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0日，伊朗議會國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委員會通過了一項法案：擬對霍爾木茲海峽通行船只收費，并禁止美以船只通行。同一天，多家美媒披露，特朗普向助手明確表態(tài)：愿意結(jié)束對伊朗的軍事行動，哪怕霍爾木茲海峽仍處于實質(zhì)性關閉狀態(tài)。

美國打了31天，花了上百億美元，死了十幾個士兵，結(jié)果霍爾木茲海峽還在伊朗手里。特朗普決定接受這個結(jié)果，不再打下去。但問題不在于“美國為什么輸”，而在于“為什么美國打不開霍爾木茲海峽”。這個問題的答案，比戰(zhàn)場上的勝負更值得深挖。

美國為何打不開霍爾木茲海峽？

很多人以為，霍爾木茲海峽的問題就是“有沒有軍艦護航”。美國有全球最強的海軍，派幾艘驅(qū)逐艦過去，海峽不就通了嗎？

這個想法，在過去一個月被現(xiàn)實碾得粉碎。

第一，霍爾木茲海峽的地理條件決定了海軍在這里是靶子。海峽最窄處只有33公里，可航行的航道寬度更窄，“有些巨型油輪的長度超過3個足球場”。主要航道緊貼伊朗海岸，所有船只幾乎始終處于岸基火力的有效覆蓋范圍之內(nèi)。新南威爾士大學海軍研究員詹妮弗·帕克指出：驅(qū)逐艦需要有足夠的空間在巨型油輪周圍移動以便攔截來襲目標，但這些巨型油輪本身就會阻擋軍艦的行動。

第二，掃雷能力已經(jīng)萎縮到無法支撐大規(guī)模護航。美國海軍去年退役了駐扎在波斯灣的4艘“復仇者”專用掃雷艦，今年1月已運回美國開始拆解。接替它們的是幾艘“獨立”級瀕海戰(zhàn)斗艦，但這些艦艇由鋁合金制成，并不能像專用掃雷艦那樣駛進雷區(qū)，只能在水雷威脅區(qū)之外遙控無人艇作業(yè)。伊朗擁有約6000枚水雷，包括吸附式水雷、系留式水雷、沉底式水雷和漂流式水雷。前美國海軍軍官卡爾·舒斯特指出：不能只派出掃雷部隊，還需要派出防御部隊，這意味著更大的投入。

第三，軍艦數(shù)量根本不夠。一次基本的護航行動需要8到10艘驅(qū)逐艦，保護由5到10艘商船組成的船隊。而美國目前有73艘“阿利·伯克”級驅(qū)逐艦在役，考慮到訓練和維護，只有約50艘能夠出動，分散在全球各地。美國海軍在中東地區(qū)只有個位數(shù)的驅(qū)逐艦可用。

第四，盟友不愿來。特朗普3月15日接受《金融時報》采訪時警告說，如果北約盟友不采取行動協(xié)助美國，北約將面臨“非常糟糕”的未來。但英國首相斯塔默的回應是“這不是北約的戰(zhàn)爭”，德國總理默茨的發(fā)言人稱“北約是旨在保衛(wèi)領土的聯(lián)盟”，在中東發(fā)生的沖突“與北約沒有關系”。法國總統(tǒng)馬克龍表示法國不是沖突當事方，不會參與任何旨在“疏通”霍爾木茲海峽的行動。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負責人卡拉斯說得更直接：“這不是歐洲的戰(zhàn)爭”。

第五，成本賬算不過來。伊朗的“沙赫德-136”無人機，造價幾千美元。美軍攔截一發(fā)要幾十萬美元——標準-2導彈一枚120萬美元。當一方用幾千美元的成本逼另一方消耗幾十萬美元，后者注定不可持續(xù)。

