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存在這的47瓶茅臺都打包，我要帶走。"

我平靜地對服務(wù)員說出這句話時，坐在對面的李明瞬間酒醒了。

剛才還在炫耀自己點了瓶3萬多拉菲的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中的酒杯都在微微顫抖。

這家頂級會所的服務(wù)員恭敬地點頭："好的陳先生，我這就去準(zhǔn)備。"

李明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陳...陳哥，你開玩笑的吧？47瓶茅臺..."

我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01

回想起來，我和李明的友誼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的大學(xué)時代。

那時候我們都是普通的工科學(xué)生，住在同一個宿舍，每天為了幾塊錢的生活費精打細(xì)算。李明家境稍微好一些，偶爾能請我們吃頓好的，而我因為家里條件差，總是很節(jié)儉。

記得有一次，我因為生活費不夠，連續(xù)吃了一周的泡面。李明知道后，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的飯卡借給了我，還說什么都不用還。那時候的他，真的很仗義。

大學(xué)畢業(yè)后，我們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李明進(jìn)了一家國企，工作穩(wěn)定，收入不錯。而我選擇了創(chuàng)業(yè)，做起了小本生意。

最初幾年，我的生意并不好做。擺地攤、開小店、跑業(yè)務(wù)，什么苦活累活我都干過。那段時間，李明偶爾還會接濟(jì)我一些，雖然不多，但那份情誼我一直記在心里。

"兄弟，慢慢來，總會好的。"每次見面，他都會這樣安慰我。

那時候我們的聚會，都是在路邊攤或者小飯館，一人一瓶啤酒，幾個小菜，就能聊到深夜。李明總是搶著買單，說我不容易，讓我省點錢。

我心里很感激，也暗暗發(fā)誓，等自己發(fā)達(dá)了，一定要好好報答這個兄弟。

十年前，我的生意開始有了起色。從小貿(mào)易開始，慢慢擴展到實體產(chǎn)業(yè)，再到投資理財。而李明在國企里也升了職，日子過得不錯。

我們的聚會地點也從路邊攤升級到了中檔餐廳。我開始搶著買單，李明也不再堅持，只是說："老陳發(fā)達(dá)了，以后可得照顧照顧兄弟。"

"那是當(dāng)然的。"我總是這樣回答。

五年前，我的事業(yè)迎來了爆發(fā)期。幾個投資項目都獲得了巨大成功，身家達(dá)到了一個我從未想象過的高度。而李明還是那個國企中層，收入雖然穩(wěn)定，但和我的差距已經(jīng)越來越大。

我沒有忘記這個老朋友。逢年過節(jié)，我會給他送些禮品。他有什么困難，我也會主動幫忙。但我發(fā)現(xiàn)，他開始有了一些變化。

02

變化最明顯的是三年前的一次聚會。

那次我剛從歐洲出差回來，想和老朋友聚聚，就約了李明吃飯。我選了一家新開的高檔餐廳，想讓他嘗嘗鮮。

菜還沒上齊，李明就開始抱怨："這地方太貴了吧，一個菜都要幾百塊。"

"沒關(guān)系，我請客。"我笑著說。

"你現(xiàn)在是大老板了，當(dāng)然不在乎這點錢。"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我沒聽過的酸澀，"不像我們這些打工的，一個月工資都不夠在這吃幾頓。"

我當(dāng)時覺得他只是開玩笑，沒太在意。但接下來的談話中，他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我的財富，言語間透著一種復(fù)雜的情緒。

"老陳，你現(xiàn)在一年能賺多少？"

"聽說你買了別墅？多少錢？"

"你那輛車多少萬？"

我一一回答，但心里開始有些不舒服。這還是那個曾經(jīng)單純的室友嗎？

更讓我意外的是，那次結(jié)賬時，他居然主動搶著要付錢。

"今天我來買單，也讓你看看哥們兒的實力。"他掏出錢包，里面裝著厚厚一沓現(xiàn)金。

我知道以他的收入，這頓飯對他來說不是小數(shù)目，就勸他："算了，我來吧。"

