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梳子姐

清明雨落，運河含悲。

又是一年清明時，京杭大運河畔的臺兒莊古城，翠色凝露，哀思綿長。

1938年清明時節(jié)，這片土地曾被戰(zhàn)火浸透，斷壁殘垣，焦土成齏，污血凝結，尸橫交錯。

這場聞名中外的血戰(zhàn)中，無數抗日英烈的忠魂，永遠定格在了他們用生命守護的山河之上。

從3月16日開始，到4月15日結束，一個月浴血拼殺，廣西、四川、陜西等四面八方的青壯兒郎，懷揣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死信念，在臺兒莊發(fā)出深沉的怒吼。

被他們踏在腳下的，是驕橫不可一世的日本軍人，是曾發(fā)動“二二六”兵變、雙手沾滿中國人民鮮血的侵華少壯派。

這些侵略者，終究在臺兒莊的熱土上，終止了侵略和殺掠的步伐，變成遙望東洋櫻花的孤魂野鬼，而我們的英烈，卻以血肉之軀，筑起了中華民族不倒的脊梁。

清明追思，回望往昔，那段山河破碎的歲月仍歷歷在目，那些為國捐軀的忠魂，從未遠去。

京杭大運河，這條世界上最長的人工古運河，由北向南，蜿蜒逶迤，波光粼粼，承載著南來北往的漕運，孕育滋潤著沿岸的運河兒女，也見證著臺兒莊的興衰起落。

據《嶧縣志》記載，臺（兒）莊跨漕渠，當南北孔道，商旅所萃，居民饒給，村鎮(zhèn)之大，甲于一邑，俗稱“天下第一莊”。

一河漁火，十里歌聲，夜不罷市，這般繁榮富庶的景象，是一代代運河兒女的煙火日常。

若沒有戰(zhàn)爭，誰會珍惜這司空見慣的安寧，又有誰會知曉，這座小城曾承載過整個民族的希望與悲壯。

一場國難，蒼生涂炭，山河失色。

1937年12月13日，國民政府首都南京淪陷，12月27日日軍占領濟南，齊魯大地再遭蹂躪。

國家疲弱，山河無顏，1938年1月16日，日本政府發(fā)表聲明：今后不以國民政府為對手。

他們狂妄地認為，中國已經失去了抵抗的力量和信念。

因為“七七事變”以來，日軍長驅直入，幾無敗績，而華夏國土淪喪，軍民節(jié)節(jié)潰退。

所有中國人都憋著一口氣，難道中華民族就如此不經一擊？如此懦弱不堪？

日軍兵臨濟南，韓復榘不戰(zhàn)而退，山東門戶洞開。

北以濟南為基地，南以南京為依托，日軍兩頭并進，劍鋒所向，直指徐州。

徐州，地處蘇魯豫皖四省交界，位居東西南北交通樞紐，歷來兵家必爭。

得徐州者得天下之要沖，占徐州者扼天下之咽喉。

南有淮河，北據運河，這兩條河流成為徐州的天然屏障，而徐州北部，沿微山湖、京杭大運河一線，濟寧、滕縣、臨城（薛城）、臺兒莊等要點，恰好構成鎖鑰徐淮的“門拴”。

若徐州失守，則東半部中國唾手可得，繼而南進威脅華中，西向囊括中原，滅亡中國指日可待。

防之所要，亦是攻之所重。

西北方向，日軍磯谷師團沿津浦線南下，猛攻滕縣、嶧縣；東北方向，坂垣師團從青島、濰坊西進，包圍臨沂。

一東一西，兩只魔爪死死扼住臺兒莊，對徐州形成鉗形攻勢，露出吞噬山河的獠牙。

日本軍隊有以師團長名字命名的習慣。

磯谷廉介，日本昭和時期的四大中國通之一，曾任關東軍參謀長，他早年雖對孫中山敬愛有加，卻終究淪為侵華的劊子手。

磯谷師團是日本陸軍的甲種師團，也是二戰(zhàn)爆發(fā)前17個常備師團之一，裝備精良，被視為現代化師團的樣板，更臭名昭著的是，發(fā)動“二二六”兵變的少壯派軍人多集中于此，他們作戰(zhàn)時慣用毒氣，手段殘忍至極。

