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的瞬間，刺耳的滾輪摩擦聲先于人聲撞進(jìn)耳膜——

護(hù)士推著病床在人群中急沖：“麻煩讓一讓！讓一讓！急救通道，借過！”

攢動的人潮像一堵密不透風(fēng)的墻，瞬間截斷了江余照的視線。

江余照心不在焉，看著百度上彈跳出來的各種類型的白血病，他很仔細(xì)地看著，不愿錯過任何信息。

剛到停車場，手機(jī)嗡地震動。

是同事劉洋打來的電話：“照哥，你讓我查一個人的消息。我查到了。”

“京市叫宋昔年的人太多了，但符合你要求的就三個?！?/p>

“一個嫁人了，嫁的小五歲的男人；一個今年重病走了，還有一個是去年移民了，應(yīng)該永遠(yuǎn)不會回來了?！?/p>

江余照腳步猛地頓住，仿佛被人掐住了呼吸。

他握住手機(jī)的手，指節(jié)泛了青。

哪個好像都和宋昔年對得上，卻哪個都不是他希望的。

他寧愿相信，她的白血病還有得治，也寧愿相信她移民了。

電話里，劉洋喊了三聲：“喂，照哥，你在聽嗎？”

江余照的思緒像是沉在冰水里，掙扎了好一會兒才浮出水面。

“你幫我查查，移民的宋昔年，身份證號后四位，是不是7288?！?/p>

他的身后。

朝朝牽著宋昔年的手，昂著臉看她：“咦，媽媽，你的身份證不就是7288嗎？”

他是在找她嗎？可當(dāng)初厭惡到連在呼吸同個城市的空氣都不愿意的人，也是他。

朝朝將他的手從她的手心里抽了出來。

“媽媽，你手心的汗怎么這么多？”

宋昔年怔愣一瞬，將手心的汗貼在褲腳上擦了擦。

解釋說：“是天氣太冷了，出的虛汗。”

她轉(zhuǎn)身，與他相反的方向走：“朝朝想吃什么？媽媽帶你去吃。”

她的戶口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jīng)遷出了京市，他不可能會在京市的檔案庫里，找到她的消息。

“我什么都不想吃?！?/p>

朝朝的眼神定定看著前方，將孩子高高舉過頭頂?shù)母赣H。

“媽媽，我想見爸爸?！?/p>

本來他們是在瑞士治療的，朝朝一定要回京市，就是為了見他一面。

宋昔年嘆了一息，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等爸爸不忙了，媽媽就帶你去見他?！?/p>

就隔著街道，遠(yuǎn)遠(yuǎn)看一眼就好。

不會打擾他現(xiàn)在的生活。

宋昔年帶朝朝，去了附近一家家常菜館。

這家店，是從前江余照經(jīng)常帶她來的。

便宜菜量又大，后來朋友們常笑話說，這里是他們的戀愛秘密基地。

點(diǎn)好菜落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