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3月3號這天，大連港那邊霧氣還沒散干凈呢，碼頭上就擠了黑壓壓好幾萬人。

這幫老百姓可不是來接什么凱旋將軍的，大伙兒都是聽說有個“會漂浮的大廢鐵”到了，特意跑來看熱鬧的。

那天上午，一艘銹的一塌糊涂、動力全無的龐然大物，硬是被幾艘拖船哼哧哼哧地拽進了港口。

那模樣，渾身上下都是紅褐色的鐵銹，像極了個在外流浪幾十年的老乞丐。

這時候，大洋彼岸那幫西方軍事專家正喝著咖啡看笑話呢，心里估計都在想：中國人這是錢多燒的，花了兩千萬美元買個空殼子回去，除了拆點廢鋼賣，還能干啥？

可誰能想得到啊，就這堆被全世界笑話成“海上爛尾樓”的破銅爛鐵，最后竟然成了咱們海軍踹開深藍大門的那只腳，硬生生把中國航母的進程給搶回來整整十年。

所謂的廢鐵，在沒本事的人手里是垃圾，在有心人手里那就是登天的梯子。

咱們今天不聊什么枯燥的參數(shù)，就聊聊這場在克格勃眼皮子底下演的這出“瞞天過?！?。

把時間撥回到1991年那個冬天，蘇聯(lián)解體的那個圣誕節(jié)。

這對黑海造船廠的廠長馬卡洛夫來說，那就是世界末日。

當時船臺上正躺著那艘才造了67.3%的“瓦良格號”，原本這可是蘇聯(lián)海軍打算拿去跟美國尼米茲級航母硬碰硬的寶貝疙瘩。

結(jié)果一夜之間，紅色帝國塌了，這艘巨艦瞬間成了沒人要的野孩子。

分家之后的烏克蘭，那是真窮啊，窮的連鍋都快揭不開了，哪還有閑錢去養(yǎng)這么個“吞金獸”？

瓦良格號就這么被丟在岸邊吹冷風。

船廠為了給工人們發(fā)工資買面包，甚至不得不把船艙里的電纜、銅管像割韭菜一樣，一茬一茬割下來去換外匯。

眼看著昔日的“大國重器”，就要變成論斤賣的廢品了。

到了1998年，烏克蘭政府實在扛不住了，心一橫，賣！

公開拍賣。

消息一出來，全世界都炸鍋了。

不過烏克蘭人很快就發(fā)現(xiàn)自己想多了，俄羅斯想買但兜里比臉還干凈，印度嫌太貴買不起，美國人倒是盯得緊，可人家不是想買，是防賊一樣防著中國買。

就在這節(jié)骨眼上，一個叫徐增平的香港老板，臉上堆著那種特別誠懇的笑，坐到了談判桌前。

這徐老板當時的身份是澳門創(chuàng)律旅游娛樂公司的頭頭。

他給出的理由，現(xiàn)在聽起來簡直能把人大牙笑掉：我要把這艘航母買回去，改造成一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海上賭城！

為了演的像那么回事，這哥們甚至甩出來一份厚得跟磚頭似的《可行性報告》，里面煞有介事地畫好了哪層玩百家樂，哪層開夜總會，連舞池多大都標出來了。

這事兒聽著跟天方夜譚似的，但在當時那個國際環(huán)境下，這還真是唯一的“活路”。

美國人雖然疑心病重，但看到“賭城”這個理由，再加上烏克蘭那邊急需現(xiàn)金救命，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太當回事。

1998年3月，這筆震驚世界的買賣終于錘子落地：2000萬美元。

這價錢不光買了船殼子，還打包帶走了重達20噸、整整30多萬張設計圖紙。

交船的時候，烏克蘭人還挺會做生意，悄咪咪跟咱們接收的人說，兄弟你們賺大了，光船上那4臺TB-12蒸汽輪機就值2000萬，這波不虧。

不過呢，現(xiàn)實很快就給了中國人一記響亮的耳光。

2000年6月，這艘沒動力的巨艦開始往回拖。

這場“長征”比所有人想的都慘。

船隊剛到土耳其把守的博斯普魯斯海峽，土耳其政府突然翻臉不認人，借口說什么“船太大、沒動力、影響海峽安全”，死活不給放行。

這一卡，就是整整16個月啊。

那陣子估計是徐增平最絕望的時候，瓦良格號就那么孤零零地漂在黑海上，每一天睜眼就要燒掉8500美元的拖船費和停泊費。

那債務跟滾雪球似的，最后直接滾到了1.2億美元。

這哪里是在買船，這簡直就是在燒錢玩。

直到2001年8月，國家層面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搞了極高規(guī)格的外交斡旋，還答應了土耳其提出的20項苛刻條件——里頭光風險保證金就得交10億美元，這才算把路給鋪平了。

