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華顫抖著雙手，緊緊抱著那臺老式冰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爺爺，您這是怎么了？"孫女小雨趕緊上前扶住他，"您別哭啊，不就是個冰箱嗎？壞了咱們再買新的。"

老人搖著頭，聲音哽咽："不是的，不是的...這里面有你奶奶..."

小雨愣住了，看著這臺在客廳角落放了十年、已經不制冷的破冰箱，完全不明白爺爺在說什么。

這臺冰箱從來不插電，爺爺卻每天都要對著它說話，一說就是幾個小時，家里人都以為他老年癡呆了。

01

十年前，李國華還是個思維清晰的老人。

那年春天，老伴王秀英查出了胃癌晚期，醫(y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時間。

"老頭子，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王秀英躺在病床上，拉著丈夫的手，"記住我說的話，冰箱里的東西不要動，等我回來再說。"

李國華點頭答應，以為老伴只是在說胡話。

王秀英去世后，李國華悲痛欲絕，整整一個月沒出過門。

兒子李明擔心父親的身體，搬回來陪他住了一段時間。

"爸，您要節(jié)哀，媽媽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您這樣。"李明勸慰著父親。

李國華默默點頭，但心里的痛苦沒有減少分毫。

那臺老冰箱還在廚房里嗡嗡作響，里面放著王秀英生前買的蔬菜和調料，李國華一直舍不得清理。

一個月后，李明要回自己家了，臨走前對父親說："爸，您一個人住要注意身體，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

李國華送走兒子，回到空蕩蕩的房子里，感覺更加孤獨了。

他走到廚房，看著那臺冰箱，突然想起老伴的話："冰箱里的東西不要動，等我回來再說。"

"秀英，你什么時候回來??？"他對著冰箱輕聲說道。

奇怪的是，他仿佛聽到了老伴的聲音在回應他。

從那天開始，李國華每天都要和冰箱說話，就像王秀英還在身邊一樣。

02

日子一天天過去，李國華與冰箱的"對話"越來越頻繁。

早上起床，他會對冰箱說："秀英，今天天氣不錯，我想去公園遛彎。"

中午吃飯，他會說："你做的紅燒肉真香，我又多吃了一碗飯。"

晚上睡前，他會說："今天小雨來看我了，長得越來越像你了。"

鄰居們都覺得奇怪，經常聽到李國華在家里自言自語。

"老李是不是得了老年癡呆癥??？"有人這樣議論。

兒子李明也發(fā)現(xiàn)了父親的異常，多次勸他去醫(yī)院檢查。

"爸，您這樣下去不行，我?guī)タ纯瘁t(yī)生吧。"

李國華搖頭拒絕："我沒病，我只是在和你媽說話。"

"爸，媽已經去世一年了，您這樣......"

"她沒有死！"李國華激動地打斷兒子的話，"她就在冰箱里，她每天都和我說話！"

李明看著父親執(zhí)拗的樣子，心里很難受，但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醫(yī)生建議讓老人接受心理治療，但李國華堅決不配合。

"你們都不懂，"李國華對家人說，"她真的在那里，她在等我。"

家人們只能隨他去，以為這只是老人思念亡妻的一種方式，過段時間就會好的。

但是，這種情況持續(xù)了整整十年。

03

十年來，李國華的世界只有那臺冰箱。

他每天的生活作息都圍繞著與冰箱的"對話"安排。

早上六點準時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冰箱前："秀英，早安，你昨晚睡得好嗎？"

然后他會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在聽什么人說話，偶爾點頭回應："嗯，我知道了。"

家人們從最初的擔心，到后來的習慣，再到無奈。

"爺爺又在和冰箱說話了。"孫女小雨對朋友們這樣解釋。

朋友們都覺得不可思議："你爺爺真的有老年癡呆癥嗎？"

"醫(yī)生說是的，但是除了這個毛病，他其他方面都很正常。"小雨也很困惑。

確實，除了堅持認為奶奶在冰箱里，李國華在其他方面表現(xiàn)得很正常。

他能清楚地記住每個人的生日，會關心家人的工作和學習，還能準確地計算家里的開支。

但一提到冰箱，他就變得異常執(zhí)拗。

"誰也不許動那臺冰箱！"這是他的底線。

兒子李明曾經想趁父親不在家的時候，把冰箱搬走或者修理一下。

結果被李國華發(fā)現(xiàn)后，老人大發(fā)雷霆，差點和兒子斷絕關系。

"你想害死你媽嗎？"李國華指著兒子怒吼，"她就在里面，你把冰箱搬走，她怎么辦？"

從那以后，再也沒有人敢動那臺冰箱。

04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臺冰箱早就壞了，不再制冷，但李國華堅持不讓修理。

"修什么修？她在里面休息，不能打擾她。"

冰箱被從廚房搬到了客廳，成了這個家最特殊的"家具"。

李國華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坐在冰箱旁邊，和它說話，有時候一說就是幾個小時。

"秀英，你記得嗎？當年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穿著紅色的裙子..."

"今天小雨考試考了第一名，她真的很像你，從小就聰明..."

"醫(yī)生說我血壓有點高，你別擔心，我會按時吃藥的..."

