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把使者的頭砍下來，送給漢朝皇帝當(dāng)禮物！”

公元前44年，匈奴郅支單于看著跪在地上的漢朝使者谷吉，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

谷吉倒在血泊里的時候，大概也沒想到，大漢朝的臉面，竟然在西域被人踩在腳底下摩擦。

整整8年，這顆腦袋都沒要回來，大漢朝廷里那幫人還在商量著要不要再派人去講道理。

這種憋屈日子，直到一個叫陳湯的男人出現(xiàn)，才算徹底到頭了。

02

這事兒發(fā)生的時候，是漢元帝建昭三年，也就是公元前36年。

那時候大漢朝的日子其實過得挺糾結(jié)。雖然國力還在，但朝廷里全是喜歡講道理的儒生，對外面的那幫游牧民族，主打一個“以德服人”。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陳湯出場了。

這哥們在長安城里是個異類。他窮，喜歡借錢，更要命的是，當(dāng)年他爹死的時候，為了在長安求個官職，他竟然沒回家奔喪。這在以孝治天下的漢朝，簡直就是個人品有巨大瑕疵的“渣男”。

但陳湯不在乎，他腦子里裝的東西，和那些讀死書的人不一樣。他看的是地圖，想的是怎么把那些不聽話的蠻夷按在地上摩擦。

機(jī)會還真讓他給等到了。

朝廷派他和甘延壽一起去西域。甘延壽是正校尉，他是副校尉。

到了西域一看，陳湯的火氣就上來了。那個殺了漢朝使者的郅支單于，現(xiàn)在混得風(fēng)生水起。這家伙跑到了康居國（現(xiàn)在的哈薩克斯坦一帶），借著康居的地盤，收保護(hù)費，欺負(fù)烏孫國，還時不時惡心一下漢朝。

陳湯站在西域的風(fēng)沙里，瞇著眼睛看遠(yuǎn)方，他心里非常清楚，這個郅支單于就是個定時炸彈。如果現(xiàn)在不動手，等他把西域各國都吞并了，大漢朝的邊境就別想安寧。

他去找甘延壽商量，意思很直白，就是咱們得干一票大的，直接帶兵沖過去，把郅支那老小子給滅了。

甘延壽一聽，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老甘這人吧，雖然也是個武將，但膽子比較小，做事講究程序。他覺得這事兒太大，得先給朝廷寫報告，等皇帝批下來再說。

陳湯當(dāng)時心里就罵開了：等你寫完報告，送到長安，再等朝廷那幫人吵完架，黃花菜都涼了，單于早跑沒影了。

事情眼看就要僵住，但老天爺似乎特別眷顧愛搞事的人。

沒過幾天，甘延壽突然病倒了，而且病得還不輕，躺床上起不來了。

陳湯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上司，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這輩子能不能翻身，就看這一把了。

