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見過魯迅最后的留影，也一定看過白求恩的遺照，這些珍貴照片都出自同一個人之手。他是正師級革命功臣，卻是被聶榮臻元帥親自下令處決的，行刑前聶帥還含淚特意交代，一定要給他做條魚吃。這事發(fā)生在1950年，功臣為什么會淪落到這般下場？背后藏著很多讓人唏噓的隱情。

這位功臣叫沙飛，原名司徒傳，生在廣州的一個藥商世家，從小在進步思想熏陶下長大。畢業(yè)后他當了汕頭電臺的報務員，一次偶然機會接觸到攝影，直接就挪不開眼了。他不覺得攝影是富家子弟的消遣，反而認定這是能喚醒國人、改造社會的斗爭武器，一門心思要靠相機干出一番事業(yè)。

家里人都覺得他不務正業(yè)，不肯出錢幫他買器材，只有妻子王輝從頭到尾支持他。兩個人結婚時，沙飛給自己準備的新婚禮物就是一部嶄新的相機，蜜月旅行一路走一路拍，給岳飛墓拍的照片，成了他攝影生涯的第一幅作品。為了提升專業(yè)水平，他干脆辭了高薪的電臺工作，考上上海美專專門學本事，夫妻倆人的收入除了養(yǎng)家全砸進了攝影器材，缺資金的時候王輝還回娘家?guī)退桢X。

在上海那段時間，沙飛拍了不少反映底層貧民生活的作品，很快闖出了名氣。最讓人想不到的緣分，是他拍到了魯迅最后的公開影像。1936年全國木刻展在上海辦閉幕活動，魯迅抱病出席，沙飛早就仰慕魯迅，主動上前打招呼，沒想到魯迅還能說出他的作品名字，給他激動得不行。他抓住機會拍下了這組照片，十幾天后魯迅病逝，現在咱們能看到的全部魯迅最后的公開留影，全都是出自他手。

一下子沙飛在上海灘出了名，不少商人找他合伙開照相館賺錢，全都被他一口回絕了。他本來就不是為了名利玩攝影，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救國?？箲?zhàn)爆發(fā)后，他直接奔赴晉察冀抗日前線，找到聶榮臻司令員，說要留下來用相機為抗日做貢獻。

聶帥很高興接納了他，給他安排了我軍第一個專業(yè)攝影記者的身份。這一干就是十年，沙飛留下了兩萬多張珍貴的歷史底片，創(chuàng)造了好多個國內第一，他是第一個采訪平型關大捷的記者，第一個給白求恩拍照的攝影人，還培養(yǎng)出了近千名攝影記者，給新中國攝影事業(yè)攢下了夠用好久的人才底子。咱們現在熟知的《戰(zhàn)斗在古長城》《聶榮臻將軍與日本小姑娘》這些經典紅色照片，全都是他拍的。白求恩臨終前，還把自己最心愛的柯達相機送給了他，兩個人是實打實的摯友。

沙飛天天泡在戰(zhàn)場上，拍了太多日寇殘殺中國百姓的慘狀，那些血淋淋的畫面天天在腦子里轉，時間長了精神就出了問題。1948年華北畫報社成立，沙飛當主任，剛起步事情多，他天天熬夜連軸轉，本來就有的肺結核一下子加重了，只能住進白求恩國際和平醫(yī)院治療。

當時我軍缺專業(yè)的戰(zhàn)地醫(yī)生，招了不少經過審核、愿意為解放事業(yè)出力的日本軍醫(yī)，給沙飛主治的就是日本醫(yī)生津澤勝。沙飛本來就對日寇的暴行刻進了骨子里，早年還聽過傳言說魯迅的死和日本醫(yī)生有關，知道主治醫(yī)生是日本人之后，打心底就不信任對方。他不吃津澤勝開的藥，覺得給照X光就是要暗害自己，還給聶榮臻和中央寫信，說津澤勝是潛伏的特務，一定要除掉他。

聶帥看完信就察覺不對，感覺沙飛精神狀態(tài)出了問題，本來打算接他去北京治療，誰知道還沒動身就出了大事。1949年12月15日，津澤勝正常來查房，沙飛掏出提前藏好的手槍，對著津澤勝的腦袋開了一槍，怕沒打死還上去補了一槍，津澤勝當場不治身亡。

出了人命，沙飛被當場關押，聶榮臻專門詢問過沙飛的精神狀況，當時醫(yī)療條件有限，對精神病的診斷水平也不高，最后醫(yī)院給出的結論是沙飛精神狀態(tài)正常。一邊是跟了自己十余年、立下赫赫功勞的老部下，一邊是救死扶傷、投奔我們的國際友人，聶帥夾在中間，心里比誰都難受。

1950年2月，聶帥含著眼淚在判決書上簽了字，同年3月4日，沙飛被執(zhí)行處決。行刑前，聶帥特意交代負責的人，沙飛是南方人，最愛吃魚，想辦法給他做條魚吃。

誰也沒想到，三十六年后這件事迎來了反轉。八十年代，當年被聶帥救下的日本小姑娘美穗子來華探訪，那張經典照片的拍攝者沙飛，重新被大家提起。沙飛的妻子和子女，在老戰(zhàn)友的幫助下找到了當年沙飛的病情記錄，請來權威精神病專家鑒定，最終坐實沙飛當年作案時已經患上嚴重精神病，喪失了辨認和控制能力。

經過申訴，1986年5月，沙飛終于得到平反，恢復了黨籍和軍籍，拿回了本該屬于他的功臣榮譽。說起來真的讓人感慨，如果放在醫(yī)療水平更發(fā)達的現在，沙飛肯定能提前得到治療，也不會釀出這樣的悲劇，只能說這是特殊年代里，一段讓人嘆惋的遺憾。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沙飛：中國革命攝影事業(yè)的先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