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初夏，長江以南的空氣已經(jīng)開始發(fā)悶。杭州湖面上風平浪靜，西湖邊警戒格外森嚴，因為偉人正在這里休養(yǎng)。也正是在這一年前后，毛主席多次點名一位久經(jīng)沙場的將領——許世友。有人后來回憶，那段日子，主席時不時會問一句：“世友同志現(xiàn)在怎樣？”看似隨口一問，背后卻連著三十多年同生共死的舊賬，也牽出“主席兩次救許世友”的說法。

許世友自己常說：“若不是毛主席，我許世友早沒命了。”這話并非客氣場面話，而是真有來歷的。要弄清1967年那通“請人進京”的電報，得從三十年前的一場風波說起。

一、延安風云里的“犯錯誤”將軍

時間往回撥到1936年。那時紅軍三大主力長征基本會合，中共中央抵達陜北，延安窯洞里的燈常常亮到深夜。對張國燾錯誤路線的批評逐步展開，文件一份接一份下發(fā)。但是，有意思的是，在批評張國燾的過程中，不少矛頭也指向整個紅四方面軍，這就刺痛了許多在血戰(zhàn)中爬過來的紅四方面軍干部。

許世友就是其中火氣最大的一個。這個出身農(nóng)家、刀頭舔血打出來的將領，看不得有人把紅四方面軍一筆抹黑。他早年在鄂豫皖根據(jù)地打仗時，身上傷疤就沒少添。到了延安，看到會議上一些說法，他心里憋著火，又偏偏身體不好，人一病倒，心思就更往死胡同里鉆。

紅四方面軍的干部來探望他，一個比一個哭得傷心，這哭聲在窯洞里此起彼伏。許世友越聽越氣，心里想的卻是另一套：“老子南北征戰(zhàn)多年，怎么就變成‘問題’了？”在那樣的氛圍下，他竟動起了回四川再打游擊的念頭，打算拉著一批人“另尋出路”。

計劃沒能真正走出延安。1937年初，消息傳到黨中央，相關人員迅速把參與者控制起來。許世友被逮住時，怒氣沖天，對著審訊人員破口大罵：“娘日的，你們搞突然襲擊，是強盜，是土匪！”這種姿態(tài)，在當時那種高度緊張的政治環(huán)境里，非常危險。有人直接提議，對他這樣的態(tài)度，按軍法處置，甚至有“槍斃”的意見擺到桌面上。

關鍵時刻，是毛主席按下了這個意見。毛主席認為，這些人跟著紅軍走了那么多年，有功勞、有貢獻，犯了錯誤要處理，但不能一棍子打死。最后的決定是：許世友被判一年半徒刑，部分參與者分別被判一年、八個月或六個月不等，同時給予黨紀處分。

許世友在獄中依然不服，手銬腳鐐都上了，人還是那股勁。不得不說，以當時的情形，他若繼續(xù)一根筋走到底，后果很難預料。也正因為如此，毛主席開始注意到這個“倔得出名”的將軍，決定親自做做他的工作。

二、“紅四方面軍是黨的寶貝”

在許世友后來回憶里，提到過一句細節(jié)：中央對他作處理的同時，安排他到抗日軍政大學（簡稱“抗大”）四隊學習，并開除黨籍八個月。在那里，他第一次系統(tǒng)接觸到列寧主義，也認真讀了毛主席的《論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策略》。那段時間，他嘴上不說，心里卻一點點松動，慢慢意識到事情不只是“委屈”這么簡單。

真正讓他心里翻江倒海的，是毛主席兩次專門來談話。

第一次，毛主席先托人捎了一條“哈德門”香煙，又請徐向前去看望，替他做了不少思想工作。等情緒略穩(wěn)以后，毛主席才走進那間簡陋的房間。那天談了不少大局和道理，從長征的艱難說到張國燾不執(zhí)行中央路線的嚴重后果，也涉及到紅四方面軍的問題。許世友卻幾乎一句話不說，只是斜靠著，側耳聽，心里還是堵得慌。毛主席看在眼里，也不硬壓，草草收尾，把第一次談話停在了一個不冷不熱的節(jié)點上。

