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不是恨我和云清姐有了孩子，連帶小姑也一起恨上了？”
他快步上前抓住我的胳膊，抽泣道。
“哥哥，我和云清姐那真的是意外，孩子生下來就給你養(yǎng)，你別生氣了好不好？也別跟小姑斷親——”
他語氣溫柔似水，眼底卻淬著毒。
摸到我胳膊上那些凹凸不平的舊傷時，指甲狠狠陷了進(jìn)去，還惡意地?cái)Q了半圈。
我痛得眼前發(fā)黑，本能地抬手推開他。
“啊——”
他尖叫著往后仰，跌進(jìn)謝云清懷里，眼眶里瞬間蓄滿淚：“哥哥，你為什么推我？”
下一秒，凌厲的巴掌狠狠抽在我臉上。
半邊臉頓時麻了，口腔里彌漫開濃重的鐵銹味。
夏芷蘭一臉沉痛地看我：“你明知道阿珩身體弱還敢推他？夏陽，五年了，你比從前更狠毒。”
謝云清牽著夏珩，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不是要離婚協(xié)議？我成全你?！?br/>她頓了頓，薄唇吐出冰冷的條件：“但你先得出席阿珩的慶功宴，當(dāng)眾承認(rèn)他才是夏家的真少爺?！?br/>雙腿截肢的地方傳來劇烈的疼痛。
我張了張嘴想拒絕，夏芷蘭已經(jīng)招手叫來兩個傭人。
“還愣著干什么？帶先生上去換衣服?！?br/>我掙扎不過，被兩個傭人架著拖上樓，推進(jìn)浴室。
門砰地關(guān)上。
我撐著洗手臺，看向鏡子里那張瘦脫了相的臉，眼眶發(fā)酸。
曾經(jīng)我瘦一斤，兩個人就變著法地給我補(bǔ)營養(yǎng)。
如今我瘦成了皮包骨，她們卻視而不見，滿眼只有夏珩。
傭人推門進(jìn)來，看到我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他隨手挑了件不合身的西裝禮服，粗暴地往我頭上套。
我拖著假肢下樓。
大廳里衣香鬢影，夏珩穿著高定西裝，挽著謝云清笑得一臉甜蜜。
夏芷蘭站在她們身側(cè)，眼神溫柔得像在看珍寶。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瞬間炸開議論。
“天，那是夏陽？怎么瘦成這副鬼樣子……”
“他脖子下面好像有淤青?！?br/>“嘖，該不會是跟女人鬼混，染上什么臟病了吧？”
賓客們像避瘟疫一樣往后退。
我忍著渾身疼，一步步走下樓梯。
謝云清和夏芷蘭站在最下面，看我眼神里全是厭煩和不耐。
剛踩到最后一級臺階，夏珩就迎上來拉住我的手：“哥，你能來我真高興——”
我不想理他，剛要抽回手，領(lǐng)口被他猛地往下一扯。
鞭痕、燙傷、咬痕……全都暴露在水晶燈下。
我下意識捂住胸口，他卻已經(jīng)夸張地尖叫著往后倒，砸向那座香檳塔。
“阿珩！”
謝云清和夏芷蘭同時沖過去。
夏珩蜷在地上，哭著抓住謝云清的衣領(lǐng)：“云清姐……好痛……”
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我：“哥哥，你就那么容不下我嗎？”
夏芷蘭扶起他，謝云清大步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夏陽，大庭廣眾都敢對阿珩下手？我看你是真沒學(xué)乖?！?br/>她湊近我，眼底是淬了冰的狠戾：“信不信明天我就把你送回山里？”
山里。
這兩個字讓我本能地發(fā)抖，那是刻進(jìn)骨子里的恐懼。
可視線掃過倒計(jì)時幻影。
還剩兩個小時。
我閉上眼，啞聲道：“隨便你?！?br/>掐著我脖子的手猛然收緊，然后狠狠一甩。
我像破布一樣摔出去，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假肢磕出刺耳的異響，接口處松脫，露出半截潰爛的殘肢。
大廳里驟然安靜。
謝云清的目光落在我腿上。
夏芷蘭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