板垣征四郎，更是罪無可赦的侵華元兇。

1931年，他與石原莞爾共同策劃“九一八”事變，繼而分裂東北、華北、內蒙，壞事做盡。

1937年，板垣征四郎率半個師團擊潰山西30多個師的中國軍隊，張狂至極。

1948年12月23日，板垣征四郎被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判處絞刑，這是后話。

坂垣師團又名廣島師團，是日本編組最早的7個師團之一，從甲午戰(zhàn)爭開始，歷次侵華作戰(zhàn)都有它的身影，曾在中國戰(zhàn)場與70余個師先后對陣，有“鋼軍”之稱，每個士兵手上都沾滿了中國人民的鮮血。

針對日軍南北夾擊之勢，第五戰(zhàn)區(qū)司令長官李宗仁制定了主動反擊、南守北打的戰(zhàn)略，對山東日軍實行積極的反擊戰(zhàn)，同時設法守住淮河以南防線。

這中間，還有一段千里送錦囊的佳話。

周恩來專門派張愛萍以八路軍代表名義前往徐州，勸李宗仁在濟南以南、徐州以北堅決抵抗日軍，其中明確提到，臺兒莊一帶地勢險要，對作戰(zhàn)最為有利。

歷史證明，臺兒莊戰(zhàn)事進展，基本按照周恩來的預判推進，他對李宗仁的作戰(zhàn)指揮，產生了至關重要的影響，也彰顯了國共攜手、共抗外侮的赤誠之心。

磯谷師團包圍滕縣時，負責防守滕縣的，是川軍王銘章所率122師。

實事求是地說，川軍缺槍少炮，裝備簡陋，甚至到了寒冬臘月，還穿著單薄的草鞋，看著著實令人心疼，根本無力與武裝到牙齒的現代化日軍抗衡。

但論及千里出川、慷慨赴死的決絕，論及“寧為戰(zhàn)死鬼，不做亡國奴”的氣節(jié)，他們又足以讓世人肅然起敬，足以被永遠銘記。

是役，122師自師長王銘章以下3000余人，在滕縣保衛(wèi)戰(zhàn)中全部壯烈殉國，無一人投降，無一人退縮。

其中，300多名重傷員寧死不落敵手，或與敵肉搏致死，或互以手榴彈自炸，用最慘烈的方式詮釋了骨氣與忠勇。

滕縣，這座被孟子稱為“善國”的城池，灑滿了四川“袍哥”的熱血，浸透了英烈們的赤誠。

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熱土一抔魂，王銘章率一弱旅，在滕縣的英勇抵抗，不僅拉開了臺兒莊大戰(zhàn)的序幕，更點燃了全國軍民抗敵的信心與勇氣。

王師長犧牲后，副官李少坤趁夜?jié)摲敌熘?，向集團軍總司令孫震報告。孫震當即命李少坤率人潛赴滕縣，利用青幫關系混入縣城，趁著掩埋尸體機會找到王銘章遺體，裹以高粱稈悄悄運走。

