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看著呆在原地的我，故作熱情道。
“嫂嫂你好，我是阿菀，是將軍的干妹妹?！?br/>她風情萬種走來。
“我身子不好，東院適合養(yǎng)病，勞煩姐姐搬去西苑了?！?br/>在蕭北權眼里，我究竟有多傻，才讓他覺得就算他把林菀放我眼皮底下，我都不會發(fā)現(xiàn)。
我捏緊拳頭，氣得發(fā)抖。
沒等我開口，林菀拿出一條手絹，虛弱地擦了擦額角的汗。
“這條手絹怎么會在你這里!”
她故作訝異。
“是將軍給我的，他原本準備丟，我見上面的月亮繡得別致，便留了下來?！?br/>這條手絹是我和蕭北權定親那日，他強行要走的定情信物。
“手絹歸我，你也歸我。”
昔日的殷殷話語如一記耳光扇得我頭暈目眩。
見我死死盯著手絹，林菀笑說要贈予我。
下一秒，手一滑，手絹墜地。
她好巧不巧踩在手絹上，狠狠碾了碾我親手繡得月亮，眼里的挑釁根本藏不住。
我指著院門，聲音發(fā)抖。
"出去！"
林菀掩著嘴輕笑。
“來之前我便聽說嫂嫂因為將軍的病整日對著府中下人大發(fā)雷霆?！?br/>“我原本不信，如今見到嫂嫂只覺得自己萬分幸運，至少不用擔心孤枕難眠。”
怒火在腦中沸騰，我揚起巴掌要打林菀。
她尖叫著倉皇沖出院子。
“嫂嫂別傷我，今后我一定離將軍遠遠的??！”
“江月眠，你又發(fā)什么瘋？！”
蕭北權的聲音同時響起。
他立刻把林菀護在身后，用力推開我。
常年行武的人手勁兒大的出奇。
我跌在地上，頭上的珠釵散落開來，扎穿掌心，痛意迅速蔓延，直達心底。
林菀像是見到了救星，揪著蕭北權哭唧唧。
“將軍，我不過是按照你的要求讓嫂嫂去西苑住幾日，她卻突然動手，罵我不知廉恥，勾引將軍，將軍救我……”
我抬起通紅的雙眼，剛好對上蕭北權又冷又硬的眼神。
蕭北權掃了眼看向我的目光又冷又硬。
“江月眠，你太讓我失望了！”
“趕緊給阿菀道歉！”
我咽下心中的酸澀，緩緩起身，一字一頓。
“我憑什么給她道歉？”
該道歉的明明就是他和林菀！
蕭北權本能抬手，想給我一巴掌。
我不躲不閃，他的手卻頓在半空中，最后狠狠落下。
“不知悔改！”
“來人，把夫人關進祠堂，除非她認錯，否則不準放她出來！”
蕭北權說到做到。
將我關在祠堂里三天三夜。
任由嬤嬤如何跪在門外哀求，他也不允許人給我送吃食。
我又干又渴，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每到夜深人靜，心底的煎熬都無限放大。
更煎熬的是嬤嬤口中的那些話。
林菀順理成章住進我的東院。
她一句樹大招風，蕭北權便讓人砍了我們成婚時種下的姻緣樹。
她一聲丫鬟聒噪，蕭北權便將我的陪嫁丫鬟通通發(fā)賣。
我氣得眼紅，卻只能無力地靠著冰冷的門板咬牙啜泣。
第三天，門外傳來丫鬟壓低的議論聲。
“將軍那個干妹妹到底什么來頭，怎么連夫人的人都能隨意打罵？”
“什么干妹妹，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是將軍準備納得新妾?！?br/>“將軍就不怕夫人和他鬧嗎？”
“當年夫人被山匪劫走鬧得人盡皆知，整個京城無一個男人敢娶，能被咱將軍這般好的男子娶回家，得是幾百年的福氣？她要是敢鬧，將軍直接休了她！”
六年前成婚那晚，蕭北權掀開紅蓋頭，眼神炙熱，口吻真摯。
“月眠，從前的事都過去了，今后我會是你唯一的倚仗。”
昔日的承諾像一根鐵當頭砸下，天旋地轉間，我重重倒在地上，淚水徹底干涸。
與此同時，心底最后一絲弦終于崩斷。

認了錯，我終于從祠堂里放了出來。
開門的管家幸災樂禍道。