03

陳湯這一手，玩得那叫一個心跳，簡直就是把九族的性命都押上了賭桌。

他趁著甘延壽病重不能理事，直接從懷里掏出了那套早就準(zhǔn)備好的說辭。

他竟然假傳圣旨！

他以皇帝的名義，向西域各國發(fā)出了緊急動員令，甚至連漢朝在車師屯田的那些種地的士兵都給調(diào)動起來了。

這可是死罪??！但在陳湯眼里，這都不叫事兒。

一時間，西域大地上塵土飛揚，各路人馬浩浩蕩蕩地往集結(jié)地趕。西域各國早就受夠了郅支單于的鳥氣，一聽大漢朝要動手，那叫一個積極，足足湊了4萬多人。

這動靜實在太大了，把病床上的甘延壽給驚醒了。

老甘強(qiáng)撐著爬起來一看，外面全是兵，旌旗蔽日，殺氣騰騰。他當(dāng)時臉都綠了，這陳湯是要瘋??！這是假傳圣旨，這是矯詔，是要滅九族的！

甘延壽嚇得冷汗直流，掙扎著就要沖出去阻攔這支“非法武裝”。

這時候，最精彩的一幕來了。

陳湯早就站在門口等著他了。他手按著劍柄，在那把寒光閃閃的劍身上輕輕拍了兩下，眼神冷得像冰一樣，盯著甘延壽說了一句大實話。

他告訴甘延壽，現(xiàn)在幾萬人都集合好了，大家伙正興奮著呢，你要是現(xiàn)在出去潑冷水，說這是假的，信不信那些殺紅了眼的士兵先把你給砍了？

甘延壽看著那把劍，又看了看外面那些眼神狂熱的士兵，咽了口唾沫。

他是個聰明人，瞬間就明白了現(xiàn)在的處境。這賊船是上定了，下不來了。如果不配合，陳湯這瘋子真敢現(xiàn)在就殺了他。

于是，這位正校尉只能無奈地點點頭，算是默認(rèn)了這場驚天騙局。

就這樣，一支由“非法指令”組建的大軍，在兩個“亡命徒”的帶領(lǐng)下，浩浩蕩蕩地殺向了千里之外的康居國。

04

這4萬人馬一路狂奔，那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行軍路上并不是一帆風(fēng)順。到了康居國邊境的時候，康居的副王帶著幾千騎兵想來撿便宜。這幫人覺得漢軍遠(yuǎn)道而來，肯定疲憊不堪，就想著搶劫漢軍的糧草輜重。

結(jié)果陳湯早就防著這一手。

漢軍雖然是混編部隊，但核心戰(zhàn)斗力那是杠杠的。強(qiáng)弩一架，長矛一豎，對著康居那幫烏合之眾就是一頓暴揍。

這一仗打得那叫一個干脆利落，當(dāng)場砍了460多個人頭。

這下康居人老實了。他們也是欺軟怕硬的主，一看漢軍這么猛，不僅把搶走的東西全吐了出來，還乖乖地當(dāng)起了帶路黨，領(lǐng)著漢軍往郅支單于的老巢走。

大軍一路勢如破竹，直接推到了郅支單于的老巢——郅支城下。

這時候的郅支單于在干嘛呢？

他在城樓上看著遠(yuǎn)處那一片黑壓壓的軍隊，整個人都有點懵。

他根本沒想到漢軍能來，更沒想到能來這么多人。在他印象里，漢朝離這兒幾千里地，中間還隔著大沙漠和雪山，怎么可能飛過來？

他甚至還派人去問陳湯，這一大幫子人跑來是干啥的呀？

漢軍的回答簡直能把人氣死。他們告訴單于的使者，說單于不是一直說想歸順漢朝嗎？我們皇帝怕你那兒生活條件不好，特意派我們來接你回長安享福呢！

這嘲諷技能，直接拉滿。

郅支單于氣得差點吐血，但看著城下的漢軍，他心里也開始發(fā)慌了。

05

玩笑歸玩笑，真打起來，那是真刀真槍。

陳湯雖然是個狂人，但打仗是一點都不含糊。他指揮漢軍在城下列陣，那場面，簡直就是一場軍事教科書式的表演。

漢兵拿出了看家本領(lǐng)——強(qiáng)弩。

那時候的漢軍強(qiáng)弩，那就是冷兵器時代的機(jī)關(guān)槍。那弩箭像下雨一樣往城頭上潑，力道大得嚇人，直接能把人釘在木樁上。

匈奴人哪見過這陣仗，頭都不敢抬，稍微露個頭就是個死。

接著，漢軍擺出了著名的“魚鱗陣”，也就是那種大盾牌套小盾牌的陣法，無論城上扔什么下來都砸不動，像個鐵刺猬一樣一點點往城門口挪。

這郅支單于也是個狠人，看情況不對，自己披著鎧甲站在城樓上督戰(zhàn)。

最離譜的是，這貨大概是真沒兵了，或者是為了鼓舞士氣，竟然把那幾十個老婆全叫出來放箭。

你想想那畫面，一群濃妝艷抹的女人在城樓上拿著弓箭亂射，看著挺熱鬧，但在漢軍眼里這就是送人頭。

漢軍的神射手們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對著城樓就是一頓精準(zhǔn)狙擊。

沒一會兒，那幾十個“胭脂虎”就被射死了一大片。連單于自己的鼻子都被射了一箭，疼得哇哇亂叫，滿臉是血，趕緊溜回屋里去了。

這還沒完，陳湯看著那土城外面的木頭柵欄，嘴角一咧，下了一道最殘忍的命令：點火！

一把大火燒起來，那叫一個紅紅火火。

木頭做的防御工事最怕火，這一燒，外圍防線瞬間崩潰?；鸸鉀_天，煙霧繚繞，嗆得匈奴人眼淚直流。

那一夜，喊殺聲震得地皮都在抖?？稻幽菐捅緛硐霂兔Φ尿T兵，在外面轉(zhuǎn)了幾圈，一看漢軍這么猛，火光映照下漢軍的臉像殺神一樣，嚇得轉(zhuǎn)頭就跑，誰還管單于的死活啊。

06

天快亮的時候，漢軍沖進(jìn)了內(nèi)城。

這時候的郅支城，已經(jīng)成了一片地獄。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尸體，空氣里彌漫著燒焦的味道和血腥味。

