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5月的北京，春風剛過立夏，城里許多老干部的心卻依舊懸著。那一年距離粉碎“四人幫”才半年多，國家處在一個微妙的節(jié)點：舊局面尚未完全收尾，新格局還沒真正展開。在這種半明半暗的氣氛里，一場看似普通的“祝壽”，悄悄埋下了歷史轉折的伏筆。

在很多人記憶里，那天的主角，是剛過八十的葉劍英?？捎幸馑嫉氖?，會議室里坐著的，不止是一位“壽星”，還坐著一個剛剛再度從逆境中走出的73歲老人——鄧小平。后來被人津津樂道的那句“你也是老帥嘛”，就是在那天脫口而出，把緊繃已久的空氣沖得一干二凈，也讓在場的人隱隱感覺到：風向，變了。

這一刻的輕松背后，是幾十年沉甸甸的經(jīng)歷，是生死關頭的大判斷，也是兩個老人彼此之間、早已建立起來的信任和默契。

一、從“呂端大事不糊涂”到葉劍英的關鍵一握

時間要往前推回到1962年9月24日。北京，八屆十中全會，毛澤東在會上提到葉劍英時，忽然引用了兩句頗見深意的聯(lián)語：“諸葛一生唯謹慎，呂端大事不糊涂?！边@兩句話本出自明代思想家李贄的自題聯(lián)，落在葉劍英身上，卻像是特意量身裁剪的一樣貼切。

諸葛亮的謹慎，眾所周知；呂端“大事不糊涂”，在歷史上卻顯得稍微冷門一些。《宋史·呂端傳》記載，宋太宗準備任命呂端為相，有人跳出來反對，說他平日里“糊涂”。宋太宗的回答只有一句：“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边@話聽上去樸素，其實很見功力。

所謂“小事糊涂”，并不是糟糕的作風，而是在不觸及原則、不關乎大局的時候，不斤斤計較個人得失。有人在背后造呂端的謠，他只是淡淡一句：“吾直道而行，無所愧畏，風波之言不足慮也。”既不追究，也不辯解，裝糊涂，放低身段。官場里，一位這樣的“糊涂相”，往往是大智若愚。

但是，一旦牽涉到方向性的問題，呂端的態(tài)度就完全不同了。當朝廷有人主張捕殺叛將李繼遷之母，以此“施壓”李繼遷時，呂端堅決反對，反而建議妥善安置李母、優(yōu)待相待。理由很簡單：即便李繼遷不降，也要留住一線轉圜余地。再后來，宋太宗去世，內(nèi)侍王繼恩同李皇后合謀，準備“改立”太子。呂端察覺有異，當機立斷，控制王繼恩，直接上門勸阻李皇后，最后確保原太子順利繼位。那一刻，他沒有糊涂分毫，甚至可以說是“寧犯龍顏，不負大局”。

毛澤東用這幅對聯(lián)來評價葉劍英，顯然不是隨口一說。幾十年的革命生涯里，葉劍英在許多“風波之言”面前，似乎總是顯得有些“糊涂”：不計較、少爭斗、能退讓。但在真正生死攸關、事關黨和國家命運的節(jié)點上，他的表現(xiàn)，總是非常清醒。

1927年7月，南昌起義前夜，形勢極險。葉劍英在廬山意外獲悉：汪精衛(wèi)、張發(fā)奎正在密謀，要把賀龍、葉挺“請”上山，然后實施逮捕，以此從根本上破壞起義計劃。這種事，一旦耽擱片刻，就可能滿盤皆輸。葉劍英沒有多想，連夜下山，搶在對方行動前，把消息告訴賀龍、葉挺，一起商量對策。南昌起義得以按原計劃發(fā)動，他那趟冒險下山的行程，成了關鍵一筆。