第二次見面，毛主席換了一種方式。剛一進門，他沒有翻書、沒有講大道理，而是先摘下帽子，很認真地說了一句：“世友同志，你打了很多仗，吃了很多苦，夠辛苦的了！我對你表示敬意?！倍潭桃痪湓?，擊中了許世友心底的那根弦。他最看重的，就是多年拼命打仗有沒有人記得，有沒有人承認。

氣氛緩和下來之后，毛主席又順勢說出那句后來許多人都記住的話：“紅四方面軍的干部，是黨的干部，是黨的寶貝，不是他張國燾的干部。張國燾是黨中央派到紅四方面軍去的，他犯了錯誤，他自己負責任，不應該由你們這些同志承擔?！?/p>

這一番話，等于從根子上替紅四方面軍官兵正了名，也把責任和功勞分得清清楚楚。許世友聽著，眼圈越來越紅。據(jù)他后來寫下的文字，那次談話之后，再加上在“抗大”反復聽毛主席講哲學、講政治、講軍事，他對毛澤東的信任，已經(jīng)不止是組織關系上的，而是發(fā)自內心的認同。

從那以后，“毛主席救了我一命”這句話，在許世友心中幾乎成了鐵律。也正是有了這層感情，后面幾十年，他的很多選擇，都可以找到解釋。

三、從膠東戰(zhàn)火到濟南城下

1937年全面抗戰(zhàn)爆發(fā)，形勢陡然變化。許世友主動請纓，提出要上前線打鬼子。他向毛主席表達得很直接：“寧愿死在戰(zhàn)場上，也不愿窩在學校里?！边@種性子，毛主席太了解，于是順水推舟，讓他走向前線。

不久，他被任命為八路軍一二〇師三八六旅副旅長，跟著朱德總司令東進太行山。1938年冬天，部隊又隨劉伯承、鄧小平南下冀南地區(qū)。那段時間里，他打了一些仗，但在整個抗日戰(zhàn)場上還算不上最醒目的角色。真正讓他大展拳腳的，是后來被調往山東。

毛主席在延安反復思考抗日根據(jù)地布局的時候，山東是一個繞不過去的關鍵地區(qū)。日偽軍勢力強，當?shù)厍闆r復雜，部隊基礎又薄弱。毛主席先后派羅榮桓、徐向前去開局，形勢稍穩(wěn)之后，又提出一個判斷：需要一個敢打硬仗、作風潑辣的大將，去那兒頂門立戶。

這個時候，許世友再次進入毛主席視線。1941年前后，他被任命為山東縱隊五旅旅長，隨后又擔任膠東軍區(qū)司令員，肩上壓著一個重擔——鞏固和開辟膠東抗日根據(jù)地。

膠東戰(zhàn)場環(huán)境兇險，日偽軍多次“掃蕩”，地形以丘陵、海岸為主，易攻難守。許世友帶兵的特點在這里凸顯出來：行軍打仗動作快，下手狠，特別重視群眾基礎。一面組織部隊機動作戰(zhàn)，抓住機會打殲滅戰(zhàn)；一面設法安置民眾，恢復生產(chǎn)，修水利、建村防線。

從1941年到1945年8月，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在短短四年里，膠東戰(zhàn)局徹底扭轉。我軍在當?shù)氐谋粍泳置姹淮蚱?，解放人口一百四十多萬，根據(jù)地面積擴大到五千多平方公里。不得不說，這個成績，在當時的陜北、華北各個根據(jù)地中，都算數(shù)得上的一筆。

抗戰(zhàn)結束，解放戰(zhàn)爭接踵而來。1948年，濟南戰(zhàn)役打響前夕，毛主席在部署華東戰(zhàn)場行動時，又一次點名許世友，指定他為攻城總指揮。這是硬仗中的硬仗。濟南城堅固異常，國民黨守軍人數(shù)眾多，火力也很強，守城指揮員王耀武戰(zhàn)斗經(jīng)驗豐富。我軍要在短期內拿下濟南，并非易事。

事實證明，毛主席這次點將也沒看錯。許世友統(tǒng)籌調配攻城部隊，利用外線配合、里應外合等多種辦法，只用八天八夜，就拿下了濟南，全殲守軍。這一戰(zhàn)，打開了華東解放戰(zhàn)爭的關鍵突破口，也被認為是打通了向淮海戰(zhàn)役過渡的重要一環(huán)。許世友在戰(zhàn)役中的表現(xiàn)，再一次加深了毛主席對他的信任。