看到王銘章軍裝上沾滿血跡，腹中腸子與泥土模糊一團，李宗仁不禁淚流不止，當即脫下自己的上將軍服，給王銘章換上，以將軍之禮，送別這位為國捐軀的英雄。

1938年4月，國民政府追贈王銘章為陸軍上將，以慰忠魂。

蔣介石親送挽聯：

“執(zhí)干戈以衛(wèi)邦家，壯士不還，拼將忠誠垂宇宙；聞鼙鼓而思將帥，國殤同哭，忍標遺像肅清高?！?/p>

字字泣血，句句含情，道盡了對英烈的緬懷與敬仰。

郁達夫揮筆填詞《滿江紅》一首，以寄哀思：

“舊事休言，當共赴，民族危難！

看身后，川中兒女，怒如濤卷。

一路血痕風雨洗，幾千新骨征塵掩。

拼一死，力戰(zhàn)守孤城，烽煙亂。

憶往事，說滕縣。

逾甲子，山河換。

但賊心未死，惡魂難散。

釣島狂鯊掀浪涌，鬼窟小丑吹磷閃。

君勿忘，昨日舊心傷，史為鑒?！?/p>

相比滕縣的孤城苦戰(zhàn)，臨沂的戰(zhàn)況雖稍顯緩和，卻同樣浸染著殷殷熱血。

臨沂城下，日軍寸步難進，龐炳勛率領5個團的雜牌軍，憑借著頑強意志，硬是與號稱日本最優(yōu)秀的坂垣師團，展開了殊死對抗。

板垣征四郎惱羞成怒，下令加緊攻城，臨沂城危在旦夕之際，張自忠出現了。

3月12日，張自忠率領59軍馳援而來，所部將士一天一夜急行軍，不顧疲憊，提前抵達臨沂郊外，趁敵不備發(fā)起猛攻。

龐炳勛則開城出擊，兩廂夾擊，坂垣師團倉皇撤退，潰不成軍。

中國軍隊窮追一晝夜，日軍3個聯隊被殲滅，100多輛卡車滿載尸首，狼狽后退90余里。

這是“九一八”以來，中國軍隊在戰(zhàn)場上少有的絕對優(yōu)勢勝利，日本軍隊的狼狽模樣，讓全國軍民提氣解恨。

張自忠胸中積壓已久的憤懣，也在這場戰(zhàn)役中一朝得紓。

“七七事變”后，他留守北平，獨撐危局，世人皆誤以為他投敵叛國，輿論洶洶，差點送上軍事法庭。

有冤難辯、有恥難洗，張自忠唯有以死殺敵，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臨沂一戰(zhàn)，讓張自忠得以雪恥正名。

3月20日，他再殺回馬槍，率部回師臨沂，取得了臨沂之戰(zhàn)的第二次勝利。

這場勝利，徹底阻擋了日軍兩個師團的會合，為臺兒莊殲敵創(chuàng)造了堅實的基礎，也為后續(xù)的決戰(zhàn)贏得了寶貴時間。

（5）

滕縣城破之后，磯谷師團瀨谷支隊迫不及待南下，揮師直逼臺兒莊，他們不會想到，這一去便是走向覆滅的開端。

來的好！李宗仁早就在這里布好了一個口袋陣，這個口袋便是臺兒莊。

湯恩伯在北面讓開津浦鐵路正面，引誘磯谷師團深入，然后再潛進南下，擊敵背側，圍而殲之。

善于防守的孫連仲軍團在臺兒莊構筑工事，正面迎敵。

孫連仲是馮玉祥麾下“十三太保”之一，曾活捉曹錕、參加北伐，主政青海，為人正直，驍勇善戰(zhàn)。

他帶領西北軍部屬在臺兒莊城內，進行了一場絞肉機式的血戰(zhàn)，沒有退路，沒有退縮，只有殊死搏斗。

連續(xù)數日，日軍憑借優(yōu)勢武器，利用白晝作戰(zhàn)，狂轟濫炸，中國軍隊堅決抵御，摸黑夜襲，展開拉鋸戰(zhàn)，逐街逐屋爭奪，一墻一巷拼殺，整連整營沖鋒，沒有槍就用刀，沒有子彈就用拳頭，士兵打完了軍官填上，戰(zhàn)斗人員打光了后勤保障人員頂上。

自古秦兵善苦戰(zhàn)，西北軍更是有著治軍嚴明、官兵一致的老傳統(tǒng)。

自孫連仲以下，各級長官無不親臨一線沖殺，孫連仲夫人身著戎裝，親臨前線，擔任傷兵醫(yī)院院長，悉心照料受傷士兵。

長官夫人尚且如此，士卒無不舍生忘死，為國捐軀，死而無憾。

彼時的臺兒莊，天昏地暗，血腥撲面，呼嘯的炮彈、轟隆隆的炮聲、焦臭的燃燒味道、滿街滿巷的尸體，還有不絕于耳的沖殺聲、呻吟聲、嗚咽聲、哀嚎聲……

孫連仲誓言“第二集團軍犧牲殆盡不足惜，連仲亦一死以報國家”，他命令31師師長池峰城：“士兵打完了，你就自己上前填進去。你填過了，我就來填進去。有敢退過河者，殺無赦?！?/p>

池峰城的生死線，就是眼前的運河，南撤過了運河就是孬種，過了運河便對不起身后的同胞。

當日本軍隊囂張地宣稱已占領臺兒莊時，池峰城親率敢死隊數百人，趁夜手持大刀，與敵近身肉搏，明晃晃的刀鋒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一夜激戰(zhàn)，直殺得日軍鬼哭狼嚎，四分之三的陣地重新掌握在我們手中。

李宗仁用十萬銀元犒賞敢死隊，可敢死隊員們擦一擦臉上的污血，把銀元灑向空中，高聲吶喊：“只要抗戰(zhàn)，不要銀元！”