1935年，長征途中，張國燾依仗兵多地廣，打算另立中央，甚至對黨中央和毛澤東的安全構成威脅。當時葉劍英在張國燾麾下?lián)斡衣奋妳⒅\長，親眼看到那些隱秘的“密電”，知道事態(tài)嚴重。他沒有遲疑，冒著被扣上“叛變”帽子的危險，帶著電報，設法與黨中央取得聯(lián)系，將陰謀如實轉遞給毛澤東和中央。正是這個“通風報信”，為中央和紅一方面軍北上陜北創(chuàng)造了條件，革命事業(yè)因此避開了一次致命分裂。

時間再往后推。1971年9月，“九一三事件”發(fā)生后，軍隊受到巨大震動，一些部隊的政治生態(tài)出現(xiàn)嚴重扭曲。這個時候，葉劍英站出來，承擔起中央軍委日常工作的重任，深入部隊宣講中央精神，清理不正?，F(xiàn)象，穩(wěn)定軍心。那是一段許多老軍人記憶里的“撥亂日子”，葉劍英在其中的作用，很難用幾句話概括。

1976年9月9日凌晨，毛澤東病重彌留，中央政治局成員按順序在病床前緩緩走過。輪到葉劍英時，毛澤東已無法清晰言語，只是緊緊握住他的手，手背青筋暴起，指節(jié)用盡力氣。葉劍英后來多次自問：“主席為什么在最后時刻叫我過去？是不是還有未盡的話？”疑問始終沒有答案，但有一點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身上的擔子，比以前更重了。

這種“無言的囑托”，在日后許多重大轉折關頭，都能看到影子。

二、“中國可以沒有葉劍英，不可以沒有小平同志”

進入70年代以后，葉劍英與鄧小平的關系，在歷史進程中顯得越來越重要。兩人早在民主革命時期就有深厚交往，各自在軍隊和黨內(nèi)都擔任要職。新中國成立后，鄧小平先后擔任總書記，主持黨中央第一線工作；葉劍英則在中央軍委擔綱要職，處理軍隊建設的大量日常事務。

一個主抓全局，一個穩(wěn)住武裝，兩人的分工不同，但相互支撐。毛澤東曾高度評價鄧小平的膽識和能力，葉劍英對他也一向十分尊重。兩人之間的關系，不只是“同事”，更像是可以托付命運的戰(zhàn)友。

形勢在六七十年代發(fā)生劇烈變化。鄧小平先后兩次被迫離開領導崗位，風浪一波比一波高。葉劍英在這些年月里，同樣處在復雜處境之中，受到種種牽連和攻擊，但有一個觀點，他始終沒有動搖。

某個逆境中的日子，王震去看望葉劍英。剛一見面，葉劍英就接連追問：“小平同志身體怎么樣？住得還行不行？天天要不要去勞動？孩子們都在身邊了嗎？”王震如實說了鄧小平當時的艱難處境。葉劍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對王震說：“你趕快回去照顧他。中國可以沒有葉劍英，不可以沒有小平同志?！边@句話后來廣為流傳，但當時說出口時，是帶著很強的現(xiàn)實判斷：在今后的局面里，真正能挑起大梁的人，必須保住。

這不是客套，更不是自謙。葉劍英心里清楚，鄧小平在經(jīng)濟建設、體制調整、干部使用等方面，不但有經(jīng)驗，而且敢擔當，眼光也足夠長遠。在整個領導層中，能在復雜局勢下迅速做出務實選擇的人，本就不多。

1973年，在周恩來和葉劍英等人的努力下，鄧小平第二次復出工作。一家人剛回到北京，當天葉劍英就上門，看望、交流、介紹情況，還主動征求意見，幫他盡快進入工作狀態(tài)。那個時候，誰都知道時間寶貴，能抓緊一點是一點。

然而，政治風云變幻，鄧小平不久再度離開崗位，這一次不僅他自己受挫，葉劍英也受到牽連。兩位老人再聚時，談話頗為坦率。鄧小平說：“我做了最壞的準備，不過我相信，我們的事業(yè)后繼有人，黨是有希望的。我不在位不要緊，只要你老兄在，還有其他老同志在，就不怕那幾個跳梁小丑鬧事?！比~劍英接過話頭：“看形勢的發(fā)展吧，我也可能保不住。但是無論如何，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斗下去。”