“將軍說了，若您再敢招惹菀小姐，就不止禁閉那么簡單了。”
我攔住怒氣沖沖的嬤嬤，虛弱地點頭。
回到西苑，一眼過去，滿地我蒼涼。
我讓嬤嬤去請蕭北權過來。
隨后，拿出紙筆寫和離書。
每落下一個字，心中的酸楚便消減些許。
這段五年的感情終是不得而終，我也好似脫胎換骨，煥然一新。
簽完名字，我坐在桌前靜靜等候。
日落后，嬤嬤一瘸一拐回來，憤憤道。
“夫人，小廝說將軍今日有貴客，不僅不見老奴，還把我打了一頓！”
安撫好嬤嬤，我拿著和離書親自去找蕭北權。
繞過假山時，林菀突然出現(xiàn)，擋在路中間。
“嫂嫂這是要去找將軍？”
我沒好氣道。
“讓開！”
她面露挑釁，嬌笑道。
“實話告訴你，其實我根本不是將軍的干妹妹，這五年，將軍之所以不碰你，也是因為答應我讓你活守寡！”
“若不是我出身不好，你一個被那么多山匪玷污過的臟女人有什么資格當將軍夫人？”
她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刺穿我的心臟。
我掐緊掌心，讓自己冷靜，不能再次上當。
剛準備繞開她，她突然撕開自己的衣服，沖向我的身后。
“將軍救我！”
我猛然回頭。
蕭北權剛好從假山繞過來，接住凌亂倉皇的林菀。
林菀露出自己掐出來的青紫，嚎啕道。
“將軍，剛剛夫人突然把我叫到這里，無故罵我是個千人騎萬人枕，勾引男人的婊子……還想對我使用迷情香，把我扔在大街上讓人肆意凌辱……”
“阿菀不知做錯了什么，竟讓夫人如此嫉恨……”
她顫顫巍巍從懷里掏出那瓶嬤嬤特意弄來的藥粉，哭得我見猶憐。
蕭北幾乎沒有猶豫就相信了林菀的話，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徹骨。
“沈月眠，枉你還是堂堂將軍夫人，竟像潑婦一樣滿嘴污言穢語！”
“阿菀哪里對不起你了？你竟這樣惡毒！”
“既然你這么想勾引男人，那我就滿足你！”
蕭北權捏緊藥瓶，朝我走來。
我步步后退，面容蒼白。
“不……蕭北權……我沒有……”
話未完，下顎被他死死箍住，傳來骨裂的疼，一整瓶藥粉強行灌入我的喉嚨。
迷情香很快生效，我的身體不受控制發(fā)熱，發(fā)燙。
這個迷情香和之前的香截然不同。
若是口服，半個小時內不紓解，便會暴斃而亡。
此刻，我只覺得身體里有一團烈火橫沖直撞，仿佛要將我撕成兩半。
我難受得發(fā)抖，趴在地上抱住蕭北權的腿哀求。
“我好難受……快救我……我會死的……”
蕭北權看著我情迷意亂的樣子，眼神逐漸發(fā)沉。
林菀突然身體一軟，他立刻緊抱她，眼神慌亂。
我用盡全力拽住他的鞋，嘶喊。
“蕭北權，我真的會死！”
回應我的，是他居高臨下的冷笑。
“沈月眠，撒謊也不知道撒真一點?！宝姚姚?br/>“迷情香頂多讓你難受，怎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你不是欲求不滿嗎？正好，讓你爽個夠！”
音落，他踹開我的手，抱著林菀揚長而去。
藥效越發(fā)強硬，我搖搖晃晃起身，靠著本能想找尋一個涼快的地方。
情迷意亂間，我只記得自己推開了一扇門，撞進一個極具安全感的懷抱。
恍惚間，和六年前被人從火海里救出來的感覺一模一樣。
…………
蕭北權送林菀回到東院后，第一時間回到那座假山背后。
然而，找遍整座假山也沒找到我。
他頓時臉色一沉，命令全府的人去找我。
半炷香后，小廝氣喘吁吁跑了進來。
“將軍，半個時辰前，有人看見夫人進了……”
蕭北權拍桌起身。
“進哪兒了？快說！”
“進了太子殿下的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