歷經(jīng)627天，走了15200海里，當這艘經(jīng)歷了九九八十一難的巨艦終于靠上大連港的時候，早以是傷痕累累，慘不忍睹。

等到咱們中國工程師滿懷期待地撬開艙門，鉆進動力艙的那一瞬間，心徹底涼了半截。

烏克蘭人嘴里那個“價值連城”的發(fā)動機確實還在，但是關(guān)鍵的調(diào)速器、燃油噴射系統(tǒng)早就沒影了。

更缺德的是，管道里全是一層厚厚的鹽結(jié)晶——很明顯，有人在移交之前，故意往系統(tǒng)里灌了海水。

這根本不是什么“撿漏”，這是赤裸裸的搞破壞。

美國人早就施壓讓烏克蘭做了徹底的“去軍事化”，就是為了確保中國買到的，是一個只能聽個響的空殼子。

那時候，西方媒體的嘲諷那叫一個鋪天蓋地，說中國人花大價錢買了一堆昂貴的廢鐵，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大的爛尾工程接盤俠。

但是吧，這幫人低估了中國軍工人的眼界，也低估了這筆買賣真正的含金量。

在普通人眼里，這是一堆生銹的鋼鐵；但在中國工程師眼里，這是一本攤開的、立體的“航母百科全書”。

咱們?nèi)变摬膯幔?/strong>

不缺。

咱們?nèi)卞X嗎？

也不缺。

咱們?nèi)钡氖恰霸趺丛旌侥浮钡哪莻€邏輯。

從飛行甲板那12度的滑躍翹角，到機庫怎么設計抗爆，再到幾千個艙室怎么排列組合——這些東西，光看書是學不會的，必須得摸著實物你才能琢磨透。

這30多萬張圖紙和這個巨大的船體，直接幫中國海軍省去了幾十年的摸索試錯成本。

2005年，大連造船廠的干船塢里，一場沒硝煙的仗打響了。

面對那些被灌了海水的報廢發(fā)動機，中國團隊沒選擇拆了換新的，而是選了一條更難走的路：修復，然后國產(chǎn)化。

沒有原廠技術(shù)支持，沒有說明書，工程師們就拿著卡尺，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測繪，結(jié)合那些搶救回來的圖紙，硬是把蘇聯(lián)的TB-12蒸汽輪機技術(shù)給吃透了。

七年之后，奇跡還真就發(fā)生了。

那艘曾經(jīng)死氣沉沉的“廢鐵”，換上了中國制造的“心臟”，總功率飆到了20萬馬力，足以推著這座6萬噸的鋼鐵城市以30節(jié)的高速狂飆。

那個被嘲笑的空殼，裝上了相控陣雷達，鋪上了阻攔索，甲板上停滿了殲-15“飛鯊”。

2012年9月25日，它有了一個響亮的新名字——遼寧艦。

咱們現(xiàn)在回過頭來算這筆賬：表面上看，2000萬美元買船，加上后期好幾個億的過路費和改造費，像個無底洞。

但如果不買這艘船呢？

如果沒有遼寧艦當訓練艦，中國艦載機飛行員的培養(yǎng)起碼要推遲10年；如果不吃透瓦良格的設計，第一艘國產(chǎn)航母山東艦的下水時間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更別提現(xiàn)在那個裝備電磁彈射、直接對標世界頂尖水平的福建艦了。

這2000萬美元，買回來的真不是一艘船，而是中國海軍整整十年的“戰(zhàn)略機遇期”。

這十年，那是你拿多少金山銀山都換不回來的時間壁壘。

當年那個在談判桌上忽悠說是要建“海上賭場”的謊話，最后變成了一個大國海軍崛起的真理。

中國工程師用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努力，把西方人的嘲笑聲，全給變成了戰(zhàn)機起飛時的轟鳴聲。

如今，當我們的航母編隊在西太平洋破浪前行的時候，或許很少有人會再提起1998年那個驚心動魄的冬天，還有那場看似荒誕的“賭場”交易。

但歷史就是這么有意思，正是那個看似狼狽的起點，讓中國海軍真正擁有了走向深藍的底氣。

2012年9月25日，遼寧艦正式交付予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那一刻，中國人的航母夢，圓了。

參考資料：

徐增平，《瓦良格號：中國航母的起點》，香港商報，2015年訪談錄。

曹衛(wèi)東，《中國航母發(fā)展歷程與戰(zhàn)略思考》，國防大學出版社，2014年。