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前一周，我媽押著我跑了公證處。
四套房，一套一套按手印，我手都按麻了。
"媽，至于嗎？"
她只看了我一眼："聽話。"
領證當天下午，酒席還沒散。
老公拉著我進房間，把門帶上，壓低聲音說："媳婦，我弟那邊催得急，你名下那套別墅先過戶給他墊婚房，以后咱們再買。"
我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說了四個字。
01
我坐在冰涼的椅子上，機械地按著手印。
紅色的印泥，一次又一次地沾染我的指尖。
一份文件，兩份，三份……
到最后，我感覺我的手指都快要按麻了。
我忍不住小聲抱怨：“媽，至于嗎？”
“我們家跟林峰家，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
“他是什么人，你還不清楚嗎？”
“搞得這么復雜，好像我要防著他跟防賊一樣，他知道了會傷心的?！?br/>林峰，我的未婚夫，也是我從大學就開始交往的男朋友。
他家境普通，來自一個小縣城，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下面還有一個弟弟。
而我家，在本地雖然算不上什么頂級豪門，但也是家底殷實，父母經(jīng)商多年，就我一個獨生女。
門不當戶不對，是很多人對我們這段感情的評價。
但我不在乎。
我看中的是林峰這個人。
他上進，努力，待我溫柔體貼，可以說，滿足了我對愛情所有的幻想。
我們交往五年，他對我無微不至。
會記得我的生理期，提前給我準備好紅糖水。
會在我加班的深夜，無論多晚都開車來接我。
會把我隨口一提的喜好，都默默記在心里。
我媽也一直都很喜歡他，覺得這個年輕人踏實肯干。
可為什么，臨到結婚了，她卻突然搞了這么一出。
我媽沒有看那些文件，她的目光，一直緊緊地鎖在我的臉上。
那眼神很復雜，有疼愛，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我讀不懂的堅定。
她只對我說了兩個字：“聽話?！?br/>我最終還是聽話了。
因為我知道，我媽永遠不會害我。
領證那天，陽光很好。
我和林峰穿著情侶白襯衫，在民政局的紅色背景墻前，拍下了最甜蜜的合照。
他拿著那本紅色的結婚證，激動地對我說：“小月，我們終于成為合法夫妻了。”
“從今天起，我會用我的一生來愛你，保護你。”
我笑著點頭，心里被幸福填得滿滿的。
我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晚上的酒席，我們兩家人聚在一起，氣氛熱烈而融洽。
未來的公公婆婆，也就是林峰的父母，拉著我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小月啊，以后我們林峰就交給你了?！?br/>“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多擔待，也替我們多管管他?！?br/>婆婆王翠花一邊說，一邊往我手里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
我客氣地推辭著，林峰卻在一旁說：“媽給你的，你就拿著吧，這是她的一片心意?！?br/>我只好收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家都有了些許醉意。
林峰突然拉著我，說有話要跟我說。
他把我?guī)У搅税鼛詭У囊粋€小休息室里。
門一關上，外面熱鬧的喧囂聲仿佛被隔絕了。
房間里很安靜，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我看著他，他的臉因為酒精的緣故，微微泛紅。
他的眼神有些閃爍，不像平時那樣清澈坦蕩。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那聲音，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小心翼翼的試探。
“媳婦兒，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br/>“什么事啊？搞得這么神神秘秘的?！蔽倚χ鴨?。
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是……是我弟那邊的事?！?br/>“我弟林濤，你也是知道的，他跟女朋友談了好幾年了，也準備結婚了?！?br/>“但是女方家里要求，必須得有套婚房，不然就不結。”
我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之前不是說，叔叔阿姨準備在老家縣城里，給他們付個首付嗎？”
林峰的表情變得更加尷尬。
“縣城的房子……他女朋友看不上。”
“她說，要結就在我們這個市里買，不然就分手。”
“我爸媽那點積蓄，你也知道，在市里買房，連個廁所都買不起?！?br/>“我這個做哥哥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弟的婚事就這么黃了吧？”

我靜靜地聽著，心里隱約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媽讓我去公證處時，她那張嚴肅的臉，又一次浮現(xiàn)在我的腦海里。
我沒有說話，等著林峰繼續(xù)說下去。
他見我沉默，似乎鼓起了更大的勇氣。
他握住我的手，聲音放得更低，更柔。
“媳婦兒，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br/>“你名下不是有好幾套房嗎？”
“你看，郊區(qū)那套別墅，空著也是空著。”
“我弟那邊催得急，要不……你先把那套別墅過戶給他墊一墊？”
“就當是，你這個做嫂子的，送給他的結婚禮物?！?br/>“你放心，這只是暫時的?！?br/>“以后等我們有錢了，我們再買一套更大更好的，好不好？”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我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臟“咯噔”一下的聲音。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原來，酒席上那些溫情脈ν?的場面，都是鋪墊。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臉上，寫滿了懇切與期待。
他的眼睛里，閃爍著算計與貪婪。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完全陌生的樣子。
我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面目可憎。
我媽那張嚴肅的臉，那句“聽話”，在我的腦海里反復回響。
我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到了天靈蓋。
我沉默了足足三秒鐘。
然后，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了四個字。
02
“我們離婚吧?！?br/>這四個字，我說得很輕。
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但落在林峰的耳朵里，卻無異于一聲驚雷。
他臉上的懇切與期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是全然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你說什么？”
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沈月，你再說一遍？”
我平靜地看著他，重復了一遍。
“我說，我們離婚吧。”
“今天剛領的證，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民政局，把它換成綠色的?！?br/>林峰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驚的。
“你瘋了？！”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們今天才剛結婚！酒席還沒散！你就跟我說離婚？”
“就因為我讓你給我弟一套房？”
“那套別墅對你來說算什么？九牛一毛而已！”
“你至于為了這點小事，就要跟我離婚嗎？”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肩膀生疼。
但我沒有掙扎，只是冷冷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