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刷小紅書，看到一條高贊貼：女生把約會開銷做成Excel，按“情緒價值”打分，最后得出“ROI過低，準(zhǔn)備分手”。評論區(qū)吵翻天，有人罵她冷血，有人求模板。我盯著那條帖子，心里咯噔一下——我也算過，只是沒好意思建表。

算得最狠的一次，是前任連續(xù)三天沒回消息。我掏出手機，把過往轉(zhuǎn)賬、電影票、跑腿代買、情緒安慰次數(shù)，全翻出來數(shù)。數(shù)完發(fā)現(xiàn)我掏了七千多，他回了三句“寶貝辛苦了”。那一秒，感情像股票跌破止損線，我立刻清倉。分手說出口，我松了口氣，像剛做完一場精準(zhǔn)的財務(wù)審計。

我以為自己太計較，直到看到社科院數(shù)據(jù)：78%的人都在偷偷算，95后高達(dá)85%。原來大家都把愛當(dāng)項目，怕砸鍋。只是有人用Excel，有人用心算；有人算錢，有人算秒回、算節(jié)日儀式感、算誰更先低頭。算盤聲藏在心跳后面，噠噠噠，夜里格外響。

我也問過自己：為啥停不下來？科學(xué)家說，大腦天生帶賬本。原始人結(jié)盟前先掂量“這哥們能分我?guī)讐K肉”，算錯的人被餓死，基因沒留下來。到了交友軟件，3秒決定滑左滑右，不過是把“他能分我?guī)讐K肉”換成“他能給我多少情緒價值”。算法把人性推到極限，我們反而理直氣壯：不都算嗎？我算得細(xì)一點，總比被騙強。

可算到最后，我得到了什么？得到空錢包、空聊天記錄，還有越來越空的自己。像那條帖子的女生，她把表格發(fā)上網(wǎng)，得到點贊，卻沒人問她：你給他打分時，給自己打幾分？你怕吃虧，可你也沒完全投入，這算贏還是輸？

我后來遇見現(xiàn)任。第一次約會，他請我吃路邊串串，我本能掏出AA的錢。他把我手按回去，說：“這次我請，下次你帶我看你最喜歡的爛片就行?！蹦穷D飯不到一百塊，卻把我心里的算盤打翻。我開始學(xué)著不立刻稱重：他今天少說一句晚安，我先不記仇；我臨時加班放他鴿子，他先問“累不累”。我們像兩個學(xué)游泳的人，輪流把對方從“吃虧恐懼”里拽出來。嗆水還是嗆水，但水面上有握手，有笑，有活氣。

神經(jīng)科學(xué)說，長期伴侶的大腦會同步，越同步越懶得算。我信。前陣子我們吵架，我氣到半夜收拾行李，他坐在客廳不吭聲。我拉箱子路過，他忽然伸手捏了一下我的后頸，像給貓順毛。那一秒，我腦袋里的表格“啪”一聲關(guān)機。箱子沒打開，我坐回沙發(fā)，一起把那天的爛賬撕了。同步原來不是玄學(xué)，是兩個人都愿意先停表。

怎么停？我總結(jié)了三件小事，不花錢，不雞湯：

1. 把“你欠我”換成“我需要”。吵架時不說“我為你做了A你卻沒做B”，改說“我今天特想被擁抱一下”。把賬簿語言換成需求語言，對方聽得懂，也舍得給。

2. 每周留一次“爛牌時間”。約好各講一件本周最失敗的事，不許點評，只能問“那時候你難受嗎”。當(dāng)彼此允許對方露怯，計較自然就少，因為都知道：我也有爛賬。

3. 把“謝謝”說成“我爽到了”。他洗碗，我不說“辛苦”，說“看到水池干凈我瞬間松一口氣”。讓他直接看見我的爽點，比記一筆“他洗一次加十分”更有用。人一旦看見自己能讓對方爽，就會上癮，不靠賬逼。

我依舊會手癢，尤其加班到崩潰、他還在外喝酒時。舊算盤會噠噠噠復(fù)活。我學(xué)會先深呼吸，把Excel想象成一只貓，它想跳上桌，我拎起后頸皮放下去。貓還會跳，但我已知道怎么拎。允許它存在，不任它做主，就是進(jìn)步。

昨晚收拾抽屜，翻出三年前那份“分手審計表”。我盯著七千塊的數(shù)字，忽然笑出聲：那筆錢如今看來，不過是買了教訓(xùn)——教我明白，真正的虧損，是把人當(dāng)股票。我把它揉成一團(tuán)，扔進(jìn)垃圾桶。關(guān)燈前，現(xiàn)任在客廳喊我：“明天早餐吃不吃雞蛋餅？”我喊回去：“加兩個蛋，虧本就虧本！”黑暗里傳來他的笑聲，我也笑。笑聲蓋過算盤聲，今晚不止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