也正因為有這些戰(zhàn)火中的考驗，后來的那句“主席想著我哩”，聽上去才有分量。兩人之間，不止是“領導”和“下級”的關系，更摻雜了刀光血影里建立起來的信賴。

四、1967年的那通電報

時間又回到1967年。那一年，國內局勢復雜，各地風潮涌動。毛主席南下杭州、上海等地考察，警衛(wèi)工作自然提到高度重要位置。許世友當時身在南京，負責軍區(qū)工作，同時承擔一部分保衛(wèi)任務。

毛主席到杭州時，許世友奉命前往部署警衛(wèi)。會見時，毛主席忽然問了一句：“如果我身邊出了壞人，你怎么辦？”這一句問得很突然。許世友一時有點愣，表情有些局促，不知道主席話里究竟指的是哪方面。見他不答，毛主席又換了幾種說法，問到類似的問題。許世友這才反應過來，站起身來大聲說：“我會跟在主席身邊，一直保衛(wèi)您！”

這段小插曲，從側面也能看出，當時空氣中那種緊張感。許世友回到南京后，對形勢的警覺更強了。他找身邊干部逐個談話，了解情況，還再三叮囑：“要注意身邊有沒有壞人?！睆膽B(tài)度來看，他是站在維護中央、維護毛主席的立場上的，這一點毫不含糊。

那一陣子，他心里很盼望毛主席能給個明確的信號。值得一提的是，毛主席在上海考察期間，專門派人把許世友叫到跟前，問了不少南京軍區(qū)的情況。許世友抓緊機會提了三點建議，毛主席聽完并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笑著說：“許世友同志，還有什么意見，你要通通講出來啊?！边@短短一句話，實際上是鼓勵他把握大局、多提看法。

談話間，毛主席還問起許世友的家庭情況。許世友忍不住半開玩笑地說：“主席，我現(xiàn)在連自己都顧不上，家里的事更管不了啊！”毛主席聽了，沉吟了一下，說：“你在南京住不好，可以到北京，住到我家里去?！?/p>

這句話聽著像是隨口一說，其實分量不輕。對一個軍區(qū)司令來說，被邀請到中南海、住到主席身邊，從政治安全和個人安全來看，都意味著一種特殊保護。后面發(fā)生的事情，印證了這一點。

1967年9月，毛主席專門讓人了解許世友當時的身體和生活情況，得知他正在大別山一帶的南京軍區(qū)后方醫(yī)院養(yǎng)病后，特意發(fā)電報給南京軍區(qū)：“在許世友同志身體允許的情況下，去北京歡度國慶，住中南海，并派專機接送?！贝朕o很清楚——“歡度國慶”“住中南?！薄皩C接送”，每一個詞，都帶著關照意味。

許世友收到電報時，心里明白得很。他緊緊攥著電報，反復讀了幾遍，對身邊工作人員忍不住感嘆：“還是毛主席想著我哩！”這句話，是從心窩子里擠出來的。

不久，一架伊爾-18飛機從北京飛到合肥，把他接往首都。飛機還沒落地，毛主席就點了幾個中央重要負責同志到機場迎接。這樣的規(guī)格，讓許世友徹底放下心，安全感幾乎是肉眼可見。

進京后，周總理根據(jù)毛主席的意思，把許世友安排在中南海內，住處緊挨著毛主席的游泳池，離周總理工作的西花廳也不遠。這種安排，既方便照顧，又便于隨時溝通情況。那段在中南海的日子，許世友很少外出，但對全國形勢和部隊情況一直高度關注。

有一件小事流傳很廣。一次，周總理和鄧穎超來到他的住處看望，結果他正在熟睡。隨從準備叫醒他，卻被周總理制止：“就讓許司令多休息一會兒吧，有時間再來看他?！钡人褋淼弥@事，反而狠狠訓了工作人員一頓：“我許世友的瞌睡有那么金貴？就是睡死過去，也要把我叫起來！對總理哪能這么怠慢！”這種脾氣，不難看出他把“組織”“領導”看得比個人舒服重要得多。