這不是簡單的互相安慰，而是對現(xiàn)實冷靜判斷后的共識。那幾年里，葉劍英多次設法保護鄧小平，為他遮風擋雨，盡最大可能保全一個關鍵力量。毛澤東去世、“四人幫”被粉碎之后，歷史緩慢地推向轉折點，葉劍英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讓鄧小平回到工作前臺。

1976年10月6日，決定性的行動展開，局勢在短時間內(nèi)扭轉。相關情況已為史料多次證實，這里不必贅述。值得注意的是，在隨后的政治安排和人事調整中，葉劍英始終在為“讓有能力的人站出來”而奔走。鄧小平的女兒鄧林（小名毛毛）后來回憶：為了讓父親第三次復出，葉劍英安排小兒子葉選寧親自開車，把還在養(yǎng)病的鄧小平悄悄接到自家住處。那次會見，鄧小平一進門，就高聲叫了一句“老兄”，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誰也沒有多說套話，心里明白：真正的工作，還在后頭。

1977年5月14日，葉劍英迎來了八十壽辰。那天，在京多位老將帥以“祝壽”為名相聚一堂，鄧小平也在其中。事實上，各方早已在考慮讓他再次挑起重擔，但許多安排尚未公開。大家邊祝壽邊聊天，氣氛看似輕松，實際暗含期盼。鄧小平當著眾人，高度評價葉劍英在國家和人民事業(yè)中的貢獻，親切稱呼他“老帥”。葉劍英聽完，笑著回了一句：“你也是老帥嘛，你是我們老帥中領班的。”這句話，讓鄧小平忍不住大笑，也讓在座老同志會心一笑。

表面上看，這是幽默調侃。細細品味，就能聽出其中的用意——在老帥群體當中，葉劍英公開點名，等于在用自己的威望，向所有人釋放一個明確信號：鄧小平是大家默認的“領班”，應該站到前臺去。

當天夜里，送走來客，室內(nèi)漸漸安靜。葉劍英回想起幾十年的風浪，心緒難平，提筆寫下《八十書懷》：“八十毋勞論廢興，長征接力有來人。導師創(chuàng)業(yè)垂千古，儕輩跟隨愧望塵。億萬愚公齊破立，五洲權霸共沉淪。老夫喜作黃昏頌，滿目青山夕照明?！痹娋淅餂]有華麗感嘆，卻能看出一種很清醒的判斷：屬于自己那一代人的主戰(zhàn)場，已經(jīng)走到“黃昏”；接力棒，要交給后來人。

兩個月后，1977年7月30日，在北京工人體育場舉行的國際足球邀請賽上，73歲的鄧小平突然出現(xiàn)在主席臺，人群沸騰，掌聲一浪高過一浪。這一次，他以明確的身份，第三次回到國家領導崗位。這場亮相，不只是體育賽事觀眾的歡呼，更意味著新的歷史階段，已經(jīng)拉開帷幕。在這一進程中，葉劍英的支持和護持，把一條關鍵路徑打通，讓“撥亂反正”和隨后的改革開放，有了堅實起點。

三、“雛鳳清于老鳳聲”，一個老帥的退位選擇

鄧小平復出后，改革開放的大幕逐漸拉起，中國社會開始發(fā)生深刻變化。到了1982年前后，葉劍英的角色也在悄然轉變。那一年，他已經(jīng)85歲，身體日漸衰老，但思路依舊清醒。對他來說，如何退、何時退，并不只是個人榮辱問題，而是一個關乎黨的長遠布局的嚴肅議題。

