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城主

前言

今天周末，想和各位讀者分享一個城主的奇葩經(jīng)歷，奇葩到現(xiàn)在城主都不太相信真會發(fā)生。

長話短說， 正好一個月前，1月7號， 城主購買了一個AI生成平臺價值近4000RMB的年度專業(yè)pro會員，10天之后，賬號被平臺以神奇的理由封停了。封停就封吧，但問題是，支付了一年的年費，不退。

就像和對接人說的那句話，幾千塊的事情，總是要有個說法的。

依據(jù)最基本的商業(yè)交易原則，收取高額預付費后迅速單方面終止服務且不退款的行為，是否已嚴重違背交易公平原則，甚至可能涉嫌侵犯消費者的財產(chǎn)安全呢?

這個AI平臺還略有名氣，Lovart， 如果沒記錯，羅永浩還和這個平臺的創(chuàng)始人聊過。

來龍去脈

事情的緣由也很簡單， 因為深入視頻生成領(lǐng)域的原因，城主需要一個能支持大量使用的圖像生成/視頻生成平臺。
從生成質(zhì)量來說，在圖像生成領(lǐng)域google的香蕉pro模型是絕對領(lǐng)先的王者。 視頻生成方面國內(nèi)幾家模型如即夢，vidu，minimax的視頻生成都還可圈可點。 而圖像生成，和香蕉相比，沒一個能打的。

唯一的問題是香蕉的官方調(diào)用太貴了。 如果只是平面設(shè)計，偶爾使用一下問題還不大，但如果制作長視頻的分鏡，需要大量香蕉生成的畫面，那確實就有點貴。

國內(nèi)不少AI平臺也感覺到了香蕉模型的迫切需求和不菲費用的矛盾，所以很有趣的，從年底開始, 有一些國內(nèi)AI平臺就以"無限"使用香蕉模型來吸引用戶注冊會員, 特別是注冊年度會員

說起toC AI平臺的費用，這也是一個新景象。 在AI時代之前，一般用戶給騰訊視頻付一個每月幾十塊錢的月訂閱會員都覺得太貴; 到了AI時代，到處是動則上百的AI訂閱，更不用說這些圖像/視頻生成平臺主推的"年度會員"，這些年度會員的費用往往都是四位數(shù)以上，在AI時代以前，讓用戶心甘情愿掏這么多錢買個線上服務，基本是一種不可思議的事情。

所以為了能讓用戶愿意支付，各個平臺大顯神通，特別是到了年底，各種限時折扣和優(yōu)惠都用了出來 - 這里還有一個關(guān)鍵的問題， 圖像/視頻生成服務的同質(zhì)化是比較嚴重的，用戶如下定決心購買了其中一家的年會員，再去購買另外一家年會員的可能性就大大減少了。
所以這本質(zhì)上是一場未來一年忠實用戶的爭奪。

最先安排這個操作的應該是Minimax，在12月的時候，Minimax推出了一個會員免費使用香蕉的限時服務 ，應該狠狠的收獲了一大批新會員。

城主在此前一直是在使用香蕉模型的官方服務的，但新年之際，考慮到對香蕉模型和幾個視頻模型的大量需求，在一些群聽說國內(nèi)第三方套殼平臺提供了相對價格更劃算的服務 (所謂"套殼"，就是把第三方的圖像/視頻生成API整合在自己的toC平臺向用戶提供轉(zhuǎn)手服務，這也是國內(nèi)一種新常態(tài)了，最新阿里出的一個toC AI生成平臺也聚合了國內(nèi)三方的圖像/視頻生成)， 于是城主琢磨要選擇一個第三方平臺。

可惜這時候minimax已經(jīng)沒有香蕉模型的無限生成了。 在一些AIGC的群里，城主注意到了Lovart的宣傳

PRO年費會員可以無限使用香蕉模型 在之上還有一個unlimited的年費會員，基本上可以使用所有視頻模型.

Lovart在新年搞了一個限時5折, 即使打折后, 一次性支付的價格還是貴，雖然標價為美元, 實際上Lovart是直接接入支付寶和微信支付的, 換算為人民幣, PRO年會員需要一次支付接近3789rmb.

但首頁廣告描述也確實很吸引人, 不僅可以無限使用香蕉模型, 還可以無限使用MJ的生圖模型和即夢的生圖, 等等.

