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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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一個小院里，幾張塑料凳圍著一張掉漆的飯桌，桌上擺著蒜瓣炒肉和涼拌黃瓜，幾瓶喝空的礦泉水歪在桌角，弟弟王磊蹲在門檻上，盯著姐姐王芳發(fā)黃的指甲，那雙手正忙著給三歲孩子穿開襠褲。
媽剛腌的蘿卜，你帶回去吧，王芳把玻璃罐塞進弟弟背包里，廚房那邊婆婆又咳起來了，她趕緊轉過身，圍裙下擺還沾著沒擦干凈的醬油。
王磊第三次被催著回去探親，父親總說，你姐在電話里講日子過得挺好，可照片里怎么瘦得跟片紙似的，視頻里王芳總把鏡頭對準貼滿喜字的墻，從不往床頭柜那邊掃，那上面堆滿了藥盒，這次他在堂屋聽見了吵架，又不是親生的，帶回來圖個啥。
堂弟盯著姐姐家沙發(fā)上的裂口，一數再數，突然想起十二歲那年，王芳騎車帶他去鎮(zhèn)上吃冰棍，車鏈子掉了，倆人躺在麥田里笑得打滾，現在她電動車后座，天天載著哭個不停的小孫子。
臨走前夜，姐弟倆擠在漏雨的屋子里，王磊摸到姐姐胳膊上的燙疤，問她咋不早說婆家待你不好，月光下，王芳把臉埋進褪了色的枕頭，孩子他爹肝病要花錢，我一走他們就真沒指望了，話沒說完，隔壁就傳來竹篾掃帚拍打門檻的聲音。
清晨的露水沾濕了背包的肩帶，王磊看著姐姐把蘋果往破洞外套里塞，忽然想起昨晚婆婆說的，以后少來，來回車票多費錢，遠處火車鳴笛聲穿過晨霧，他低下頭咬住嘴唇，一滴熱的掉在姐姐織了半年的毛線圍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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