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在客廳枯坐了一夜。
直到天亮，我找到了放在抽屜里有些泛黃的婚前協(xié)議。
簽名欄上姜梓渝的名字洋洋灑灑印在上頭。
我摸了摸頁腳，日期就在下個月了。
這段時間姜梓渝和林浩都沒有回家，我也一連有十幾臺手術。
也不愿意回到那個冰冷的房子。
在外租了個房子，就一直沒回去。
我聯(lián)系了離婚律師，幫忙準備了離婚協(xié)議。
其實在我媽去世后，這份協(xié)議就該準備好的。
只是我太貪戀一個家了。
也對姜梓渝太執(zhí)著。
其實放棄，也沒有那么難。
我本以為事情會很順利地進行。
直到一個月后的學術講座。
偌大的會場安靜得連針落地都聽得見。
大門就被人用力撞開。
陸鳴紅著眼，也不顧保安的阻攔，沖上臺一把扯住我的衣領。
“林言，你有什么火沖著我來！憑什么對阿渝的孩子下手！”
聲音透著話筒傳遍全場。
在場的所有人竊竊私語。
電視臺的攝像機不斷對著我拍照。
我臉色發(fā)白，還沒弄清發(fā)生了什么事。
陸鳴就掐著我的脖子嘶吼。
“你插足我們的感情就算了，我是孩子的父親，你怎么忍心做出這樣的事。”
“就是因為你，姜梓渝流了我跟她的孩子！”
他哭嚎著說著就跪在我面前，不斷哀求。
“求你高抬貴手，別再纏著阿渝了，不要毀了我的家。”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愣愣地看著陸鳴大哭的模樣。
“所以……林醫(yī)生是個小三？”
不知道人群里的誰發(fā)出了一聲疑惑，全場嘩然。
我猛地抬起頭否認。
“不是，我才是姜梓渝名正言順的丈夫……”
但是我的話很快就淹沒在人群。
他們蜂擁而上，有人拿著話筒砸向我，指著我破口大罵。
就連同事都對我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混亂之間，姜梓渝才姍姍來遲。
她大步向前一把拉起了陸鳴，不斷安撫。
“好了好了，都是誤會……”
有人認出了姜梓渝，開始向姜梓渝求證。
“姜總！是姜氏集團的那個……”
“沒想到林醫(yī)生榜上了千億總裁？”
“姜總，林言說他才是你名正言順的老公，是不是真的??！”
一直在狀況外的姜梓渝這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
連忙抬頭看向我。
我握緊了雙拳緊緊盯著她。
可她很快躲閃了我的注視。
“我和陸鳴有個孩子，林醫(yī)生只是我的主治醫(yī)生?！?br/>我心里繃著的弦徹底斷了。
姜梓渝不敢看我，牽著陸鳴的手匆匆離開了講座會場。
留我一人應付那些如海潮般的惡意。
講座因為這件事毀了。
院長覺得我給醫(yī)院蒙羞，停了我的職位。
出國進修的名額也讓給了別人。
五年的時間。
我失去了母親，失去了家，現(xiàn)在連最后的工作也失去了。
因為姜梓渝，我一無所有。
因為這件事，姜梓渝主動給我發(fā)來了信息。
【這件事是我的錯，我跟陸鳴吵架了，所以發(fā)脾氣和他說把孩子流了?！?br/>【沒想到他真的信了去找你鬧，對不起?！?br/>【等孩子生下來，我會和媒體澄清，這些天先委屈你一下?！?br/>隨著短信而來的就是巨額的轉賬。
我攥緊手機的手指泛白。
就因為他們吵架，讓我丟了名譽，丟了工作。
腦海里那一幕遲遲都無法消散。
到最后我彎了彎腰，也徹底失去了爭取的力氣。
說到底，不愛就是不愛了，第一選擇永遠都是陸鳴。
既然如此，我成全他們就好了。
離開的機票，手續(xù)我通通辦好了。
只是下那份婚前協(xié)議，和我媽玉鐲的碎片海放在家里。
等我回家的時候，就看到里頭烏泱泱一群人。
大多都是和林浩差不多大的孩子。
我看向墻上的掛飾，這時才想起來。
今天是林浩的生日。
按照以往，我不會忘記，甚至會花大半個月的時間為他準備禮物。
那些禮物估計也早就被林浩扔到垃圾桶里。
我垂下眼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想著拿完東西就離開。
倒是林浩看到我，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來。
“爸……”
仔細算算，自從那件事后，我很長時間沒見到他了。
我沒有給他一絲目光，掠過他時。
眼尖的小孩突然指著我。
“他不是電視上的那個人嗎？我媽媽說他是小三，怎么會來這里啊?！?br/>“林浩，他怎么有臉上門找到你家的？”
林浩的面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
見林浩不說話，他們調(diào)笑著。
“該不會他是你爸爸吧？你是小三的兒子嗎？”
“我不是！”
林浩梗著脖子，臉色漲得通紅。
姜梓渝皺著眉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我，壓低聲音。
“你回來做什么，不知道今天兒子生日嗎，新聞鬧得那么大，你不要臉我們還要！”
我面色平靜地推開了她，沒跟她多說一句話。
在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后。
剛走出來，迎面而來的就是一盤蛋糕。
蛋糕重重地砸在我臉上。
放在盤子上的水果刀也劃破了我的掌心。
我痛的臉色瞬間煞白。
抬頭就看見林浩漲紅著臉，胸膛劇烈起伏。
“你這個小三為什么要破壞爸爸媽媽的家庭！”
“今天是我生日，滾出去！”
原本孩子嘲笑林浩的那些孩子都呆了一秒。
隨后拍打起掌心紛紛叫好。
我握著流血的手心，渾身都冷得發(fā)抖。
我知道林浩厭惡我，可我沒想過，他會做到這個程度。
姜梓渝迅速上前，想要握住我的手查看我的傷勢。
被我一把推開。
“你說得對?！?br/>我啞著聲音。
“我不是你丈夫，他不是我兒子，這里也不是我的家?！?br/>五年期限已到，林浩的撫養(yǎng)權，姜梓渝的結婚證。
我通通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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