1967年10月1日，國慶觀禮那天，許世友登上天安門城樓，現(xiàn)場觀看了閱兵和群眾游行。毛主席特意把他叫到身邊，聊了大概半個小時。報道里只寫一句“偉大領袖同一位屢建戰(zhàn)功的老同志親切地談了話”，名字沒點出來，但熟悉內情的人都知道，這位“老同志”就是許世友。

在中南海住了四十多天之后，他告別毛主席，返回南京。這一次被請進中南海，許世友后來回想，始終認為那是人生中的第二次“重大轉折”。前一次是在延安免于重罰，這一次是在風云詭譎的年代獲得特殊保護。他曾坦率地說：“沒有毛主席，就沒有我許世友?！边@并非空洞表態(tài)，而是有具體經(jīng)歷作支撐。

五、酒桌上的“少喝一點”

歲月推移，戰(zhàn)火漸遠。到了20世紀70年代初，許世友已經(jīng)是部隊中赫赫有名的老將軍，人也到了花甲之年。脾氣沒怎么改，酒量卻一直不小。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對酒情有獨鐘，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冷酒傷肺，熱酒傷肝，沒酒傷心?！?/p>

1973年5月，毛主席在北京開完一次會后，專門交代李德生去南京一趟，說聽說許世友“天天喝很多酒”，要他去勸一勸，別再這么喝下去。這個細節(jié)，頗能說明問題。毛主席已經(jīng)年逾古稀，還記得老戰(zhàn)友的這點“毛病”，說明在心里始終沒把他當“普通人”，而是惦記得很細。

李德生第二天飛到南京，按照許世友的安排，住在離他家很近的中山門小招待所。兩人見面，一點客套，更多的是老戰(zhàn)友那種親近。許世友拍著他的肩膀說：“走，吃飯！”等到了小餐廳，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兩瓶茅臺。

李德生酒量一般，卻懂許世友的性情。席間，他把第一杯酒端起來，一口悶下去，以示誠意。許世友看在眼里，心里舒坦，連喝三杯。等氣氛熱起來，李德生這才說：“你知道毛主席為什么派我來嗎？”許世友正喝得高興，聽到“毛主席”三個字，更是哈哈一笑：“你說，你說。”

李德生端起酒杯：“就是為了這個。主席專門叫我來勸你，以后少喝酒，別喝悶酒。這樣吧，從今天開始，我喝多少，你喝多少，喝完就吃飯?！边@一番話，說得不重，卻很實在。

許世友沉默了一會兒，放下酒杯，語氣里帶著些感慨：“少喝點嘛。你回去跟主席說，我許世友感謝他老人家的關心，以后注意，少喝酒，不會因酒誤事?！边@句話既是表態(tài)，也是他對毛主席的再次承諾——不管是戰(zhàn)場上，還是生活上，都要對得起那份信任。

李德生在南京僅停留一天，回京后單獨向毛主席報告了這趟行程?？梢钥闯?，毛主席對許世友的關注，并未因為年歲增長而淡去，反而在細節(jié)里體現(xiàn)得更清楚。這種關心，是從延安窯洞延續(xù)到中南海，從槍林彈雨延續(xù)到酒桌談心。

六、農(nóng)家出身的將軍與“為人民服務”

談許世友，對酒、對仗之外，還有一面不那么耀眼，卻很重要。他出身貧苦農(nóng)家，在槍火中成長，又在毛主席“為人民服務”的理念熏陶下，對老區(qū)群眾的感情很深，這點在新中國成立后表現(xiàn)得格外明顯。

建國后，他的老家公社黨委書記曾經(jīng)專程到他在南京的住處看望。表面上是“看望老首長”，實際上心里還裝著一件事——想給家鄉(xiāng)爭取一輛汽車，用來修水利、搞機械化。飯桌上氣氛不錯，聊到家鄉(xiāng)，許世友問起生產(chǎn)、問起鄉(xiāng)親吃飯情況。當聽到“現(xiàn)在大家都能吃上飽飯”時，他點點頭，叮囑一句：“共產(chǎn)黨鬧革命，就是讓窮人吃飽肚子。有點成績不能翹尾巴，要讓鄉(xiāng)親過上好日子?！?/p>