"別看不起人！"他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我李明雖然沒你有錢，但請個朋友吃飯還是可以的。"

最終他還是付了錢，但我看得出來，他心疼得很。

從那以后，每次聚會他都要搶著買單，即使是去一些明顯超出他消費能力的地方。我勸過幾次，但他總說不要小看人，搞得我也不好再堅持。

03

去年的變化更加明顯。

李明開始頻繁地約我出來聚會，而且每次都選擇越來越高檔的地方。五星級酒店、私人會所、米其林餐廳，他總能找到各種理由。

"慶祝我升職。"

"紀(jì)念我們認(rèn)識二十年。"

"聽說這家新開業(yè)，咱們?nèi)L嘗。"

每次他都堅持買單，每次我都能看到他肉疼的表情。但他就是不讓我付錢，仿佛這成了他證明自己的唯一方式。

有一次在一家頂級日料店，一餐就要三萬多。我看著他刷卡時略微顫抖的手，終于忍不住了。

"李明，你這是何必呢？咱們兄弟之間，不需要這樣的。"

"什么叫不需要？"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怒，"我就不能請朋友吃頓好的？還是說你覺得我請不起？"

"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是什么意思？"他打斷了我，"陳哥，你現(xiàn)在身家?guī)讉€億，我知道。但我李明也不是吃軟飯的，該我請客的時候，我絕不會讓朋友掏錢。"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這種固執(zhí)的自尊心讓我既心疼又無奈。

最讓我意外的是，那次之后，他開始在朋友圈里高調(diào)地曬各種消費。豪華餐廳的菜品、昂貴的酒水、奢華的包廂，每一張照片都配著"和兄弟小聚"的文字。

我的其他朋友開始給我打電話："老陳，李明最近很闊綽啊，天天在高檔場所消費。"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更讓我擔(dān)心的是，我偶然聽說李明最近經(jīng)濟(jì)狀況并不好。他們單位效益下滑，獎金大幅縮水，而他的消費卻越來越高。

我試探著問過他："最近工作怎么樣？"

"挺好的，收入不錯。"他總是這樣回答，但我能看出他眼中的閃躲。

04

今年春節(jié)前，我決定主動幫助李明。

我知道他的自尊心很強，不會接受直接的金錢援助，所以我想了個辦法。我準(zhǔn)備了一份"合作協(xié)議"，讓他幫我處理一些業(yè)務(wù)，給他一筆不錯的報酬。

但他拒絕了。

"陳哥，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有自己的工作。"他的態(tài)度很堅決，"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這不是幫助，這是合作。"我解釋道，"確實有些事情需要你來處理。"

"別把我當(dāng)傻子。"他苦笑著搖頭，"我知道你是想照顧我，但我李明還沒落魄到需要朋友接濟(jì)的地步。"

我很失望，但也無可奈何。

春節(jié)期間，他又約了幾次聚會。每次都是頂級場所，每次都要花費不菲，每次他都堅持買單。

我看著他強裝輕松的表情，心里很不是滋味。這還是那個曾經(jīng)真誠善良的室友嗎？

最讓我震驚的是，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他在電話里和別人說："你放心，錢的事不用擔(dān)心，我有個朋友是大老板，幾個億身家，我們關(guān)系很好。實在不行，我找他借點。"

那一刻，我的心涼了。

原來在他眼里，我已經(jīng)不再是朋友，而是他用來撐場面的工具，是他最后的財務(wù)保障。

但我還是沒有揭穿他，依然配合著他的表演。因為我還記得大學(xué)時那個善良的李明，那個會把飯卡借給我的室友。

05

今天這次聚會，是李明主動約的。

"陳哥，好久沒見了，找個地方聚聚？"他在電話里說，"我知道一家新開的私人會所，環(huán)境不錯。"

我同意了。

到了會所，我發(fā)現(xiàn)這里的消費水平確實很高。一瓶普通的紅酒都要上萬塊，更別說那些頂級酒款了。

李明顯得很興奮："陳哥，今天必須得好好喝一杯。我最近又升職了，收入翻了一番。"

