(fù)印件輕輕拍了拍，“你們也可以選擇不退。”

“如果不退，張律師今天就會正式起訴?！?/p>

“不僅要求返還財產(chǎn)，還會提起刑事自訴?！?/p>

“一旦判決下來，可是要留案底的?！?/p>

我特意咬重了“案底”兩個字。

“陳浩，如果有刑事案底，這輩子別想在體制內(nèi)混了。”

“陳梅，商場還要不要一個有案底的員工？”

“將來你的孩子考學、考公都會受影響。”

看著陳浩慘白的臉，我繼續(xù)補上最后一刀。

“如果走刑事，還得賠償精神損失費和律師費?！?/p>

“到時候恐怕就不止十四萬了，你們自己算算。”

調(diào)解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劉桂芳壓抑的哭聲。

陳浩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臉色灰敗，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陳梅。

“姐，你去把車賣了。馬上，打折賣給二手車行。”

陳梅尖叫起來：“陳浩你瘋了！那可是我的車！”

“因為錢是你拿去付首付的！”

陳浩突然暴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要不是你們惦記那一百八十萬，我至于弄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嗎！”

“工作沒了，老婆沒了，現(xiàn)在還要吃官司！”

“趕緊去賣車！不然我先死在你們面前！”

他吼得聲嘶力竭，脖子青筋暴起。

劉桂芳被嚇住了，哭聲戛然而止。

陳梅也愣住了，從未見過弟弟如此癲狂。

民警敲了敲桌子：“給你們半個小時商量！”

陳梅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去角落打電話。

陳浩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插進頭發(fā)里。

我站起身，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下午五點。錢不到賬，協(xié)議作廢，法庭見?！?/p>

和張律師一起走出調(diào)解室，身后傳來壓抑的哭聲。

派出所外的陽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下午四點半，手機收到銀行到賬通知。

十四萬元人民幣，一分不少。

顯然陳梅那輛新車被狠狠壓了價。

四點四十五分，我站在民政局離婚登記處大廳里。

陳浩推門進來，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我們沒有說話，直接走到辦理窗口。

工作人員核對完文書，按下了鋼印。

“咚”的一聲輕響。

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被推到了柜臺上。

我拿起屬于我的那一本，放進包里轉(zhuǎn)身就走。

“晴晴?！?/p>

陳浩在背后叫住了我，聲音沙啞帶著懊悔。

我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如果那天在臺上，我沒有點頭，我們是不是……”

我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沒有如果，陳浩。”

“從你們家開始算計我的嫁妝開始，結(jié)局就注定了?！?/p>

“你點頭，只是讓這個結(jié)局來得更快、更難看而已?！?/p>

我頓了頓，最后說了一句。

“祝你們一家，得償所愿。”

推開玻璃旋轉(zhuǎn)門，午后的陽光撲面而來。

我大步走入陽光里，再也沒有回頭。

傍晚的風吹散了燥熱，天空呈現(xiàn)出干凈的深藍色。

手機彈出新聞推送，陳姓臨時工已被解除合同。

論壇上那封道歉信被置頂，但評論區(qū)全是冷嘲熱諷。

我隨手鎖屏，放進口袋里。

這些都已經(jīng)與我無關(guān)了。

遠處的街道上車流匯聚，像一條流動的光河。

我走向路邊的共享單車停放區(qū)，掃開了一輛。

跨上車座，蹬動踏板，晚風拂過臉頰。

我朝著家的方向騎去，那個有爸媽等我吃飯的家。

車輪滾滾向前，街景不斷后退。

一百八十萬還在卡里，那是我和爸媽未來的底氣。

工作還在，風波已過。

那家人吞下了自己種下的苦果。

而這一切，都已經(jīng)與我無關(guān)了。

前面是綠燈，我用力蹬了一下踏板，匯入車流。

風吹起了我的頭發(fā)，我感到一種久違的自由。

新的生活，開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