這5件事充分說明，霍爾木茲海峽的護航，是結(jié)構性的無解。

普京說“俄可為世界提供解決方案”，釋放了怎樣的信號？

4月1日，普京在首屆俄羅斯國際交通物流論壇上發(fā)表視頻致辭。他說，伊朗局勢已經(jīng)對能源市場以及經(jīng)霍爾木茲海峽的油氣運輸產(chǎn)生直接影響。然后他說了一句很重要的話：“俄方愿為構建全球物流和國際貿(mào)易新架構發(fā)揮重要作用，可以為世界提供解決方案。”

普京說的“解決方案”，包含有三方面的用意。

首先是北方海路。隨著全球變暖，北極航道正在成為現(xiàn)實。從亞洲到歐洲，走北方海路比走蘇伊士運河—霍爾木茲海峽路線縮短約40%的航程。俄羅斯控制著這條航線的絕大部分，而且正在大力建設沿線港口和破冰船隊。當霍爾木茲海峽變得不可靠時，北方海路就是天然的替代方案。普京在致辭中明確說，越來越多國家和企業(yè)關注的不僅僅是運輸速度和成本，更是運輸路線和供應鏈的安全性和可持續(xù)性。

是能源供應。俄羅斯是全球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氣出口國之一。當霍爾木茲海峽被伊朗實質(zhì)性關閉、國際油價飆升至每桶115美元以上時，俄羅斯的能源就成了稀缺資源。美國自己都扛不住了——特朗普政府近日宣布臨時放寬對俄石油的制裁，允許銷售已裝載于船舶上的俄羅斯原油。俄羅斯直接投資基金負責人透露，此次放松制裁涉及約1億桶石油。美國此舉實則承認了一個客觀事實：“沒有俄羅斯石油，全球能源市場就不可能穩(wěn)定”。

最后，是戰(zhàn)略轉(zhuǎn)向。普京在致辭中說，全球交通物流領域正經(jīng)歷深刻變革，面臨嚴峻的地緣政治挑戰(zhàn)。這句話的潛臺詞是：舊的海上通道正在變得不可靠，新的通道正在形成。俄羅斯要做的，就是在這輪變革中占據(jù)主導地位。

普京的“解決方案”，就是在告訴全世界，美國搞不定的霍爾木茲海峽問題，俄可以提供替代方案。這更加高明，因為這不是軍事方案。

日本為何又成為了受害者？

這場霍爾木茲海峽危機中，最尷尬的角色是日本。

一方面，日本被美國要求派兵護航。日本方面對此的態(tài)度是“正在綜合探討應對措施，尚未就派遣護航船艦做出任何決定”。這個“尚未決定”，其實就是在拖。

但日本拖不起。日本90%以上的石油進口依賴中東，霍爾木茲海峽一旦真正關閉，日本的能源供應就會出大問題。日本已釋放相當于45天用量的石油儲備，此次釋放規(guī)模為歷史最大，達到東日本大地震后的1.8倍。但這只是應急措施，非長久之計。

另一方面，日本被俄羅斯拒絕賣油。3月31日，俄羅斯外交部副部長魯?shù)强泼鞔_表態(tài)：俄羅斯將不會向支持石油價格上限的國家供應石油，特別點名日本。魯?shù)强茝娬{(diào)：當前能源市場波動劇烈，能源出現(xiàn)短缺且價格持續(xù)上漲，但日本政府仍受限于對俄羅斯石油設定價格上限的相關義務，“俄方已多次聲明，不會向支持這一挑釁性舉措的國家供應石油”。

日本社會活動家木村三浩在接受俄新社采訪時批評日本當局：美國已部分取消對俄相關制裁，但日方拒絕采購俄羅斯石油，實屬錯失良機。

日本現(xiàn)在的處境是：美國要求它派兵護航，但它派不出兵；俄羅斯拒絕向它賣油，但它需要油；霍爾木茲海峽被伊朗封鎖，但它90%的石油從中東進口。三方夾擊，動彈不得。

原油價格高企長期化的擔憂正撼動市場，日本遭遇股債匯“三殺”。這就是日本為高市早苗政府“親美反俄”政策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