我知道這不是真的，但還是配合地恭喜他。

菜上得很慢，但酒上得很快。李明點了一瓶拉菲，價格標(biāo)簽上寫著35800元。

"李明，這酒太貴了。"我勸道。

"貴什么貴？"他揮揮手，"今天高興，必須喝好酒。再說，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我看著他裝出來的大方樣子，心情復(fù)雜極了。

酒過三巡，李明開始吹噓起來："陳哥，實話告訴你，我現(xiàn)在一個月收入可不少。這家會所我經(jīng)常來，老板都認(rèn)識我。"

"是嗎？"我淡淡地應(yīng)著。

"當(dāng)然了！"他拍著胸脯，"不信你問服務(wù)員，我李明在這里可是VIP客戶。"

恰好服務(wù)員過來添酒，李明立刻問道："小姐，我是不是你們這里的?？?？"

服務(wù)員禮貌地笑笑，沒有正面回答。

李明接著說："陳哥，咱們兄弟這么多年，我從來沒讓你失望過吧？雖然你現(xiàn)在比我有錢，但我李明也不是吃素的。"

他端起酒杯，眼神有些迷離："來，為我們的友誼干杯！"

我端起酒杯，心里卻在想，這還是友誼嗎？

就在這時，服務(wù)員走了過來，手里拿著賬單："先生，請問誰買單？"

李明立刻站了起來，有些搖晃地說："當(dāng)然是我買單！今天我請客！"

他掏出銀行卡，遞給服務(wù)員："刷卡！"

服務(wù)員接過卡，走向收銀臺。

幾分鐘后，服務(wù)員回來了，表情有些為難："先生，您的卡...額度不夠。"

李明的臉?biāo)查g紅了："怎么可能？肯定是你們的機器有問題！"

他又掏出另一張卡："用這張！"

服務(wù)員又去嘗試，結(jié)果還是一樣。

李明的酒醒了大半，額頭開始冒汗。他翻遍了錢包，又掏出第三張卡。

"先生，這張卡也不行。"服務(wù)員小聲說道。

李明徹底慌了，他看向我，眼中滿是尷尬和求助："陳...陳哥..."

就在這時，我站了起來，對服務(wù)員平靜地說道："把我存在這的47瓶茅臺都打包，我要帶走。"

李明愣住了，服務(wù)員也愣住了。

整個包廂里安靜得只能聽到李明急促的呼吸聲。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嘴唇顫抖著想說什么，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06

服務(wù)員恭敬地點頭離開后，李明徹底清醒了。

"陳哥..."他的聲音顫抖著，"你...你在這里存了47瓶茅臺？"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很快，會所經(jīng)理親自過來了，身后跟著兩名工作人員推著小車。小車上整齊擺放著47瓶茅臺酒，每一瓶都價值不菲。

"陳先生，您的茅臺都在這里了。"經(jīng)理畢恭畢敬地說，"按照約定，這47瓶酒總價值280萬，今天的消費就從中扣除，剩余部分我們會盡快辦理退款手續(xù)。"

李明聽到這個數(shù)字，腿一軟，差點摔倒在沙發(fā)上。

"280萬..."他喃喃自語，"陳哥，你在這里存了280萬的茅臺？"

我終于開口了："李明，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在這里存這些酒嗎？"

他茫然地?fù)u頭。

"因為這家會所的老板是我的合作伙伴。三個月前，我們談合作時，他提到會所剛開業(yè)，資金周轉(zhuǎn)有些緊張。我就把這47瓶茅臺存在這里，算是無息借款給他。"

李明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繼續(xù)說道："老板告訴我，有個年輕人經(jīng)常來這里消費，每次都點最貴的，但總是刷不出卡來。最后都是默默記賬，說改天再付。"

"陳哥，我..."

"我知道那個人是你。"我嘆了口氣，"所以我告訴老板，如果你再來消費，就記在我的賬上。"

李明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陳哥，對不起...對不起..."