郅支單于這會兒已經(jīng)徹底絕望了，他帶著一百多人躲在宮殿里做最后的掙扎。

但漢軍殺紅了眼，哪管你是單于還是天王老子。

士兵們爭先恐后地沖進(jìn)去，一把火燒了宮殿。混亂中，一個叫杜勛的軍侯沖在最前面，手起刀落，郅支單于那顆想當(dāng)皇帝的腦袋，就這么搬了家。

這一戰(zhàn)，漢軍斬殺了單于的老婆、太子、名王以下1518人，抓了145個活的，還有1000多個投降的。

最解氣的是，那個被扣留了8年的漢朝使節(jié)的符節(jié)，還有谷吉帶來的帛書，全都被找回來了。

看著那些熟悉的漢家信物，很多士兵都紅了眼眶。

陳湯站在廢墟上，看著那顆血淋淋的人頭，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他寫下了那封足以流傳千古的奏折，讓人快馬加鞭送回長安。他在奏折里寫下了一句讓后世無數(shù)熱血男兒為之瘋狂的話：

“宜懸頭槁街蠻夷邸間，以示萬里，明犯強(qiáng)漢者，雖遠(yuǎn)必誅！”

這句話，沒有哪怕一個字是多余的。它不是在吹牛，而是用敵人的鮮血寫成的誓言。

這就是底氣，這就是大漢的脊梁。

07

仗打贏了，人頭也送回長安了。

按理說，這是潑天的功勞吧？這可是斬殺單于啊，是霍去病之后少有的奇功。

但陳湯回到長安，等待他的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一場巨大的政治風(fēng)暴。

朝廷里那幫人炸鍋了。

丞相匡衡，也就是那個小時候“鑿壁借光”的好學(xué)生，現(xiàn)在成了朝廷的道德標(biāo)桿。他死死抓住陳湯“假傳圣旨”這事兒不放。

匡衡的態(tài)度很堅決。他認(rèn)為，陳湯雖然立了功，但這壞了規(guī)矩。如果這次不懲罰他，以后誰想打仗就假傳圣旨，那國家還有法度嗎？必須嚴(yán)懲，甚至要治罪。

匡衡說得有沒有道理？

從法律上講，非常有道理。陳湯確實犯了死罪，這要是換個皇帝，陳湯哪怕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但另一邊，宗正劉向站了出來。

劉向是個明白人，他那番話才叫說到點子上了。

他告訴皇帝，人家陳湯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幫國家除掉了大害，揚了大漢的國威。現(xiàn)在你不但不賞，還要殺人家？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以后誰還肯為國家賣命？以后邊境再有事，誰還敢站出來？

這兩派人在朝廷上吵得不可開交，漢元帝夾在中間也是頭大如斗。

這事兒確實難辦。賞吧，怕壞了規(guī)矩；罰吧，怕寒了人心。

最后，漢元帝還是拍板了。

他下了一道詔書，大意是說：雖然陳湯犯了錯，但這功勞實在太大了，功過相抵，還得重賞！

詔書里特意提到了郅支單于殺害漢使的罪行，說陳湯這是為國雪恥。雖然手段有點違規(guī)，但結(jié)果是好的嘛。

于是，那個本來要掉腦袋的陳湯，搖身一變，成了關(guān)內(nèi)侯，還拿到了那沉甸甸的一百斤黃金。

這還沒完，漢元帝還特意下令，把郅支單于的腦袋掛在長安城的蠻夷邸，也就是外國使節(jié)居住的地方。

那顆腦袋就在那兒掛了十天。

這十天里，所有路過長安的外國使節(jié)，看著那顆干癟的腦袋，心里估計都在打鼓。他們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在大漢朝，有些紅線是絕對不能碰的。

這個結(jié)局，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它告訴了所有人一個道理：在那個時代，只要你能維護(hù)大漢的尊嚴(yán)，哪怕你把天捅個窟窿，皇帝也能給你補(bǔ)上。

這買賣，陳湯賭贏了，大漢也贏了。

至于那個不可一世的郅支單于？他成了大漢威名最好的注腳，也成了那個時代最倒霉的背景板。

陳湯這輩子，后來起起落落，因為貪財、因為性格張揚，吃了不少虧。

但他做的那件事，那次千里奔襲，那次雪夜破城，那句“雖遠(yuǎn)必誅”，足夠他吹一輩子，也足夠讓中國人記兩千年。

這才是真正的狠人，不按套路出牌，但出手就是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