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診手記】當(dāng)那個備孕兩年的姐姐說“我不敢”，施宣赫老師答了一句讓我破防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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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施宣赫老師跟診這半年，見過太多患者。但今天來的這位姐姐，從進(jìn)門那一刻，我就覺得心里被什么東西揪住了。

她是拿著厚厚一沓檢查單進(jìn)來的。坐下后，沒說話，先把單子推過來。最上面那張，寫著“右側(cè)輸卵管近段梗阻”。

她開口說第一句話，聲音是抖的：“醫(yī)生，我備孕兩年了?！?/p>

兩年，730天。

我見過身邊備孕的朋友。那種每個月算日子、測排卵、等消息，然后每個月準(zhǔn)時被失望砸中的感覺。不敢跟家人說太多，怕他們跟著著急。不敢看朋友圈里別人曬的娃。甚至來月經(jīng)那天，會一個人躲在衛(wèi)生間哭。

所以我特別懂她說“兩年”這兩個字時，那背后壓著的東西。

“我不敢”三個字，比任何病情都重

她繼續(xù)說，西醫(yī)建議她做腹腔鏡手術(shù)，或者直接試管。

說到這里，她停了好久，最后特別小聲地吐出三個字：“我不敢。”

這三個字，她幾乎是用氣聲說的。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不敢”什么呢？不敢上手術(shù)臺，不敢面對失敗的后果，不敢再承受一次希望落空。這些“不敢”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眼淚啊。

施老師沒有馬上回應(yīng)。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等她自己緩過來。

然后，他伸出手，輕輕搭在她的脈上。

“手這么涼”，原來不是一句寒暄

診室里安靜了大概有兩三分鐘。施老師松開脈，又很自然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手這么涼?！彼f。頓了頓，又問：“平時小肚子是不是也總覺得冷？來月經(jīng)的時候，是不是墜著疼，血塊多？”

那個姐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連連點(diǎn)頭，說：“對對對，就是這樣。我一直以為是正常的?！?/p>

我在旁邊看著，心里咯噔一下。因?yàn)槲蚁肫鹞易约?。我每次來月?jīng)也是小肚子冰涼、血塊多，我也一直覺得“大家都這樣”。

但施老師搖搖頭，說了一句我記到現(xiàn)在的話：

“這不是正常的。這是身體在告訴你，里面太冷了。”

他接著說：“你的脈，沉，細(xì)。沉，說明病在里，不在表。細(xì)，說明氣血不夠，而且有寒。簡單說，你的子宮和輸卵管，就像一塊凍了很久的土地。土都凍住了，種子落下去，怎么生根？”

我聽著，突然就懂了。

西醫(yī)看的是“管道通不通”，施老師看的卻是“土地暖不暖”。

最讓我意外的，是施老師的“治法”

我以為，既然是凍住了，那是不是要用很“熱”很“猛”的藥，使勁把冰塊砸開？

但施老師開的方子里，我偷偷記了幾味藥，竟然是小茴香、干姜、當(dāng)歸這些聽起來很溫和的東西。

我實(shí)在忍不住，等患者走后問他：“施老師，那個姐姐的管子不是堵了嗎？為什么不用點(diǎn)厲害的？”

施老師笑了。他說：“你見過春天河里化冰嗎？冰是一點(diǎn)點(diǎn)化的，不是一天就炸開的。太陽曬著，水溫了，冰自己就散了?！?/p>

“她現(xiàn)在身體底子薄，就像一根蠟燭，火苗本來就小。你拿鼓風(fēng)機(jī)去吹，火是大了，但一會兒就燒完了。我現(xiàn)在要做的，是慢慢給她添柴，把火養(yǎng)起來?；鹜?，屋子自然就暖和了。屋子暖和了，結(jié)的冰自己就化。”

我聽完，突然有一種被擊中的感覺。

原來，施老師不是要“治她的病”，是要“暖她的人”。

那個“弦細(xì)弱”的脈，說的也是我

后來那個姐姐又來復(fù)診了幾次。有一次，施老師搭完脈，在病歷上寫了“弦細(xì)弱”三個字。

我問這是什么意思。

施老師說：“弦，說明她心里有事，氣不順。你看她上次說跟同事鬧矛盾，這股氣就堵在身體里。細(xì)弱，說明氣血還是不夠，底子虛?！?/p>

“所以，治她，不光是吃藥。還要讓她心里松快下來?！?/p>

我心里又咯噔一下。

“心里有事，氣不順”，這不也是我嗎？

工作壓力大、家里催生、自己焦慮……這些情緒，原來身體都知道。原來脈摸得出來。原來施老師摸脈的時候，摸的不只是身體，還是那個人的心。

兩個多月后，那個電話

那個姐姐再來的那天，我剛好也在。

她是一路小跑進(jìn)來的。沒等坐下，就拉著施老師的手，又哭又笑地說：“施老師，我懷上了！我真的懷上了！”

施老師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特別慈祥。他拍拍她的手，說：“好好好，這下心里那塊石頭，該放下了吧?！?/p>

我在旁邊，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我想起她第一次來的樣子，低著頭，說“我不敢”時發(fā)抖的聲音。想起她冰涼的手。想起施老師說“屋子暖和了，冰自己就化”。

兩個多月，她沒用上手術(shù)臺，沒做試管。只是身體被一點(diǎn)點(diǎn)“焐熱”了。然后，小寶寶自己找到了路。

如果有一天，我也需要

回家的地鐵上，我一直在想今天的事。

如果有一天，我也站在那個姐姐的位置上，面對一沓檢查報告和一句“建議手術(shù)”，我該怎么辦？

以前我可能會慌。但現(xiàn)在我知道，有一個人，他會先摸摸我的手，看看我冷不冷。他會聽我的脈，問我心里苦不苦。他不會急著給我“解決方案”，而是先讓我覺得，我的痛苦被看見了，被讀懂了。

施宣赫老師讓我明白一件事：最好的醫(yī)生，不是醫(yī)術(shù)多高明，而是他愿意蹲下來，看見那個“病”后面活生生的、正在受苦的人。

這大概就是我堅(jiān)持跟診的原因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