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梁啟超當(dāng)年用一個特別戳人的比方，把《中日天津條約》的“平等假象”扒得明明白白——就像自家仆人突然得跟客人約法三章：咱倆誰都不能隨便使喚他，想管就得先打招呼。這條約背后到底藏著日本啥小九九？1885年天津那場談判，李鴻章跟伊藤博文掰扯半天，看似雙方各退一步，實則全是坑……

1885年2月伊藤博文來中國，先在上海故意跟法國公使碰面，明擺著要嚇中國——你看我們?nèi)辗ㄒ?lián)手了，趕緊服軟。磨蹭到3月底才到天津，這拖延戰(zhàn)術(shù)玩得挺溜。清廷派李鴻章當(dāng)正使，吳大澂當(dāng)副使談，伊藤一上來就扔三條不平等要求：懲辦清軍將領(lǐng)、賠日本商民錢、清軍撤朝鮮。明眼人都看出來，前兩條是幌子，第三條才是日本的野心——想搶朝鮮地盤。

李鴻章跟伊藤磨了半天，最后達成共識：雙方都不駐朝鮮，要是朝鮮出事，中日派兵得先告訴對方，事完就撤。賠日本錢這事，清廷向來大方，反正錢都是刮老百姓的，不心疼。第一條李鴻章耍了個滑頭——真懲辦，袁世凱仕途就毀了。他把“懲處”改成“戒飭”，還說甲申兵變像“家里小孩跟鄰居吵架，父兄出來勸架，合情合理”。為了護袁世凱，李鴻章給總理衙門報進展時，故意不提他名字。袁保齡后來給袁世凱寫信說，伊藤本來想扳倒你，全靠合肥相國（李鴻章）硬扛，費了不少口舌。

可氣的是，明明是竹添惹的禍，伊藤卻賴袁世凱。等《中日天津條約》簽完，伊藤才在宴會上私下說，其實他也覺得竹添不對，回國換駐朝公使。李鴻章聽完只說四個字：“貌似平和，內(nèi)甚狡黠”——這話戳中要害了。梁啟超后來吐槽這個條約，比方打得絕：“就像我一直有個仆人，突然跟客人約定，咱倆都不能隨便使喚他，誰想管都得先請示對方?！边@話把條約的“平等假象”扒得一干二凈，日本就是想跟中國平起平坐管朝鮮，為以后吞并鋪路。

清廷抱不住朝鮮大腿，朝鮮國王李熙急得一夜愁白了頭。這時候德國顧問穆麟德跳出來，拍胸脯說能幫朝鮮跟俄國搭線，讓俄國幫朝鮮獨立。李熙慌不擇路，趕緊答應(yīng)。俄國管朝鮮事，日本和英國立馬緊張。英國怕俄國海軍南下?lián)岄L江利益，先占了朝鮮巨文島；日本更慌——俄國要是吞了朝鮮，就像脖子上懸把刀。

當(dāng)時日本外相井上馨找清廷駐日公使徐承祖，說希望中國加強對朝鮮的控制，開掉穆麟德，換個厲害的人代替陳樹棠。清廷也正有這意思——日本還沒成氣候，俄國才是大麻煩，陳樹棠在朝鮮存在感太弱。李鴻章第一個想到袁世凱，奏折里夸他“膽略兼優(yōu)，能持大體，韓人敬重”。1885年10月，袁世凱被任命為“總辦朝鮮交涉通商事務(wù)”，加三品道員銜——比陳樹棠多了“交涉”兩字，成了清廷駐朝鮮最高負責(zé)人。這時候袁世凱才26歲，年輕得很。

袁保齡催袁世凱銷假回天津。李鴻章在北洋衙門打趣他：“現(xiàn)在就像唱戲，戲臺搭好了，客人請來了，就等你登場了。”這大半年袁世凱人在老家，心一直在朝鮮，盯著局勢變化。袁世凱覺得李熙總想“單飛”，主要是爹不在身邊沒人管。所以他建議把大院君送回朝鮮——大院君是鐵桿親華派，只有他能鎮(zhèn)住李熙。李鴻章點頭同意。

