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曹磊太太？”
“是?！?br/>他皺了皺眉，那表情很微妙，像是不相信，又像是在琢磨什么。
“曹磊請假了，去陪他女朋友產(chǎn)檢?！彼f得很慢，像是故意要讓我聽清，“你編借口也編個像樣的?！?br/>我腦子里空白了一瞬。
“我是他老婆?！?br/>“我們結(jié)婚快五年了?！?br/>他看著我，那眼神從懷疑變成了憐憫，又變成了別的什么。
他把手里的文件往懷里收了收，往后退了一步。
“你這兒是不是有毛??？”
他指了指腦袋，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叫保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推出門的。
保安拽著我胳膊往外走的時候，我甚至沒有掙扎。
我蹲在路邊，把臉埋進膝蓋里，哭得直發(fā)抖，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淚來。
周一，曹磊口中出差結(jié)束的日子。
晚七點，他準(zhǔn)時回來。
“房子的事?！蔽艺f，“我想跟你聊聊?！?br/>他愣了一下，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表情：“怎么了？又想著那個爛尾樓了？”
“不是爛尾樓?！?br/>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今天去了?！?br/>他的表情沒變，但拿遙控器的手頓了一下。
“去那兒干嘛？”他笑著搖頭，語氣像在哄小孩，“不是跟你說了嗎，那邊一片工地，去了也是白去?！?br/>“工地？”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輕得不像自己的。
“我今天看見那棟樓了，十五層，精裝修。”
他不說話了。
“我也看見住在1502的那個人了?！蔽艺f，“她問我找誰，然后把門關(guān)上了?！?br/>遙控器掉在地上，他沒撿。
空氣突然靜下來，靜得能聽見冰箱的嗡鳴聲。
“曹磊?！蔽医兴拿郑澳悻F(xiàn)在跟我說，那個房子到底爛沒爛尾?！?br/>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過了幾秒，他低下頭，聲音低下去：“當(dāng)時開發(fā)商確實出了問題，后來換了新的接盤，又復(fù)工了。我不是故意瞞你，只是……”
只是什么，他沒說下去。
“只是什么？”我替他接，“只是你剛好可以帶別的女人住進去？”
他猛地抬起頭：“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把手機拿出來，翻出物業(yè)拍的監(jiān)控畫面，遞到他面前。
屏幕里，他摟著那個女人，站在單元門口，她踮起腳親他。
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是什么？”
我問。
他不說話。
“上周你說去出差，這是去出差嗎？”
他垂下眼睛，喉結(jié)動了動。
“還有一件事?！蔽野咽謾C收起來，“我那天去你公司了?！?br/>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同事說你請了三天假?！蔽艺f，“陪你女朋友去產(chǎn)檢?！?br/>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曹磊，她懷孕了?！?br/>他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我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艁y，愧疚，還有別的什么。
“林棲，”他叫我名字，聲音發(fā)虛。
“三年。”我打斷他，“三年了，我每個月還著房貸，住在這個出租屋里，省吃儉用，想著等房子好了，咱們就能搬回去。你呢？”

他不說話。
“你在那個房子里，和別的女人住了三年?！?br/>我說話的時候，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下來了。?
“她懷孕了。你陪她去產(chǎn)檢。你摟著她，她親你，你們一起進那扇門。那是我的門，曹磊。那是我每天還貸款的門?！?br/>他站起來，想拉我的手：“林棲，你聽我說！”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說?！蔽铱粗?，“我聽?！?br/>他又不說話了。
等了幾秒，我替他開口：“你是不是想說，你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說，你其實想告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開口？還是想說，你愛的是我，對她只是一時糊涂？”
他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我擦掉臉上的眼淚，發(fā)現(xiàn)手在抖。
“你知道我今天是怎么回來的嗎？”我說，“被你同事叫保安趕出來的。他說我是瘋子，讓人把我架出去?！?br/>我頓了頓。
“曹磊，我們結(jié)婚快五年了?！?br/>他始終沒抬頭。
第二天，我又站在1502門前。
門開了。
還是那張臉，她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皺起眉頭。
“又是你？”她的語氣很不耐煩，“你到底想干嘛？”
“我叫林棲。”我說，“曹磊的老婆?！?br/>她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我。
“哦?！?br/>她說。
就一個字。哦。
我等著她解釋什么，或者慌亂，或者愧疚。
可她什么都沒做，只是歪著頭看我，嘴角甚至有點往上翹。
“你是來罵我的？”
她問。
我沒說話。
“還是來求我放手的？”她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電視劇里都這么演?！?br/>“我是來確認(rèn)一件事?！蔽艺f，“你知不知道他有老婆?！?br/>她看著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知道啊?！彼f得很輕松，“從一開始就知道?！?br/>我攥緊手，指甲扎進掌心。
“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們結(jié)婚也就一個多月吧？”她掰著手指算，像是在算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算起來，咱們時間也差不多。你跟他認(rèn)識多久結(jié)的婚？半年？一年？”
我不說話。
“那你說，”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咱們倆，誰是第三者？”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往后退回去，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像是在欣賞我的表情。
“他跟我說的可不一樣。”她慢悠悠地開口，“他說你們結(jié)婚那會兒就是湊合，家里催得急，沒辦法。他說我才是他真想娶的人?！?br/>她頓了頓，笑了一下。
“不過男人嘛，說的話聽聽就行，誰當(dāng)真誰傻?！?br/>我站在那里，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行了，沒別的事了吧？”她往后退了一步，準(zhǔn)備關(guān)門，“你自己回去想清楚，是他騙了你，還是騙了我。反正，”
她看著我，又笑了。
“反正不管騙的是誰，被騙的那個都挺可憐的?！?br/>門關(guān)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很久沒動。
電梯門開了又關(guān)，有人從我身邊走過，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開始查。
房產(chǎn)檔案銀行流水聊天記錄，能查的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