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從來沒對李問成發(fā)過脾氣。
那天開會，李問成遲到了二十分鐘，她只是笑著說了句“下次注意”。
上周聚餐，李問成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今天的妝太濃了像唱戲的，她也只是笑著罵了一句“狗嘴吐不出象牙”。
而我只是不小心把她要的文件發(fā)錯了一個版本，她當著全公司的面吼了我十分鐘。
就連我昨晚發(fā)燒，她也是滿臉不耐煩。
“我們好久沒一起吃飯了，明天中午一起吃個飯吧。”
她頭都沒抬：“不行，明天中午約了李問成談事。”
“晚上呢？”
“晚上也有事。”
“那后天？”
她終于抬起頭，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沈萑，公司現(xiàn)在什么情況你不知道嗎？哪有時間陪你吃飯？”
“那你怎么有時間陪他看電影？”
她愣了一下，然后皺眉：“誰跟你說我看電影了？你跟蹤我？”
我看著她，“我沒有，我只是想知道，為什么他對你來說永遠有時間，而我沒有。”
她站起來，語氣冷下來：“沈萑，你夠了。他是我的助理，我每天和他在一起是工作需要。你鬧什么鬧？”
“那我和你呢？也是工作需要？”
她不說話了，站起來摔上門走了。
我苦笑著捂住臉，下午拿著離職申請去了公司。
路過茶水間時，我聽見有人說話。
“你知道嗎，就是那個沈萑，天天黏著徐總，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呢。”
“可不是嘛，我聽李問成說，徐總早就帶他見過家長了，人家才是一對。沈萑算什么，癩蛤蟆想吃天鵝肉?！?br/>“哈哈哈，別說那么難聽，人家好歹也跟了徐總這么多年?！?br/>“跟了這么多年又怎樣？還不是沒名沒分？你看李問成，這才來多久，股份都要給了?！?br/>我停下腳步。
“李問成親口說的，說徐總爸媽可喜歡他了，催著他們早點結(jié)婚。哎，你說徐總不會真和他結(jié)婚吧？”
“怎么不會？都帶回家了還能假？再說了，你看徐總對李問成什么樣，對沈萑什么樣，瞎子都看得出來誰親誰疏?！?br/>我端著杯子走進去。
她們看見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尷尬地低下頭，假裝喝水。
我從飲水機里接了一杯水，然后看著她們：“繼續(xù)說，不用停?！?br/>沒人說話。
我笑了笑：“怎么，不是說得挺熱鬧的嗎？癩蛤蟆、沒名沒分、誰親誰疏，接著說啊。”
“沈、沈萑，我們就是瞎聊，你別往心里去……”
“我不往心里去?！蔽液攘艘豢谒?，“我就是想告訴你們，下次聊八卦，注意點?！?br/>我剛離開茶水間，就在電梯口遇見了李問成。
“喲，沈哥，這么巧。”
見我沒理他，他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聽說你今天辦離職？”
我轉(zhuǎn)頭看他。
他笑得更得意了：“徐欣冉跟我說了，說你不想干了。哎，我就說嘛，人要有自知之明，該走的時候就走，死賴著干嘛呢，對吧？”
“你知道嗎，她爸媽上周請我吃飯，可熱情了，一個勁兒給我夾菜。”
見我目光越來越冷，他往后撤了一步，聳聳肩：
“你別這么看我，我就是實話實說。沈萑，你也別太難過，十年怎么了？十年有用嗎？”

辭職審批的格外快，離開時，李問成在我身后大喊：“沈哥，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當天晚上，徐欣冉再次給我打了電話，語氣難得溫柔：“萑萑，我才想起來今天是咱們戀愛紀念日，晚上一起吃飯吧，就咱倆?！?br/>我沉默了一會兒，說好。
有些事情也該說清楚了，比如分手。
然后我在餐廳從六點等到九點，直到店鋪打烊。
直到凌晨，徐欣冉帶著酒氣回來了。
看見我坐在沙發(fā)上，才后知后覺的找補道：“哦，今天臨時有事，陪李問成去見個客戶，忘了跟你說了。”
“又忘了？”
她皺眉：“沈萑，你能不能別每次都用這種語氣？我真的是忙，不是故意的。”
“上次我生日，你說忘了。上個月我們說好一起吃飯，你說臨時有事。我生病，你也沒空，結(jié)果陪他去看電影。今天，你約的我，又忘了?！?br/>她不耐煩了：“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站起來看著她：“我想說，我不想等了?！?br/>“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不等了。”
我說完，拿起外套往外走。
“你去哪？大半夜的，發(fā)什么神經(jīng)？沈萑，你給我站??！”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三小時后，我緩解好情緒，打算和她說清楚，剛到車庫就看到在徐欣冉的車上李問成光著上半身，把她壓在座位上親她。
我站在十米外，看的清清楚楚。
徐欣冉率先先看見我，一把推開李問成，慌亂地從車里鉆出來。
“沈、沈萑……不是你想的那樣……”
李問成慢慢悠悠地從車里出來，光著膀子，靠在車門上，看著我笑。
“喲，沈哥，這么巧？”
“我喝多了，他來給我送藥……”
她還在解釋，李問成卻打斷了她：
“喝多了？我可沒喝多。你不是說他不重要嗎？解釋什么呀？”
她的臉白了。
李問成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沈萑，跟你說個秘密。我們喝多好多次了，每次她喝多了，都是我送的。”
我一拳砸在他臉上。
他倒在地上，捂著臉叫喚。
“沈萑！”徐欣冉?jīng)_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擋在李問成前面護著他。
“你瘋了嗎？”
我擦掉嘴角的血跡。
“徐欣冉，我問你，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然后，李問成從她身后冒出來，笑著說：“沈萑，你也別問了，實話告訴你吧，我們早就在一起了。也就你這種傻子，什么都沒看出來?！?br/>聞言，我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輕松極了。
“徐欣冉，我們分手吧?！?br/>“分手？”
徐欣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