1982年9月6日，北京人民大會堂燈光璀璨，中國共產(chǎn)黨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正在進行。作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葉劍英在大會上發(fā)表講話。他說：“我們黨是一個生機勃勃的黨。經(jīng)過這次大會，將有一批年富力強的同志走上中央的領導崗位和其他領導崗位，這是黨的事業(yè)興旺發(fā)達的重要標志。我們老一輩的同志，看到這種情況，由衷地感到喜悅?！彪S后，他提到李商隱“雛鳳清于老鳳聲”的詩句，用很質樸的方式表達了一個觀點：后來者超越前輩，是歷史發(fā)展的規(guī)律。

這番話表面上是對年輕干部的鼓勵，實際上也是在鋪墊自己接下來的表態(tài)。稍作停頓，他繼續(xù)說道：“這次大會以后，將會有許多老同志從領導崗位上退下來，這是黨的事業(yè)發(fā)展的需要。這些老同志勤勤懇懇奮斗幾十年，他們是革命的功臣，他們的政績，黨和人民不會忘記……我今年已經(jīng)85歲了，年老多病，做事已力不從心。從黨的事業(yè)著想，我曾多次要求退出領導崗位。在中央沒有決定我退出之前，當盡力而為，‘鞠躬盡瘁，死而后已’?！?/p>

這段話，說得平穩(wěn)，卻點出了一個在任何大政黨中都繞不開的課題：老齡領導人什么時候退、怎樣退，既關系個人，也關系制度。葉劍英的選擇很清晰——不等組織“勸退”，而是主動提出“退位讓賢”。在他看來，老同志的主動退讓，不是消極，而是在用自己的退，為黨的前進騰地方。

實際上，葉劍英早在更早的時期，就已經(jīng)反復思考這個問題。1956年，他曾寫下詩句：“引得春風渡玉關，并非楊柳是青年。英雄一代千秋業(yè)，敢說前賢愧后生?！毖韵轮夂苊靼祝簾o產(chǎn)階級事業(yè)中，后輩完全可以超過前人，關鍵是老一代人要有足夠的胸襟。

1976年以后，他更加系統(tǒng)地推動新老交替。在多次內(nèi)部談話中，他甚至借用三國時期蜀漢的教訓來提醒干部。1982年3月，他與幾位中央領導人談到：“蜀國那時也有干部接班的問題?！裰袩o良將，廖化作先鋒?！T葛亮晚年不放手選拔、使用年輕接班人，后來急著啟用姜維，已經(jīng)晚了。蜀國人才老化，接班問題很值得我們借鑒。我們從井岡山以來五十多年了，多年征戰(zhàn)的干部都老了，現(xiàn)在需要大力培養(yǎng)選拔接班人?！睆乃谥姓f出這些話，既像歷史評論，又帶著很明確的現(xiàn)實指向。

值得一提的是，他并不只是在口頭上強調“青黃不接”的危害，而是從自己做起。早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前期，他就提出：自然規(guī)律不可抗拒，老同志到了不能堅持正常工作的時候，應主動“退位讓賢”。他后來用一句很精煉的話概括：這種退，是“以己之退，促黨之進”。

1979年，82歲的葉劍英判斷：黨的馬克思主義路線已經(jīng)重新確立，中央領導機構逐漸健全，一批年富力強的干部已經(jīng)挑起重任。于是，他向中央政治局寫信，要求退出中央領導崗位。這封信，表達很婉轉，但態(tài)度堅決。不過，當時中央從整體考慮，希望他繼續(xù)留在領導崗位上，他的請求沒有獲準。

1981年6月，他再一次提筆寫信，建議調整中央政治局常委中自己的排序，將自己的名字排在鄧小平之后，意在進一步突出鄧小平的核心地位。這一提議，同樣經(jīng)過慎重討論后，沒有被采納。盡管如此，他退居二線的意愿愈發(fā)堅定。

十二大召開時，葉劍英仍被選為中央委員，但這一屆任期內(nèi)，他已經(jīng)在為徹底退出現(xiàn)職做準備。1983年2月，他擔任的五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任期即將屆滿，又一次寫信給全國人大，請求不再將自己列入新一屆委員長候選人名單。這一次，他的請求得到同意。