"這三個月里，你一共消費了12萬8千元。"我拿出手機，給他看了一張清單，"包括今天這頓飯，總共13萬6千元。"

李明看著清單上密密麻麻的消費記錄，徹底崩潰了。

"我以為...我以為我能瞞住你..."他痛哭流涕，"我以為我可以撐下去..."

07

"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么嗎？"我坐下來，語氣平靜但帶著深深的失望。

李明抹著眼淚，不敢看我。

"不是你欠了我13萬6千元，而是你把我當(dāng)成了傻子。"我的聲音有些哽咽，"李明，我們認(rèn)識20年了，你覺得我會看不出來你的困難嗎？"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羞愧。

"你的單位效益不好，獎金大幅縮水，這些我都知道。你最近還貸了款買房，每個月還貸壓力很大，這些我也知道。"

李明震驚地看著我："你...你都知道？"

"我當(dāng)然知道。"我苦笑道，"你以為我的消息網(wǎng)絡(luò)是吃素的？我早就調(diào)查過你的情況，也一直想幫助你。"

"可是你為什么不說？"

"因為我知道你的自尊心強，不愿意接受朋友的幫助。"我站起身來，"所以我想用其他方式幫你。但你拒絕了我所有的提議，然后選擇了這種方式..."

我指了指周圍豪華的包廂："你寧愿打腫臉充胖子，也不愿意接受朋友的真心幫助。"

李明低下頭，聲音微弱："我...我只是不想讓你看不起我。"

"看不起你？"我?guī)缀跻Τ鰜恚?李明，在我眼里，你什么時候需要用錢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走到他身邊，拍拍他的肩膀："20年前，你把飯卡借給我的時候，你有錢嗎？你請我們宿舍吃飯的時候，你很富有嗎？"

"沒有..."

"那時候的你，用20塊錢就能讓我們感動得要哭。現(xiàn)在的你，花13萬6千元，卻讓我心寒。"

李明徹底哭出了聲："陳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輕輕拍著他的背："李明，錢不是衡量友誼的標(biāo)準(zhǔn)。你為了面子強撐著，反而丟掉了我們之間最珍貴的東西——真誠。"

08

"陳哥，你能原諒我嗎？"李明哭著問道。

我看著這個曾經(jīng)單純善良的室友，心情五味雜陳。

"李明，我從來沒有怪過你缺錢。我怪的是你對我不誠實。"我認(rèn)真地說，"如果當(dāng)初你直接告訴我你的困難，我會毫不猶豫地幫助你。但你選擇了欺騙和偽裝。"

他點點頭，淚水還在流。

"不過，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繼續(xù)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尊心，都不想在朋友面前示弱。但真正的朋友，應(yīng)該是可以分享彼此的困難和脆弱的。"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公司新項目的合作協(xié)議。我需要一個可信任的合作伙伴，負(fù)責(zé)華東區(qū)域的業(yè)務(wù)拓展。年薪80萬，外加提成。"

李明看著文件，不敢相信："陳哥，這...這是真的嗎？"

"當(dāng)然是真的。"我認(rèn)真地說，"但我有一個條件——以后不許再對我撒謊。有什么困難，直接說。朋友之間，坦誠最重要。"

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不停地點頭。

我站起身來，走向窗邊："李明，你知道我為什么能有今天的成就嗎？"

"因為您聰明，有能力。"

"不對。"我轉(zhuǎn)過身來，"是因為我始終記得，什么是真正重要的東西。金錢可以帶來很多東西，但買不來真正的友誼。"

我走回他身邊："20年前的那張飯卡，我一直留著。不是因為它值錢，而是因為它代表著一份真心。"

李明再次流下眼淚，但這次不是羞愧，而是感動。

"從今天開始，我們重新做朋友。"我伸出手，"一個誠實的朋友。"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陳哥，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夕陽西下，透過會所的落地窗灑在我們身上。我知道，我找回了那個真正的李明，那個20年前單純善良的室友。

有些東西比金錢更珍貴，比如友誼，比如真誠，比如那份最初的美好。

這是我們這個故事最想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