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新疆軍區(qū)大院里出了件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兒。

平日里威風(fēng)八面的“胡子將軍”王震，竟然跟一個管食堂的“火頭軍”吵得不可開交。

警衛(wèi)員在門口聽得直哆嗦，只聽見王司令拍著桌子吼：“你個老頑固！

這是命令！”

而那個下屬更絕，脖子一梗，回了一句能把人氣死的話：“這官誰愛當(dāng)誰當(dāng)，反正我不當(dāng)！”

這要是換個人，早被王震罵得找不著北了。

可這回，王震只能氣得在屋里轉(zhuǎn)圈圈，最后還得好言好語哄著。

這下屬誰??？

這么牛？

他叫向多本。

別看他當(dāng)時職務(wù)就是個管后勤的“班長”，可你要是翻開他的履歷，能在嚇?biāo)廊说耐瑫r，又讓你感動的掉眼淚。

這哪是吵架，分明是兩個過命的兄弟，在用最笨拙的方式互相心疼。

要把這事兒說明白，咱們得把日歷翻回到1935年的夏天。

那時候紅二、六軍團在湖南石門招兵。

隊伍里那是清一色的“紅小鬼”，十六七歲的娃娃一抓一大把。

結(jié)果呢，報名處來了個“怪老頭”。

這人看著一臉褶子，背都有點駝了，一問歲數(shù)，47了！

在那個年頭，47歲是啥概念？

那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在農(nóng)村那是等著抱孫子養(yǎng)老的。

負責(zé)招兵的小戰(zhàn)士剛想勸退，王震正好路過。

他掃了一眼這老漢，發(fā)現(xiàn)這人雖然看著老，但那雙腳板子那是真的硬，全是厚厚的老繭，一看就是常年挑重擔(dān)走山路練出來的。

王震當(dāng)時就拍板：收了！

不過沒讓他拿槍，那是讓他去炊事班背鍋。

誰也沒想到，這一收，就給紅軍收了個“鎮(zhèn)隊之寶”。

緊接著就是長征。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可能覺得那是教科書上的幾行字，可真到了那會兒，那是實打?qū)嵉耐婷?/strong>

年輕力壯的小伙子走著走著都可能倒下再也起不來，可47歲的向多本干了一件讓全軍都傻眼的事兒。

炊事班有一口巨大的石磨，這是幾千人的“命根子”。

沒這玩意兒，青稞、野草那是根本沒法吃的。

這石磨加上行軍鍋，再算上糧食，那個分量足足有八九十斤。

這簡直就是背著一座山在走。

向多本二話不說，搶過這副擔(dān)子就往肩上扛。

這一扛，就是兩萬五千里。

過草地的時候，那簡直是人間地獄。

糧食早沒了，大家都在啃皮帶。

向多本因為負重最大，體能消耗那是別人的好幾倍。

有幾次，他走著走著眼前一黑，直接栽進泥水里。

戰(zhàn)友們都以為這就完了，沒想到他緩了一會兒，又掙扎著爬起來，把石磨重新捆好，接著走。

這塊石頭，硬生生把一個人的脊梁壓成了鋼鐵，也把忠誠兩個字刻進了骨頭里。

最險的一次，他實在是餓得動彈不得了。

這時候，賀龍總指揮那是真把兵當(dāng)親人，下令把自己的戰(zhàn)馬殺了，煮肉湯給傷病員救命。

向多本分到了一碗帶著血腥味的熱湯。

就這一碗湯，把他從鬼門關(guān)拽了回來。

他抹抹嘴，那是真的要把這條命賣給紅軍了。

到了陜北，他那個人瘦得跟鬼一樣，可那口大石磨，愣是沒丟。

抗戰(zhàn)爆發(fā)后，這頭“老黃?！边€在拼。

1938年在山西汾陽，50歲的向多本被鬼子伏擊，左胳膊挨了一槍。

當(dāng)時的醫(yī)療條件你也知道，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傷好以后，他這只手就算是廢了，手指頭根本伸不直。

