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志銘里藏著真實情感古人的家庭關系特別"封建"嗎？家長對孩子有絕對話語權嗎？夫妻之間感情淡漠嗎？如果真去翻古籍，會發(fā)現(xiàn)答案比想象中復雜。美國歷史學家伊佩霞說，制度、觀念和重大事件是還原歷史的基本條件，但只有聚焦個體人物的遭遇和故事時，歷史才變得鮮活起來。平凡個體的故事，往往是觀察古代家庭生活的重要切入點。那些無名、沒有仕宦經(jīng)歷的男子，普通女性和孩子，組成了普通家庭，他們的故事很少出現(xiàn)在正史和地方志里。去哪兒找？私人撰著、紀念死者為目的的墓志銘，有機會讓人看到古代家庭生活的樣貌。為早夭孩子寫的墓志，會有普通墓志沒有的細節(jié)，比如哪個孩子五歲才會走路、哪個女孩在祖母與母親之間左右為難。這些無關品格、節(jié)操或前途的軼事，透露出父母真實的舐犢情深。2 父母對兒女其實沒那么重男輕女唐詩人王梵志有句詩，"父母憐男女，保愛掌中珠"，意思就是無論男孩女孩都是掌上明珠。這種真實自然的關系，挑戰(zhàn)了古往今來中國父母都"重男輕女"的結論。墓志銘對于了解古代女性生活也很重要，和列女傳相比，它提供了更完整的生命圖像，展現(xiàn)了她們一生各階段的角色，更能透露情感經(jīng)歷以及如何權衡家庭關系。唐代文人權德輿為早逝女兒寫的墓志，表現(xiàn)得震驚、悲痛、一蹶不振，仿佛不承認女兒已經(jīng)離開。文末感慨，我已經(jīng)老了，還做什么文章，只是怕別人不知道我女兒的賢德，所以隱痛而銘。清初學者錢澄之為姐姐寫的墓志，沒有把她寫成大賢大德，而是一個平凡、愛哭泣的普通女性。弟弟對姐姐的同情與體諒，躍然紙上。3 夫妻關系也有溫情與平等墓志銘也是觀察古代夫妻生活的窗口。唐代墓志常見"琴瑟和鳴"的主題，很多墓志體現(xiàn)丈夫對妻子的溫情回憶，甚至立誓不再娶。相對而言，妻子為丈夫寫的墓志留存很少，僅存的幾篇也傳遞出女性的視角與見解。有位唐朝女子為丈夫寫的墓志，安慰婆婆：家中有地足以養(yǎng)親，有書足以訓子，生死是天意，不必過度悲哀，反而要擔負起教育子女的職責。這種豁達，讓人看見唐代女子的教養(yǎng)與理想。宋代墓志更關心婦女和婆家成員的關系以及寡婦的生活。到了明代，甚至出現(xiàn)了標準化歌頌婦女的語言。清代夫妻關系并非變得更冷漠，桐城派文人方東樹為亡妻寫的墓志，展現(xiàn)了對妻子的尊重與依戀，將妻子稱為"良友"，強調精神上的深刻聯(lián)結。古籍資料的新發(fā)掘，不斷更新著人們對古代社會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