等對方試探著提起“能不能幫忙弄輛車”時，許世友先回答得很干脆：“我哪來那么多錢買汽車？部隊的車是打仗用的，不能送你?！眻雒嬉欢扔悬c尷尬。旁邊的秘書插話，說部隊有些報廢車輛，戰(zhàn)備用不上，閑著也是浪費，可以考慮修一輛給老家應急。這個提議，說到了點子上。

許世友點頭同意，但加了一句：“要把車修好，修理費從我工資里扣?！边@種做法，算不上什么轟轟烈烈的大事，卻能看出他對公私界限的把握。他愿意幫老家人，卻不愿讓組織為個人關系買單。

車修好交給公社書記時，他還特意讓人在車廂里裝了一大麻袋自家種的紅薯：“帶回去，讓鄉(xiāng)親們嘗嘗，就說是我許世友種的?！笨谖菢銓嵉煤?，這種“小心思”，恰恰能看出他骨子里的農(nóng)民情結。

1985年，許世友迎來八十歲生日，身體已經(jīng)大不如前。他專門接見從河南新縣老區(qū)來的同志，見面第一句話卻是：“今年家鄉(xiāng)收成怎么樣？”新縣干部匯報說近幾年老區(qū)生活改善不少，糧食產(chǎn)量上去了，群眾生活穩(wěn)步好轉。許世友聽了，臉上露出少見的笑容：“好，好?。≌邔︻^，收成靠得住，就能為國家作貢獻。有機會一定要回去看看?！闭Z氣不激烈，卻透出一個老農(nóng)民對“收成”“貢獻”的樸素理解。

作為黨的高級干部、軍隊的高級將領，他在個人生活上很節(jié)制。家里真正算得上“財產(chǎn)”的，就是一口鑲銅邊的舊樟木箱，里面放著幾套軍裝、幾雙布鞋，以及他親手編的草鞋，沒有什么值錢玩意兒。他對家人和親友要求格外嚴，絕不允許任何人打著他的名義去謀私利。妻子田普本身是抗日時期參加革命的老同志，他也不支持她去擔任要害部門的領導崗位，認為“這樣不合適”。家屬用車問題上，他一再強調“不能特殊對待”，就是這種態(tài)度的延伸。

對兒女，他同樣很嚴。七個子女全部送去參軍，理由簡單：“部隊是鍛煉人的大學校?！焙⒆舆M部隊以后，他幾乎不打招呼、不托關系。他說得很干脆：“孩子參了軍，就是部隊的人，是組織的人，好壞由部隊管，路由他們自己走?！?/p>

有一件事傳得很廣。在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前夕，他在空軍工作的女兒正在度蜜月，沒有按時報到。許世友知道后勃然大怒：“就要打仗了，還度什么狗屁蜜月！馬上通知空軍查找，限她三天內趕回部隊，不然就開除軍籍！”這口氣，既是對女兒，也是對“軍紀”的強調。

晚年，他“隱居”南京，過的是極其簡單的生活。白天下地種菜、挖紅薯，穿著普通布衣，有時還會說一句：“摘下烏紗帽，再戴草帽，不一樣嗎？脫下軍裝，我還是農(nóng)民?！边@話不算文雅，卻很真實。他對權位沒有依戀，在國家大局穩(wěn)定時，甘心做個普通人；但只要國家有需要，這個老兵隨時準備再穿上軍裝。

1985年，許世友病逝，按照他的遺愿，回到家鄉(xiāng)安葬。送行那天，新縣鄉(xiāng)親自發(fā)排起長隊，一路送到墓地。站在路邊的人很多并不清楚這位老將軍一生打過多少仗、擔過多少職，但他們記得，自己這方土地，曾經(jīng)走出過一個樸實的農(nóng)家兒子，打了一輩子仗，卻沒有給自己留下幾件像樣的財物。

許世友常說，“毛主席兩次救我”。一次是在延安的“生死關口”，一次是在1967年的政治風浪中，把他請進中南海。對他來說，這不是簡單的個人恩情，而是把自己的一生同黨和國家的命運捆在了一起。正因為如此，當他握著那份國慶前夕的電報，說出“還是毛主席想著我哩”時，那種發(fā)自肺腑的激動，也就不難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