男兒捐軀出鄉(xiāng)關，早將生死度外，若是能用銀元買來敢死隊，日軍何至猖狂至此？從東北到華北，從上海到南京，千里江山何至蹂躪至此？

（6）

川軍在滕縣殉國，西北軍苦守臨沂、死戰(zhàn)臺兒莊城，還有精銳的中央軍——第一戰(zhàn)區(qū)湯恩伯集團和關麟征五十二軍。

王銘章苦撐滕縣危局時，湯恩伯所部已部分抵近臨城，卻沒有支援近在眼前的滕縣，而是將部隊撤到抱犢崮東南山區(qū)。

有人認為這是湯恩伯畏敵怯戰(zhàn)，誠然國軍作戰(zhàn)時總會有避敵自保的毛病，但這一次實在是冤枉了湯恩伯，他是在嚴格執(zhí)行李宗仁的作戰(zhàn)計劃，為磯谷師團讓路，把日軍一步步引入早已布好的口袋陣中，以圖甕中捉鱉。

李宗仁深諳用兵之道，擇其所長，用其所擅，孫連仲負責打陣地戰(zhàn)，死死拖住日軍，湯恩伯則發(fā)揮裝備優(yōu)勢打運動戰(zhàn)，尋找戰(zhàn)機，前后夾擊。

當湯恩伯和關麟征把磯谷師團圍在臺兒莊時，不料坂本支隊出現在側后增援，中國軍隊瞬間陷入反包圍的險境。

危急時刻，關麟征挺身而出，命令軍預備隊前往阻截，誰也沒有想到，號稱精銳的坂本支隊，居然是個不堪一擊的紙老虎，很快被打得人仰馬翻，落荒而逃。

失去坂本支隊側援，磯谷師團徹底被困在了臺兒莊，插翅難飛。

孫連仲在臺兒莊苦守十四天后，湯恩伯軍團猛撲而來，與城內守軍里外夾擊，讓日軍腹背受敵，終陷敗局。

這些最頑固的軍國主義分子，無法接受如此現實，只能用剖腹的方式向天皇盡忠。

（7）

臺兒莊大戰(zhàn)，擊斃日軍一萬一千九百八十四人，消滅了精銳部隊磯谷師團主力，這是日本新式陸軍成立以來，首次遇到的慘敗，更是抗戰(zhàn)以來中國軍隊第一次把狂妄的日軍從正面戰(zhàn)場上打退的戰(zhàn)例，它打破了“日軍不可戰(zhàn)勝”的神話，點燃了全國軍民抗戰(zhàn)的信心與勇氣。

這份勝利，來之不易，是數萬名將士用寶貴生命換取的。

孫連仲第二集團軍進入臺兒莊陣地時有三萬健兒，大戰(zhàn)結束時卻不足萬人，單是臺兒莊城內，就有二千八百多名抗日英雄為國捐軀。

他們中，有稚氣未脫的青年，有舍家衛(wèi)國的丈夫，有告別父母的兒子，還有英姿颯爽的巾幗英雄。

18歲少女劉守玟，瞞著父母參加“湖南婦女戰(zhàn)地服務團”，隨第22軍參加臺兒莊大戰(zhàn)。

激戰(zhàn)中，一名連長中彈倒地，劉守玟沖上去搶救，突有一名日軍軍官舉刀刺殺連長，情急之下劉守玟舉起石頭猛砸日軍軍官頭顱，將其當場擊斃。

與此同時，一顆子彈也射穿了劉守玟的胸膛。

重傷的劉守玟被轉移到徐州銅山縣陳塘村一農戶家，她掏出一張照片、兩塊大洋、一把匕首和寫給母親的信托付給房東大娘，信中說：“女兒不孝，未告而別……兩塊銀元和照片留作紀念，望父母勿悲……”

66年后，憑那張少女照片終于確認劉守玟身份，2009年其遺骸遷回湖南革命烈士陵園，儀式上全族人磕頭跪迎英靈。

臺兒莊大捷消息傳來，全國軍民、海外華僑、友好國家，無不激動歡騰。

武漢三鎮(zhèn)十萬軍民上街游行慶祝，徹夜狂歡，積壓在全國人民心中的悲觀情緒，一掃而空。

臺兒莊一役，讓人們看到了民族的希望、國家的希望。

不論川軍、西北軍、桂系、中央軍，不論軍隊還是老百姓，不論哪個黨派團體，不再有任何內斗，都能齊心協(xié)力，同仇敵愾，這便是中華民族的希望。

李宗仁難掩興奮，筆挺地站在臺兒莊站，拍下了一張經典照片。

當時的臺兒莊火車站，還是清朝中興煤礦公司修筑的商辦鐵路，通過這條鐵路將棗莊的煤炭在臺兒莊裝船出口到日本，而日本人用中國運來的煤炭，推動了自己的現代化建設，造出槍炮武器再來侵略中國，這份沉重的代價我們永遠不能忘記。