全國人大常委會在復信中，高度評價了他半個多世紀的革命生涯：無論是在戰(zhàn)爭年代的出生入死，還是在歷史轉折關頭的重大決策，抑或在擔任人大常委會委員長期間的辛勤工作，都被概括為“豐功偉績”“重大貢獻”。這些評價不夸張，也不虛飾，基本符合多方面史料的記載。

1985年9月，在中共十二屆四中全會召開前夕，葉劍英與幾位老同志聯(lián)名致信，請求不再擔任中央委員和候補中央委員。全會尊重了這一集體意見，自此，葉劍英完全退出了黨中央和中央軍委的領導崗位，把位置徹底讓給了后來者。

不久之后，全會專門向他發(fā)出致敬信，重申他在黨和國家發(fā)展歷程中的歷史地位。信中提到：在革命斗爭的重大關頭，他表現(xiàn)出非凡的膽略；在繁重的工作中，始終保持顧全大局、團結同志的品格。對于熟悉那段歷史的人來說，這些表述并不陌生，卻很集中地勾勒出一個老帥的輪廓。

四、從一聲“老帥”到“夕照青山”的意味

回過頭再看1977年那場“祝壽”，很多細節(jié)就顯得耐人尋味了。表面上，那是一次為老帥慶賀八十壽辰的聚會，氣氛熱鬧，談笑風生。鄧小平稱呼“老帥”，是對葉劍英資歷與功勛的尊重；葉劍英回一句“你是老帥中領班的”，則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話挑明：在這個“老一輩”集體里，真正要承擔“領班”角色的，是眼前這位久經(jīng)風浪的“鄧老兄”。

那句回應之所以讓鄧小平開懷大笑，并不只是幽默，也因為他聽明白了話外之音：在場這些老同志，不僅支持他回來，而且希望他帶頭，把局面真正理順，把工作向前推。對一個剛剛從起起落落中走出來的人來說，這樣的支持，分量極重。

不久之后，鄧小平第三次走上前臺，“撥亂反正”、“改革開放”等一系列重大決策逐步展開，國家也慢慢走出內(nèi)耗陰影，轉向以經(jīng)濟建設為中心的道路。這些重大方向的選擇，并不是某一個人的靈感閃現(xiàn)，而是在許多老同志的配合下，經(jīng)過充分醞釀和博弈形成的共識。葉劍英的作用，就在于能夠在關鍵節(jié)點上，把大局看得比較透，把合適的人推到合適的位置上，然后在適當?shù)臅r候，自己退一步。

從“矢志共產(chǎn)宏圖業(yè)，為花欣作落泥紅”的志向，到“老夫喜作黃昏頌，滿目青山夕照明”的心境，葉劍英的一生，始終繞不開兩個關鍵詞：大局意識和自我退讓。前者在南昌起義、長征途中、粉碎“四人幫”等節(jié)點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后者則集中呈現(xiàn)在他對鄧小平的態(tài)度、對新老交替的思考，以及三番五次主動寫信要求退位的行動中。

鄧小平能夠在1977年之后，穩(wěn)步推進一系列重大舉措，離不開制度層面的調整，也離不開像葉劍英這樣的老同志在背后的全力支持。在這一點上，兩位老人之間既有感情，也有清醒的政治判斷。那句“你也是老帥嘛，你是我們老帥中領班的”，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是對未來格局的一次公開宣示。

歷史發(fā)展往往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普通的場景，一句隨口而出的玩笑話，對當事人來說只是當天的小插曲，對后來人來說，卻常常是理解大走勢的切入口。1977年的那次祝壽，正是這樣的時刻。葉劍英在八十歲的“黃昏時刻”，用自己的判斷扶了一把鄧小平，也為即將到來的新階段，點亮了一束不算耀眼卻極其重要的夕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