使用了幾天，城主仔細評估了Lovart的生成速度，以香蕉模型的圖像生成為例， 一張圖片的生成時間從一開始的1分鐘一張到多次提交后的2~3分鐘一張, 還算可以接受, 盡管和香蕉官方的15~20秒的速度差了一個多量級， 但考慮到Lovart聲明"無限"量大管飽 ，這個生成速度作為用戶也可以理解了。畢竟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于是在新年假期猶豫了幾天后，城主最終支付了有生以來最大的一筆網(wǎng)上訂閱費用，Lovart的年度PRO會員。 決定2026年，就好好在這個套殼平臺上用各種AI了。

支付后的使用體驗還算OK，在生成過程中，雖然能感覺到明顯的限速，以及提示驗證等額外操作，但總體尚可以接受。

讓城主萬萬沒想到的是，只用了10天，這個賬號突然被封了。

經(jīng)常使用各種AI訂閱的玩家對封號絕不陌生，有多少用Claude的用戶沒被封過呢。

城主一開始只是有些意外, 并沒有感覺有什么特別的，直到忽然發(fā)現(xiàn)... Lovart這個封號， 貌似... 不退款?

嗯?!

What? 這是什么操作?

近4000塊錢的年度PRO會員，不讓用了，不退款?

大家都聽說Claude經(jīng)常封號，但并沒有什么人真的抱怨，因為Claude每一次封停賬號，都是即時把當月的訂閱費用直接打回來的。 是的，即使這個月你已經(jīng)用了一半，Anthropic還是會完整奉還該月所有費用。
甚至如果你是訂閱了Claude年費會員，用了7~8個月，Anthropic還是會把完整的年度訂閱費用退回用戶.

Anthropic在對中國用戶上屁股有問題, 但在基本商業(yè)道德上, 是完全OK的.

而其他的AI平臺，城主也有類似的體驗，無論平臺服務如何，但在計費方面，只要平臺出現(xiàn)不提供服務的事情，費用一定第一時間返還。

城主已經(jīng)把停止服務即時退款這一條當做是AI服務的世界通行鐵律了，所以城主是完全沒有想過， 還能有一個收費的AI平臺可以停服務不退款的。

而且，還是一個充值了近4000塊剛剛只用了10天的服務。

城主在這10天里，都只在一臺機器登錄使用賬號，用量肯定不小，香蕉圖片每天有三位數(shù)的生成吧，但支付了這么昂貴的賬號費用，不就是要作為主力平臺大量使用嗎？

城主反復查看了支付渠道，確認Lovart的確沒有退款。 反應過來后， 第一時間給support郵箱發(fā)郵件 ，要求退款。

但官方support郵箱等來的回復基本都是標準話術(shù):

給大家翻譯一下: 經(jīng)過全面的系統(tǒng)審查，我們在您的賬戶注冊和使用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異常模式，其中涉及批量注冊賬戶或“養(yǎng)號”（Account Farming）等高風險行為。這些行為違反了平臺的使用規(guī)則。
根據(jù)我們的風控政策和平臺安全要求，該賬戶已被永久封禁。

(所謂"Account Farming"，城主還請教了AI: 什么是 "Account Farming"？字面意思是像“種田”一樣批量培養(yǎng)賬號。它通常包含以下特征: 批量注冊（Bulk Registration)..., )

這個事情首先的神奇之處在于，城主從頭到尾在Lovart就一個賬號自己在用， 價格近4000的Pro年度會員，沒有誰吃飽了撐了多買。

但問題不在這里, 而是客服郵箱只是重復標準話術(shù), 完全不回應明確的退款要求。

無奈之下， 通過某個群里一位熱心大佬聯(lián)系到Lovart團隊的一位同學， 溝通很客氣，但在明確要求對方退款的信息給傳遞到內(nèi)部后， 最后返回的就是很官方的回應"后面聯(lián)系客服郵箱為準"

只好繼續(xù)聯(lián)系客服郵箱，然后又等來重復話術(shù)的循環(huán)。

城主感謝這位同學傳遞了信息到內(nèi)部，至少信息確認傳進去了。

只是非常困惑的是， Lovart對于退款這個基本要求的完全不回應的態(tài)度。 如果說之前聯(lián)系Support郵箱沒有回應是客服太自動化，那通過Lovart團隊成員傳到內(nèi)部后還是不回應退款的態(tài)度，就很耐人尋味了。

Lovart真的打算強行留下這筆預付款？這可是近4000塊錢啊。

就像城主和那位Lovart團隊同學說的， 如果是幾百塊錢就懶得折騰了，這些反復溝通的成本已經(jīng)太太大，但這是幾千塊錢 ，都是很多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無論如何需要有個明確的說法。

Lovart留下這錢不吭聲，用戶是過不去的。

城主琢磨之下, 這事實在沒道理, 努力尋找了更高層關(guān)系去要個說法，基本上，最后直達團隊天聽。

但很遺憾，最后等來的回應和客服一樣，大致回復是: 那是 "刷機"用戶... 和客服郵件的所謂"Account Farming"是不是同一個意思?