（8）

歷史長河中，臺兒莊大戰(zhàn)對國家團結、民族振興的使命，從未中斷，一直延續(xù)。

1986年，著名導演翟俊杰拍攝了電影《血戰(zhàn)臺兒莊》。

中國抗戰(zhàn)電影史上，《血戰(zhàn)臺兒莊》是極具標志性的一個轉折——它是新中國拍攝的第一部表現抗日正面戰(zhàn)場的影片。

時任濟南軍區(qū)政委遲浩田安排精銳部隊參演，戰(zhàn)斗場面十分逼真。

想必是仰慕英雄之忠烈，翟導在影片中飾演王銘章。

完成所有外景拍攝時，恰遇李宗仁之子李幼鄰回國探親，攝制組讓他看了正待錄臺詞的全部樣片。

看片過程中，他多次感動得流淚，激動地緊緊握住李宗仁扮演者邵宏來的手，連聲說：“太像我父親了，太像我父親了！”

1988年，《血戰(zhàn)臺兒莊》在香港首映，萬民爭看，轟動香港。

臺灣“中央社”香港負責人謝忠侯看完影片后，當晚就給蔣經國打電話說：

“我剛才看了中共在香港上映的一部抗戰(zhàn)影片，講的是國軍抗戰(zhàn)打勝仗的，名叫《血戰(zhàn)臺兒莊》，里面出現了令尊的形象，跟他們以前的影片形象不同，這次形象是正面的?！?/p>

電影中，王銘章犧牲后，蔣介石親自主持追悼會，此時防空警報拉響，天上有日本侵略者的戰(zhàn)機飛來掃射轟炸。

面對危險，蔣介石臨危不亂，發(fā)表講話，鎮(zhèn)定自若。

這場戲是根據檔案，還原真實的歷史場景。

蔣經國聽說后，很是震驚，馬上對謝忠侯說：找一個拷貝來看看。

《血戰(zhàn)臺兒莊》錄影帶送到臺北后，宋美齡和蔣經國看完后，請國民黨中常委全體人員觀看。

蔣經國流著熱淚說：從這個影片看來，大陸已經承認我們抗戰(zhàn)了。這個影片沒有往我父親臉上抹黑。看來，大陸對臺灣的政策有所調整，我們相應也要作些調整。

不久，蔣經國決定同意開放國民黨部隊老兵回大陸探親。

海峽兩岸同胞在骨肉分離了37年后，終于把苦苦的鄉(xiāng)愁化作了喜悅的重逢，從而揭開了海峽兩岸公開互動往來的序幕。

相比電影《血戰(zhàn)臺兒莊》，今天那些抗日神劇的拍攝者，簡直就是歷史的罪人。

（9）

2006年，時任棗莊市主要領導在一次對臺兒莊調研中，叫停6億棚改項目，提出“重建臺兒莊古城”的構想。

這位領導叫停房產開發(fā)、積極開展論證、搭建融資平臺，大刀闊斧整頓古城，為臺兒莊畫出了一條清晰的文化旅游道路。

主建臺兒莊古城的這位市領導，恰好是留學日本的博士研究生。

2010年，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zhàn)和夫人連方瑀造訪臺兒莊古城。

2011年，國民黨榮譽主席吳伯雄出席臺兒莊古城海峽兩岸交流基地開埠儀式。

2013年，臺灣新黨主席郁慕明第三次到訪臺兒莊古城。

古城巍巍，運河悠悠。

李宗仁、王銘章、張自忠、孫連仲、池峰城、湯恩伯、關麟征，那一串串熟悉的姓名，那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臺兒莊大戰(zhàn)，見證了中華民族萬眾一心、眾志成城、同仇敵愾、共赴國難的偉大精神。

今天，一個生機勃發(fā)、古色奇秀的臺兒莊，期待著捐棄前嫌、團結和解，共筑新的血肉長城。

-完-

筆不阿貴，文不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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