按規(guī)定，這屬于二等乙級殘廢，拿著證回家，那是光榮退伍，還能領(lǐng)撫恤金。

可向多本呢？

他把殘廢證往兜里一揣，找到了老領(lǐng)導(dǎo)王震，死活不肯走。

最后沒辦法，王震把他留在了著名的三五九旅，讓他管家屬隊和保育院。

這一干，他就成了全軍有名的“超級保姆”。

王震的孩子，還有好多烈士的遺孤，那是真把他當(dāng)親爺爺看。

在那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他想盡辦法給孩子們弄吃的、補衣服。

在南泥灣，他那只殘廢的手也不閑著，開荒種地比誰都猛。

王震看著心疼，但也知道，這老頭子那是把部隊當(dāng)成了自個兒唯一的家。

所以到了1953年，新疆軍區(qū)評定級別的時候，問題就來了。

按資歷，他是老紅軍，那是妥妥的高級干部待遇；按貢獻，他那是拿著命換來的。

王震急啊，想給他提拔，讓他晚年過得舒坦點。

可向多本就一句話：“我不識字，當(dāng)了官那是害人，我就當(dāng)個班長挺好?！?/strong>

這就是開頭那場“吵架”的緣由。

別人那是削尖了腦袋往上鉆，他倒好，那是把官帽子當(dāng)燙手山芋往外扔。

哪怕后來給了他副師級待遇，他填表的時候，職務(wù)欄里寫的依然是“班長”。

這還沒完，王震心里那個“堵”啊，總覺得虧欠這位老大哥。

向多本進新疆都62歲了，還是個光棍。

王震急得不行，親自當(dāng)紅娘，給他介紹了個比他小很多的幼兒教師陳玉華。

這婚是結(jié)了，可日子過得緊巴。

王震一看，這不行。

他直接拍板，每個月從自己工資里扣20塊錢寄給向多本。

向多本哪肯要啊，又要退回去。

王震這次是真發(fā)火了，指著鼻子罵：“這錢不是給你的，是借你的！

你死了讓你兒子還，兒子還不起孫子還！”

這話聽著狠，其實心里全是軟肉。

那年頭的20塊錢，那是一筆巨款。

這哪里是債啊，這是變著法子在養(yǎng)活老戰(zhàn)友的一家老小。

這筆“糊涂賬”，一直算到了王震去世。

晚年的向多本，那是活得真通透。

他帶著老婆孩子回了湖南石門老家，那是他當(dāng)年出發(fā)的地方。

最神的是，這老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石匠打了個跟長征路上一模一樣的石磨。

沒事兒就在家推磨，嘴里還哼著當(dāng)年紅軍的調(diào)子。

他說推磨就是鍛煉，這把老骨頭只要還能動，就不給國家添麻煩。

2004年，這位傳奇的老紅軍走了，享年116歲。

他是全中國最長壽的紅軍之一。

他這一輩子，沒掛過將星，也沒指揮過千軍萬馬，但他用那雙伸不直的手，托起了無數(shù)人的希望。

想來也是唏噓。

現(xiàn)在的我們，總是在計較位子高低、票子多少，為了點利益爭得面紅耳赤。

可在那個年代，有那么一群“傻子”，他們把吃虧當(dāng)福氣，把奉獻當(dāng)本分。

他們那是真傻嗎？

不，他們那是活明白了，把一輩子活成了別人幾輩子的高度。

116歲，向多本走得很安詳，家里也沒什么值錢的遺產(chǎn)，除了那盤被磨得光溜溜的石磨。

參考資料：

李龍牧，《王震傳》，當(dāng)代中國出版社，1999年。

新疆軍區(qū)政治部，《天山腳下的豐碑：新疆軍區(qū)老紅軍回憶錄》，新疆人民出版社，1995年。

石門縣黨史辦，《石門紅色記憶》，內(nèi)部檔案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