而用戶支付的近4000年費呢? 沒有說法，Lovart似乎大概忘記用戶支付的這一大筆錢的存在了。

真的很莫名。
城主不記得上次這么莫名是什么時候了， 這個事情不寫出來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城主都感覺在這里為自己花真金白銀買的賬號的使用權(quán)做辯護這個事情有點過于荒繆了.

可以明確的是，這個賬號只在一臺機器上使用，只在官方網(wǎng)頁登錄使用。 用量肯定不小, 同時開了chrome和edge瀏覽器去使用。 但"無限"的廣告詞是Lovart官網(wǎng)提的， 以"farming"和"刷機"封號這是什么情況?

但，以上這不是城主的疑問, ,城主的疑問是，平臺停賬號，用戶剛交的幾千塊錢就可以吞掉了嗎?

這就好比一個地獄笑話，有家面館在一條競爭激烈的面館一條街上，為了招攬顧客，推出了一張年卡服務 一次性付一筆年費，承諾顧客就可以在這里每天免費任意吃喝。 結(jié)果有一個顧客買了年卡 每天不是來吃3頓，而是來吃十幾頓，過了10天，商家覺得這個客戶吃多了 ，把顧客擋在門外:你吃多了，你的年卡作廢了
顧客: 那我充值一年的錢呢
面館: 你吃多了，你的年卡作廢了
顧客: 那我的錢呢?
面館: 你吃多了，你的年卡作廢了
顧客: ...

城主非常誠懇的找AI去討教，有沒有什么極端情況下一個平臺可以封號以及順便把用戶預付的錢也吞掉的

答案是: 絕對沒有

好些朋友包括銀行支付渠道都推薦城主去找監(jiān)管機構(gòu)， 但這事情最詭異的一點是，盡管據(jù)多方公開信息，Lovart擁有深厚的中國團隊背景，但是，Lovart的服務主體是設(shè)置在美國的，Lovart的支付系統(tǒng)對國內(nèi)用戶極其友好，無縫接入了支付寶和微信。而根據(jù)賬單顯示，這些資金最終流向了其美國主體...

找國內(nèi)監(jiān)管，還真的管不了一家美國公司。

當然，作為美國公司，在用戶費用的合規(guī)上其實更嚴厲，一家注冊在美國并運營于加州的公司，可以找FTC，BBB...

只是, 每天無數(shù)事情纏身，還要去聯(lián)系美國機構(gòu)做國際申訴嗎?
真的是無妄之災...

寫在最后, 關(guān)于中國AI平臺的基本操守和商業(yè)底線

看天空之城公號的應該有不少一些國內(nèi)AI平臺的團隊或者投資人，城主用真金白銀的教訓得到了關(guān)于中國AI平臺的基本操守的建議，和各位分享吧

1 把說過的話當話。 在競爭激烈的to C SaaS平臺，特別是同質(zhì)化嚴重的圖像/視頻生成服務，各種廣告促銷深度綁定用戶的操作都可以理解，但說過的話，要做到，如果打出"無限生成"的招牌，那就最好真的是無限生成，如果覺得生成太多吃虧了，可以去限速 ，至于限速限制太多了用戶是否買賬，那也是相互選擇而已。

2 把用戶當用戶。 用戶不止是你數(shù)據(jù)庫的一個符號。 特別是那種真金白銀，掏出幾百塊甚至幾千塊錢支持你的死忠用戶。 如果用"無限"的廣告語把用戶拉過來，卻因用戶用量多而扣帽子封號，這不僅是對商業(yè)邏輯的踐踏，更是對用戶信任的背刺。

3 把用戶的錢當成用戶的錢。 錢的事情應該保持最慎重的態(tài)度，如果費盡心思讓用戶預充了昂貴的一年費用，那就要好好維護提供服務，如不提供服務，無論什么原因， 用戶預充的錢請立刻歸還用戶，這是一個平臺最最基本的操守。否則，收錢不辦事，與那些卷款跑路的劣質(zhì)商家又有何本質(zhì)區(qū)別？

城主相信, 絕大多數(shù)AI平臺團隊的決策者和投資人，對于以上幾條基本底線的認同，是沒有問題的。

至于Lovart那邊是否認同，城主就真的... 不知道了...

最后的最后，是城主給所有AI玩家的血淚建議: 在AIGC領(lǐng)域，無論你是玩圖像生成，還是視頻生成， 請只買國內(nèi)外頂級大廠的年費會員。
野蠻生長的小廠(特別是沒有自身大模型壁壘而只調(diào)用第三方模型賣水的小廠) 為了從大廠贏得客戶， 會給出更多的非常有誘惑力的優(yōu)惠， 但小廠能否像各大廠那樣扼守對用戶的基本底線，收錢后是否確保用戶預付的費用資金安全， 從城主的遭遇來看，目前要打一個問號。

這是一個AI的草莽亂世， 月付，是你在混亂的AI草莽時代對自己最好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