家人們看著老人日漸消瘦的身體，心里都很擔心。

"爸，您不能總是這樣，要多出去走走，多和朋友聊聊。"李明勸道。

"我不需要別的朋友，有你媽陪著我就夠了。"李國華固執(zhí)地說。

十年來，李國華幾乎沒有離開過家，除了必要的買菜和看病，他的全部時間都和冰箱在一起。

鄰居們都知道李家有個"瘋老頭"，每天對著冰箱說話。

有些好心的鄰居建議家人把老人送到養(yǎng)老院，但李明舍不得。

"他除了這個毛病，其他都好好的，送養(yǎng)老院太可憐了。"

而且李國華也堅決不同意離開："我不能離開她，她需要我照顧。"

就這樣，一人一冰箱，度過了十年的時光。

05

今年春天，李明的工作調動，全家要搬到另一個城市。

"爸，您跟我們一起走吧，那邊環(huán)境更好，對您的身體有好處。"

李國華看了看那臺老冰箱，沉默了很久。

"她怎么辦？"

"爸，那只是一臺壞了的冰箱，我們可以買新的。"

"不行！"李國華激動地站起來，"她就在里面，我不能丟下她！"

經過家人的反復勸說，李國華終于同意搬家，但有一個條件：必須把冰箱一起帶走。

搬家那天，李國華親自監(jiān)督工人搬運冰箱。

"輕點，輕點，別弄疼她了。"老人緊張地指揮著。

搬運工人覺得奇怪，這臺明顯已經壞掉的冰箱為什么這么寶貴。

在搬運過程中，由于冰箱年代久遠，加上搬運時的顛簸，突然"咔嚓"一聲。

冰箱門突然彈開了，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李國華看到眼前的景象，整個人呆住了，手開始劇烈地顫抖，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開卻說不出話來。

06

冰箱里滾出來的，不是腐爛的食物，而是一個個精美的小盒子。

李國華顫抖著雙手撿起第一個盒子，那是一個紅色的絨布首飾盒。

打開后，里面是一條項鏈，還有一張小紙條："老頭子，這是我們結婚時你送給我的，我一直舍不得戴，想留給小雨做嫁妝。"

第二個盒子里是存折，紙條上寫著："這是我這些年偷偷存的錢，是想給你買個好點的輪椅，你的腿不好，我擔心你以后走不動路。"

第三個盒子里是藥瓶，紙條寫著："這是我托人從香港買的進口藥，對你的高血壓有好處，但是很貴，我沒敢告訴你。"

一個接一個的盒子，每一個都有王秀英親手寫的紙條。

"老頭子，我知道我的病治不好了，但我舍不得你一個人生活。"

"這些東西都是為你準備的，等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記住要按時吃藥，記住要和鄰居們多交流，不要總是一個人悶在家里。"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性格太倔，我怕你走不出來。"

最后一個盒子最大，里面是一臺錄音機和很多錄音帶。

李國華顫抖著按下播放鍵，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

"老頭子，如果你聽到這個錄音，說明你終于打開冰箱了。我知道你一定會舍不得我，一定會覺得我還在身邊..."

07

錄音帶里，王秀英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我在醫(yī)院的時候，就想好了這個辦法。我知道你的性格，我走了以后，你一定會很痛苦，一定會覺得孤獨。"

"所以我準備了很多錄音帶，按照不同的情況錄制。當你對著冰箱說話的時候，其實是你內心在呼喚我，而我的聲音，就通過這些錄音帶回應你。"

"我知道這樣不對，會讓你更難走出來，但是我實在舍不得讓你一個人承受痛苦。"

李國華聽著老伴的聲音，眼淚如雨下。

錄音繼續(xù)播放："老頭子，我在冰箱里放了一個定時裝置，設定是十年后自動打開。我希望十年的時間，足夠讓你適應沒有我的生活。"

"這十年里，我雖然不在你身邊，但我的心一直陪著你。每當你對冰箱說話的時候，我就在天上看著你，聽著你。"

"現(xiàn)在，十年過去了，你應該學會獨立生活了。那些藥和錢，是我為你準備的，希望能讓你的晚年過得更好。"

"記住，我永遠愛你，但是你要為了我，好好活下去，要多和家人在一起，要多交朋友，要快快樂樂地度過每一天。"

錄音的最后，王秀英唱起了兩人年輕時最喜歡的歌："我們的愛情像春天的花朵，永遠綻放在心里..."

李國華抱著錄音機，哭得像個孩子。

08

從那一天起，李國華像變了一個人。

他開始主動和鄰居們交流，開始關心家人的生活，開始重新享受陽光和空氣。

"媽媽真的太了解爸爸了，"李明對妻子感慨道，"她知道爸爸走不出來，所以用這種方式陪了他十年，直到他準備好接受現(xiàn)實。"

李國華把王秀英留下的錄音帶都聽了一遍，每一盤都是老伴對他的關愛和叮囑。

有的是鼓勵他勇敢面對生活的，有的是提醒他注意身體的，有的是和他回憶美好往事的。

"她真的太了解我了，"李國華對兒子說，"這些錄音就像她還在身邊一樣，什么都想到了。"

小雨戴上了奶奶留給她的項鏈，眼含熱淚："奶奶真的很愛我們。"

李國華開始按照王秀英的話，服用那些進口藥物，身體狀況明顯改善了。

他也開始使用老伴留下的存款，為自己買了一臺輪椅，還給家人買了很多禮物。

"以前我總覺得花錢是浪費，現(xiàn)在才明白，錢是用來生活的，不是用來存著的。"

李國華在新家里，把王秀英的照片放在最顯眼的地方，每天都會對著照片說話，但不再是痛苦的傾訴，而是開心的分享。

"秀英，今天我和鄰居老張下棋贏了，你肯定為我高興吧。"

"今天小雨帶男朋友回來了，小伙子很不錯，你放心吧。"

他明白了，真正的愛不是占有，而是放手。

王秀英用十年的陪伴，讓他學會了如何獨自面對生活，這是她給他最后的，也是最珍貴的禮物。

現(xiàn)在的李國華，依然每天想念老伴，但他不再沉浸在痛苦中，而是帶著她的愛，努力地生活著。

因為他知道，這才是王秀英最希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