袁世凱建議派丁汝昌護送，李鴻章擺手笑：“朝鮮人聽說袁大將軍來，歡聲雷動，誰敢攔？”10月5日，袁世凱陪大院君到漢城，朝鮮鄉(xiāng)紳父老絡(luò)繹不絕來迎，不少人哭著打招呼，給足大院君面子?？衫钗踹@個不孝子，不僅不接，還以查壬午亂黨為名殺了大院君三個舊親信，閔妃也不讓官員跟大院君來往。袁世凱當(dāng)場發(fā)函罵李熙“無君無父不忠不孝”，李熙才慌了，趕緊在南門設(shè)帳迎接。

袁世凱跟李熙說，送大院君回來是顧全骨肉情，絕不會讓他干政。躲在屏風(fēng)后的閔妃聽了，猜疑才少點。安頓好大院君，袁世凱馬上動手?jǐn)喑r跟俄國的聯(lián)系。一方面施壓朝鮮開掉穆麟德，一方面找親華派大臣金允植、閔泳翊，讓他們盯著李熙動向。

10月10日，袁世凱還硬著頭皮寫了篇《摘奸論》，揭露俄國陰謀，讓朝鮮以越南為戒——當(dāng)時法國剛靠《中法新約》成了越南宗主國。14日俄韓換通商條約當(dāng)天，袁世凱把文章給李熙和群臣看，史書記載李熙和閔妃“驚悟”——其實都是裝的，他們早跟俄國搭上了，只是不想跟清廷鬧僵。一場控制與反控制的拉鋸戰(zhàn)，就這么在袁世凱和朝鮮王室之間開始了。

穆麟德被開后，留下一批底層職員，大多是當(dāng)年的留美幼童，比如后來的民國外交總長梁如浩、電報總局局長周長齡，最牛的是唐紹儀。11月駐朝公署成立，袁世凱把這幫人招過來，讓唐紹儀當(dāng)副手——哥倫比亞大學(xué)高材生，給一個冒牌秀才打工，挺有意思。之前袁世凱心腹是老家?guī)У奶铺煜病獜男〕〉陌酌嫘∩?，長得俊，袁世凱當(dāng)少爺時就喜歡他，當(dāng)貼身侍衛(wèi)。唐天喜能打，唐紹儀能寫，倆成了袁世凱左膀右臂。

通過唐紹儀，袁世凱知道了留美幼童的慘。1872年清廷派幼童去美國留學(xué)，容閎牽頭，曾國藩李鴻章支持?？傻搅嗣绹?，幼童穿運動服、剪辮子（見監(jiān)督戴假辮子），還不行跪拜禮，監(jiān)督吳嘉善氣瘋了，說他們目無尊長，成不了才。吳嘉善寫信給陳蘭彬，陳蘭彬趕緊上奏，說幼童“荒廢中學(xué)”。李鴻章本來護著留學(xué)事業(yè)，可反對聲太大，連格蘭特總統(tǒng)、馬克·吐溫都寫信求情，清廷還是要召回幼童，李鴻章只能認栽。容閎氣壞了，到處跑也沒用，把火撒陳蘭彬身上。

但陳蘭彬也不是全壞——他是首任駐美公使，還是郭嵩燾的粉絲。郭嵩燾是清朝最早的自由主義學(xué)者，1875年被派去當(dāng)駐英公使，群臣都覺得是羞辱，郭嵩燾裝病辭職都沒用，慈禧硬勸他去。到了英國，郭嵩燾被倫敦的生機盎然震驚了，寫了《使西紀(jì)程》，結(jié)果得罪兩撥人：傳統(tǒng)知識分子罵他“崇洋媚外”，洋務(wù)派官員也恨他——因為他說洋務(wù)運動只學(xué)器物不學(xué)制度沒用，還說“西洋之富在民不在國”，這話超前一百年。

王闿運編對聯(lián)罵郭嵩燾：“出乎其類，拔乎其萃，不容于堯舜之世；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何必去父母之邦？”戶部郎中李慈銘也跳出來罵：“極意夸飾，不知何居心！”其實之前還有徐繼畬和張樹聲。徐繼畬在《瀛寰志略》里夸華盛頓，說他創(chuàng)古今未有之局；張樹聲彌留之際上遺折，說自強得學(xué)議會制度——真話只能留給快死的人講。

參考資料：《梁啟超全集》；《李鴻章傳》；《清史稿·朝鮮傳》；《袁世凱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