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年關了。身邊好幾個結(jié)了婚的姐妹，愁眉苦臉地問我，今年回哪邊過年。其中一個說，婆婆明里暗里已經(jīng)提了好幾次，老公也默不作聲，她心里憋屈，可一想到回自己家，更覺得累，還不如在婆家忍著。

這哪是過年，分明是過劫。明明兩個都是家，怎么結(jié)了婚的女人，就一個也回不去了呢？

我慢慢聽她們講。發(fā)現(xiàn)最戳心的，根本不是婆家的臉色，而是娘家那份說不出口的疏離。有個朋友說，自從弟弟結(jié)婚，她原來的房間就成了兒童房。去年回去，她媽讓她睡在客廳的折疊床上，說反正就幾天。那個瞬間，她覺得自己像個客人，還是那種不太重要的客人。

還有那些親戚。工資多少？什么時候要二胎？老公對你怎么樣？每一句關心都像審訊。你不僅要回答，還得笑著回答，不能露出一絲不耐煩。光給孩子和長輩的紅包，就比年終獎還厚。累，身心俱疲的那種累。

更別提有些父母，心里還是更看重兒子。年夜飯的雞腿永遠夾給孫子，給外孫的紅包明顯薄一層。你坐在那里，看著自己父母對弟弟一家的偏愛，心里那點回家的念想，涼得透透的。原來，嫁出去的女兒，在父母心里，真的成了潑出去的水。

所以很多女人寧愿在婆家受氣。至少在那，你的委屈有明確的來源。你可以怪婆婆刁難，怪老公不體貼。但回了娘家，那份失落，連個責怪的對象都沒有。你能怪父母嗎？好像不能。你只能怪自己，怎么就混成了個外人。

還有個更現(xiàn)實的原因。很多女人不敢把婆家的糟心事告訴父母。說了有什么用呢？除了讓兩個老人跟著揪心，偷偷抹淚，還能怎樣？他們可能會去找女婿理論，可這樣一來，事情更僵，自己以后在婆家的日子更難過。所以只能報喜不報憂。電話里永遠是我很好，婆婆很好，一切都好。掛掉電話，自己把苦水咽下去。

說到底，很多女人選擇忍，是為了她自己的那個小家。為了孩子能有個看起來完整和睦的春節(jié)，為了不讓夫妻關系因為這個事徹底吵崩。她們在心里算了一筆賬，回娘家的情感成本和實際麻煩，可能比在婆家忍幾天更大。于是，妥協(xié)成了最“劃算”的選擇。

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這是一道證明題，證明一個女人結(jié)婚后，如何在兩個家庭的夾縫里，找到自己那一點點可憐的位置。她要在婆家證明自己是個好媳婦，要在娘家證明自己過得很好，最后，往往忘了自己到底是誰，到底想怎么過年。

所謂的傳統(tǒng)，所謂的人情，所謂的為家庭著想，一層層綁在女人身上。她們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了。那個曾經(jīng)無憂無慮的家，在她們出嫁那天，就悄悄關上了門。

這事沒什么對錯。只有一聲嘆息。什么時候，已婚女人回自己父母家過年，能像回自己家一樣理直氣壯，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那才算真的進步了。在那之前，所有的團圓，對一些人來說，都帶著點委曲求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